在西班牙首相府蒙克洛亚宫和现任政府内部,几乎毫无疑问的是,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将前往众议院,就西班牙在当前伊朗冲突中的立场进行说明。这次出席的具体日程和形式目前尚未确定。由阿尔贝托·努涅斯·费霍领导的西班牙反对党人民党已经正式提交了一份紧急质询请求。他们给出的理由是,现任政府迄今为止所做出的决定,正在削弱西班牙的自身利益,并损害了与盟友及合作伙伴的关系。
据西班牙社会党内部消息人士透露,23年前西班牙前首相何塞·马里亚·阿斯纳尔在伊拉克战争期间的表现,为如今的桑切斯提供了几个可供参考的选项。当年,阿斯纳尔在美国正式宣布入侵伊拉克之前来到了众议院,此后整整10个月都没有再踏足那里。直到七名西班牙国家情报中心的特工不幸遇害,他才再次出面,向公众解释那张著名的“亚速尔群岛合影”背后所代表的西班牙结盟立场。
本周三,首相桑切斯在蒙克洛亚宫发表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官方声明,阐述了西班牙在此次冲突中的特殊立场。这场声明没有安排记者在场,也没有设置提问环节。目前,他的核心团队仍在仔细权衡,究竟应该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向众议院正式通报当前的局势进展。
桑切斯在最初的表态中明确暗示,现政府绝不希望重蹈覆辙,更不会再送出23年前那样的“大礼”。他用带有批判色彩的口吻,回顾了当年被称为“亚速尔三巨头”的做派。这番话直指阿斯纳尔与时任美国总统乔治·沃克·布什以及英国首相托尼·布莱尔站在一起的那张历史合影。
回溯历史,美国早在2001年就开始为武装干预寻找正当理由。这远早于2003年2月时任美国国务卿科林·鲍威尔前往联合国发表演说的时机。在那场著名的会议上,鲍威尔言之凿凿地声称伊拉克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这一指控在事后从未得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支撑。在那场战争打响之前的短短两个月内,时任西班牙首相阿斯纳尔曾先后四次前往议会。最终,第一波实质性的军事打击于2003年3月19日正式展开。
2003年3月4日,阿斯纳尔步入众议院,试图为美国在联合国提出的那份备受争议的第1441号决议寻求国内支持。最终,该提案以183票赞成、164票反对的结果勉强通过。阿斯纳尔本人并没有亲自站在演讲台上为这份决议辩护。代为发言的是议员古斯塔沃·德阿里斯特吉,以及当时已经确定为下一届选举候选人的内阁部长马里亚诺·拉霍伊。这位人民党领袖选择了将自己支持这项争议授权的真实理由隐忍不发,直到3月18日,也就是空袭即将爆发的前夕,才在一个气氛极其紧张的众议院全体会议上和盘托出。
事实上,早在2003年1月于拉科鲁尼亚举行的一场公开活动中,阿斯纳尔就已经为自己的行事逻辑做出了辩解。他当时声称,自己肯定会去众议院详细说明前线的局势,但前提是必须“在真正有必要的时候,在有实质内容可供辩论的时候,而不是仅仅围绕未来的假设空谈”。
仅仅一个月后,也就是2003年2月,这位人民党首相领导的政府进一步明确表示,他们将在不事先征询议会意见的情况下,直接决定是否派西班牙军队参与这场冲突。他们承诺会在事后“第一时间”向议会通报情况,但这显然是一种先斩后奏的策略。令人咋舌的是,他们口中的“第一时间”,足足迟到了10个月之久。
阿斯纳尔内阁的这种强硬姿态,完全违背了这位人民党领导人此前亲口做出的庄严承诺。在科索沃战争期间,他曾两次在众议院全体会议上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在发生武装冲突时建立一套规范的议会协商机制。这实际上等于含蓄地承认了当时在这方面存在法律上的空白。当权力在手时,那句曾经的承诺便彻底被抛诸脑后了。
成功执掌行政大权后,阿斯纳尔紧紧抓住宪法第九十七条作为自己的护身符。根据他对该条款的解读,“政府负责领导国内和外交政策、民政与军事行政以及国家防务”,因此政府理所当然地拥有做出这些重大决断的最高权力。不过,《西班牙宪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同时也明确规定,“在获得议会事先授权的前提下,宣布战争与缔结和平的权力”专属于西班牙国王。
此外,1980年颁布并于1984年修订的《国防基本标准有机法》中也明确指出,“政府首相负责领导国防政策。因此,首相应行使其职权,命令、协调并指挥武装部队的具体行动。”该法律还进一步补充称,“指挥战争”的重任同样落在首相的肩上。
但不可忽视的是,同一部法律也对议会的制衡作用做出了明确界定。法律指出,“议会负责批准与国防相关的法律以及相应的预算拨款,并对政府和军事行政部门的行动行使监督权。”不仅如此,正是议会肩负着“授予宪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授权”的职责,并且有权“对具有军事性质的国际条约或协定给予事先批准”。
为了给自己辩护,当年的阿斯纳尔政府抛出了一个强有力的历史先例。他们指出,在1990年科威特遭到入侵后,时任社会党首相费利佩·冈萨雷斯同样没有事先征询议会的意见,就直接下令向海湾地区派遣了三艘西班牙军舰。而当时正处于反对党位置的人民党,并没有对政府的这一决定权限提出任何质疑。
这两次军事行动的背景有着本质的区别。冈萨雷斯政府当年的举动,是完全置于联合国安理会一项几乎获得全票通过的决议的保护伞之下的。那份历史性的决议明确授权国际社会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将敌方军队从科威特的领土上驱逐出去。
时间来到2003年12月2日,也就是入侵行动开始10个月后,同时也是七名西班牙国家情报中心特工在该地区惨遭暗杀的几天之后。阿斯纳尔终于现身众议院。在表达了对这些逝去生命的沉痛哀悼和震惊之后,他依然强硬地重申了继续驻军的绝对必要性。他当时给出的辩护理由是,西班牙“对那些作为我们盟友的国家负有不可推卸的团结义务,我们与他们共同捍卫着国际法治的尊严”。
在果断拒绝了时任反对党领袖何塞·路易斯·罗德里格斯·萨帕特罗提出的寻求政治共识的提议后,阿斯纳尔向众议院详细列举了西班牙向入侵联军提供的具体军事部署。
这些部署包括:配备有外科手术室、重症监护室以及住院床位等完善医疗设施的“加利西亚号”两栖攻击舰;具备同样用途的各类辅助车辆和船只;一支由120名海军陆战队士兵组成的精锐部队;此外还有陆军工程兵部队以及核、生、化防御部队。其中,工程兵负责排雷和拆除爆炸物的危险任务,而生化防御部队则配备了三支专业的化学和放射性侦察小队,外加一整套完备的洗消站设备。
为了给“加利西亚号”提供护航、安全保障和后勤支持,西班牙军方在短短两天内还迅速调派了海军的“索菲亚王后号”护卫舰以及“恩塞纳达侯爵号”补给舰。综上所述,这支被派往冲突前线的特遣部队总兵力达到了约9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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