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出身差到连亲生父母都不认,混到权倾朝野又亲手把自己玩灭三族的人吗?汉武帝朝最独特也最让人唏嘘的大臣,就是主父偃。他一封奏疏早上递到汉武帝案头,当晚就得到召见,一年连升四次官,权势盖过三公,最后却落得几乎无人收尸的下场。
主父偃能一步登天,靠的是真本事,两件影响西汉格局的大事,都出自他的手笔。第一件是迁徙全国豪强去茂陵邑,本来西汉就有迁富户充实皇陵的惯例,主父偃把目标对准了让朝廷头疼很久的地方豪强。这些人像割不完的野草,汉武帝打了好几次都没清干净,主父偃这招直接把豪强连根拔走,内充实京城,外清除奸猾,汉武帝一眼就相中了这个点子。
第二件事就是让主父偃名留青史的推恩令。以前西汉削藩,硬来削出了七国之乱,谁都不敢轻易碰这个烫手山芋。主父偃换了个思路,打破嫡长子继承制,让诸侯王把封地分给所有儿子,人人都能分到皇恩。看起来是给诸侯子弟发福利,实际上是悄悄把大诸侯国拆成小块,不用中央削地,诸侯国自己就慢慢变弱,再也没法对抗中央。汉武帝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能不宠着主父偃吗?
可谁能想到,风光才没多久,主父偃就把自己作没了,说来说去,还是早年吃的苦把性子熬歪了。主父偃出身贫寒,游学四十多年一直不得志,走到哪都被人排挤,亲兄弟不接济他,宾客不让他进门,连父母都不认他这个儿子。困厄了一辈子的他,给自己定下了规矩,大丈夫要么享受五鼎食的荣华,就算死,也要五鼎烹,反正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就得倒行逆施。
因为得汉武帝宠信,满朝文武和诸侯王都赶着给他送钱,一年下来收的金子就有上千斤,他也来者不拒,全收了。后来他想把自己女儿嫁给齐王,托人说媒,结果直接被齐王太后轰了出来,这事让主父偃记了大仇。他转头就跟汉武帝说齐王血缘疏远,还作风不正,主动申请去齐国整顿,汉武帝直接让他当了齐国相国。
主父偃拿着圣旨到齐国,雷厉风行查清了齐王的丑事,逼着齐王自杀,齐国也顺势收归中央。主父偃本来以为立了大功,等着封赏,没想到刘氏诸侯早就怕他了,赵王带头联合诸侯告状,说他收受贿赂逼死诸侯王,要汉武帝给个说法。齐王死了,汉武帝虽然得了齐国,却也被诸侯逼得没法下台,本来打算只是罚一下主父偃就了事。
这时候公孙弘站出来说,不杀主父偃,没法安抚天下宗室,搞不好又出乱子。汉武帝秒懂,这是要丢车保帅,于是直接下令杀了主父偃,还灭了他三族。说起来主父偃其实罪不至死,他不过是汉武帝用来削藩的刀,出事了就成了安抚诸侯的祭品。
更让人凉心的是,主父偃生前养了几千门客,他一死所有人一哄而散,只有一个叫孔车的小人物站出来给他收了尸。满朝文武也没一个人替他说话,大家早就恨死他那张毒嘴了。主父偃习惯在汉武帝面前说别人坏话,满朝大臣都怕他咬自己,收的贿赂有一半都是大家堵他嘴的钱,自然没人愿意救他。
他不光咬大臣诸侯,连大儒董仲舒都被他阴过。当初他去董仲舒家做客,偷看到董仲舒写的劝汉武帝的奏章,直接偷出来送给汉武帝,差点害得董仲舒掉脑袋。之前他还告倒了燕王,逼得燕王自杀,赵王自己家里也有不干净的事,当然要把他往死里咬,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主父偃发迹后回过一次老家,以前对他避之不及的亲朋故旧,听说他当了大官,跑出千里之外夹道欢迎他。主父偃把所有人召集到一块,直接撒出去五百金,跟所有人断了交。他说当年我穷得吃不上饭,你们不给我衣食,不让我进门,现在我有权有势了你们跑来凑堆,我不认你们这群朋友,以后别进我家门。
性格这么偏激,说到底还是早年的苦熬出来的。主父偃学的是纵横家的长短术,这门学问在战国的时候吃香,苏秦张仪能一怒而诸侯惧,那时候七国混战,就缺这样的说客。可到了西汉,天下大一统,早就不需要纵横家四处游说搞合纵连横了,主父偃相当于选了一个已经淘汰的行业,自然走到哪都没人待见。
纵横家这门学问本来就讲究只看结果不忌手段,玩不好就容易变成靠阴谋诈术害人的路子,主父偃正好走偏了。他一身好辩才,最后都用来咬人捞钱,早年受尽冷眼的他,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别人身上,最后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主父偃从一介穷书生,到汉武帝身边的大红人,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又从云端跌进泥里,也是不到两年的事。他是汉武帝手里最锋利的刀,帮汉武帝解决了诸侯王和豪强的大麻烦,最后却成了牺牲品,让人感叹。
参考资料:《史记》 平津侯主父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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