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生在田城,长在田城的女儿。我们用笔,蘸过蕉溪河的粼粼波光;我们的眼,装下宝塔坝的四季晨昏。在车家湾梨花开满山的时节,在火龙欢舞后的夜里,在西珠映照的烟火里,我们执拗地握着笔、揣着画板、端着相机……是的,我们是文艺女子。
今天,我想说的话,只说给我们自己。
爱自己,是终身的浪漫,如同我们爱脚下这片被无数人书写过的土地。不必长成别人期待的玫瑰,乐意的话,就做田埂上自在的雏菊,做老院子角落幽幽的茉莉,做永远朝向这片乡土日头的向日葵,甚至,就做新宁河畔那一丛从无人在意,却年复一年绿了又黄、黄了又绿的无名小草。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星星,是田城夜空里,那一颗独一无二、晶莹剔透的星。
她们说,美有千万种。而我说,田城女子的美,是在老街写生时侧脸的专注,是在祠堂里整理那些即将失传的歌谣时,指尖拂过旧纸页的温柔,是在深夜的灯下,将本地方言写成诗句的执着。我们的美,在于用创作,抵抗着遗忘,为共同的文化记忆,续着一口气。我们不需要被定义,本是穿着旗袍走在青石板上最温婉的景,也是卷起裤脚、为一场地方演绎的排演忙前忙后最“泼辣”的魂。
我知道,这条路不总是鲜花铺就。会有无人喝彩的孤寂,有如影随形的自我怀疑,有柴米油盐与心中诗画的撕扯。多少人向岁月投降,而我们,却选择比岁月更坚强。这份坚强,不是硬扛,是知道“只有我才会帮助自己,越过一山又一山”。我们不是女神,不是小仙女,我们是田城里,万千个在平凡生活中,坚持为一片瓦、一段曲、一个即将消失的老地名,赋予意义、留下注解的“笨拙”的记录者。
如果我们爱——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我们之间的情谊,是木棉与木棉的并肩,根系深扎于同一片文化土壤,枝叶却各自舒展,伸向属于自己的天空。我们互相见证:见证着把对本地方言的热爱,做成了让孩童着迷的绘本;见证着将匠人的手艺,拍成了打动无数外乡人的影像。我们的事业或许谈不上“干得漂亮”,但把热爱过成日子本身,就值得最大的赞美。
我们的年龄,应该成为生命的勋章。十八岁有十八岁在田城广场放风筝的畅想,三十八岁有三十八岁在工作室里雕刻一方梨木的笃定,五十八岁有五十八岁在田野唱本地民谣的丰盈。人生不是轨道,是旷野,而我们,脚下永远是厚实的土壤,头顶永远是开阔的天。你永远来得及,选择做滚烫的、扎根的自己。
愿我们,既有静观文笔塔千年不变的沉稳,也有汇入新宁河奔向远方的勇气。愿我们的笔下有故乡的月色与雪色,而我们,是第三种绝色——那是文化与生命交融的绝色。愿我们身上总有清晨梨花香般的朝气,灵魂总有老城砖般历经风雨的锋芒。
我们不会永远年轻,但在田城的故事里,永远拥有讲述者的席位与力量。我们不会一帆风顺,但心有方向,像老辈人说的那样——“一路乘风破浪”。我们要的不仅仅是成功,是永远拥有选择为何而写、为何而画、为何而坚守的主动权。
愿你,愿我,愿我们,永远忠于自己的心灵,在田城的天空下,明亮,发光,做自己宇宙里,最“铮铮”、最“昂扬”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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