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斯里兰卡南部海岸外,伊朗的一艘护卫舰“艾瑞斯·德纳”号(穆吉级,满载千余吨)被鱼雷击中,在几分钟之内就沉没了。舰上大约有180人,已经确认的伤者有78人,失踪者有101人;夜晚能见度低,漂浮物很多,救援船拉起了多道警戒线,分区域拖网搜寻,难度很大,生还的可能性很小。

这艘以远洋闻名的舰曾经环球航行,近几年来多次与我国海军联合演习,军迷曾经在它靠港的时候拍下它的侧影;2月底刚刚赴印度参加国际舰队检阅以及多国联合演习,在返航途中于印度洋上遭到伏击,结局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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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防长赫格塞思公开表示,美军核潜艇在印度洋发射鱼雷击沉该舰,并发布了一段潜望镜“一镜到底”的视频,显示鱼雷接近命中、舰体倾斜、海面起泡,发出明确而高调的信息。对其“二战以来潜艇首次对敌军舰鱼雷袭击”的说法很快就被质疑:战后巴基斯坦潜艇曾击沉过印度军舰、英国潜艇曾击沉过阿根廷巡洋舰、朝鲜潜艇曾击沉过韩国“天安”号,此次并非第一次。

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护卫舰潜望镜画面几乎占满了整个视野,密位大约为7格左右,推算出的射程在700到1000米之间,说明潜艇是在近距离隐蔽接敌,并且决心一击制胜。攻击方式为直航发射:鱼雷出管后直线前进,不采用主动自导、也不使用线导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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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常用的重型线导鱼雷,在远距离上采用“低速逼近—导线控制—切线—自导加速”的流程,而近距直航则更快、更稳,没有导线的拖累以及自导干扰,在目标航速稳定、航迹可以预测的情况下,更能保证命中。

主动自导声呐有效探测半径一般为2000米左右,被动自导约为1到2000米;越近距,就越像是“顶住胸口扣扳机”,几乎不留给对方反应的空间。远距自导容错率高,但是变量多,意外发生就会造成鱼雷偏航,近距直航可以缩短时间锁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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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击至少说明了以下三点:核潜艇在繁忙海域仍然可以“贴脸”跟踪而不会被发现,隐蔽性与机动性都很强;艇长对于目标操纵态势的把握很充分,认为即便微调也仍然在鱼雷杀伤范围内;行动的目的就是降低不确定性,力求一击沉没。

事故坐标、鱼雷型号等重要信息还没有得到官方发布,外界只能根据画面以及美军常用的武器来推测。公众关注点真实存在:该海域民船、渔船、商业航线众多,高烈度军事打击是否误伤平民、是否增加区域不安全感?涉及海上武装冲突法、航行自由及沿岸国权利等复杂的法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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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里兰卡靠近事发海域,正在组织救援行动,需要对国内外进行说明;美国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行为,也需要给出法理依据以及政策边界;伊朗方面后续的态度还不确定。

“艾瑞斯·德纳”号曾经加装了新型主炮、远程反舰导弹以及三联装轻型反潜鱼雷,从纸面上看并不弱,但是和核潜艇对战时,水面舰艇处于劣势:看得见的威胁好对付,看不见的威胁最致命。声呐警戒、编队护航可以提高安全阈值,但是难以抵御近距离伏击的“快和狠”,尤其是在自以为处于“安全海域”而放松警惕的时候,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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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近距离射击,除了技术上的稳定之外,还有心理和传播上的考虑:画面更加震撼,展示优势也更加直接。但是副作用就是放大了恐惧和不信任,使周边国家增加反潜投入、改变航路、收紧规则。海上秩序常常会因事件而被重新塑造:或者是缓慢的过程,也可能是剧烈的变化。

生命最为重要。军事击杀和海上事故的结局都是有伤亡的,只是原因、责任不同。除了震惊和愤怒之外,舆论还需要尽快拿到事实,守规矩、管争端、早识别危险,防止下一次悲剧的发生。海上和平靠的是一个大家都愿意遵守的秩序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