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边的风裹着刚出锅的葱油香飘过来,穿简单T恤背斜挎包的大叔蹲在石墩旁,对着镜头笑眯眯开口:侬看,冷葱油饼配热咖啡,也蛮搭的呀。路过的年轻人瞟了好几眼,小声嘀咕,这不是当年上海台那个主持人吗?没错,这个人就是高源,从前演播室里一丝不苟的高老师,现在是短里逛街头吃小吃的高叔。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二十出头的高源就进了上海人民广播电台。那时候没有流量顶流这些说法,主持人干的都是细碎又辛苦的活,全靠自己熬大夜磨基本功。语速控制、语气拿捏、直播突发应对,每一样都在凌晨灯光下一点点抠出来。
没多久电视台抛来了橄榄枝,那时候能从广播转电视,是很多年轻主持人梦寐以求的跨越。高源没犹豫,咬咬牙就跨了过去。转做电视主持后,他接过《生活之友》《大世界》《大舞台》这些早期代表性栏目,那时候能上电视,可是够家里亲戚逢年过节念叨好几年的风光事。
后来他去美国读传媒,正好赶上东方电视台筹备《飞越太平洋》,邀请他担任美国外景主持。那是他第一次拿着话筒站在大洋彼岸对着镜头讲故事,访过大卫·科波菲尔,还碰上洛杉矶地震,见惯了大场面也处理过突发状况,整个人的眼界一下子就打开了。
1999年他回到国内,先去北京卫视主持电影资讯栏目《环球影视》。那时候家用DVD、网络点播都没普及,普通影迷想了解新片全靠这档节目拿信息。节目刚介绍完那部片子,没几天盗版碟市场就铺满了,摊主们都心照不宣说,看高源的节目挑货,稳赚不亏,他也被影迷笑称是“盗版碟风向标”。
后来他又去央视做《走进台湾》,各大晚会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全国观众都记住了这个温和稳重的主持人。真正让上海观众刻进DNA的,还是他回到本地后的《家庭演播室》。
2003年《家庭演播室》原主持程雷休假,栏目组找高源临时救场,谁能想到这个救火队员一主持就是近十年,还把节目做成了一个时代的记忆。他和吉雪萍的搭档说不出的和谐,吉雪萍爽朗直率爱抛笑点,他总能稳稳接住,还能不动声色把节奏拉回来,犀利提问后补一句软话,刚好缓和气氛。那时候上海人周末晚上吃完晚饭,全家搬着小板凳守在电视机前,边看边聊自己家的鸡毛蒜皮,成了很多人的青春回忆。
那几年高源的工作状态全程满格,除了《家庭演播室》还主持了《超级家庭》《醇享人生》,题材横跨家庭温情到商业故事,他都能来去自如。走在街上随便就能被认出来拉着合影,各类活动都把他放在C位,不管是业内还是观众眼里,他都是实打实的上海台门面。按说这样安稳风光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谁能想到一场风波说来就来。
2021年上海电视圈经历大换血,好几位熟悉的主持人陆续淡出公众视野。高源本来不是这场事件的主角,只是因为一次宴席上的顺水人情请同行发言,就被卷进了舆论余波。虽然没有公开处罚也没有明确通告,但后续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得懂,他主持多年的《超级家庭》停播,其他节目要么换主持人要么缩减时长,电视上再也难见到他的身影。他和吉雪萍这对荧屏黄金搭档,也正式画了句号。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选一条最体面的路,安安稳稳远离风口浪尖,谁知道他偏不按套路出牌。他关掉演播室的化妆灯,扎进上海街头巷尾的霓虹里,开始拍美食短,做起了大家眼里的吃播。
他不再穿西装挺腰板端坐在演播台,随便找个路边长凳、河边台阶就坐下,标准播音腔也换成了地道上海闲话。进店先不开吃,先拉着人唠嗑,跟老板聊开店的来龙去脉,跟食客聊为什么大老远跑来吃这一碗,没有剧本没有滤镜,全是最鲜活的烟火气。老粉丝第一次刷到他都愣神,半天反应过来,这居然是当年那个一本正经的高老师?
真正让他在短圈站稳脚跟的,是和老字号沈大成合作的青团直播。当时清明是青团销售旺季,各路主播都拼嗓门拼话术,直播间喊着“家人们手慢无”,背景音乐吵得震耳朵,就差把“快下单”三个字怼你脸上。高源上场画风完全不一样,他安安稳稳坐下,面前摆几屉刚蒸好冒热气的青团,镜头干干净净没有乱七八糟的特效贴纸。他慢悠悠从上海人清明吃青团的习俗讲起,再讲皮怎么蒸才软糯,馅怎么调才入味,一讲就是几十分钟,语速不快却让人忍不住往下听。结果直播结束,五十万只青团很快售罄,后台运营补货都补得手软。
有人算过一笔账,要是他专心做带货冲业绩,凭这次出圈的热度,轻轻松松就能多赚七位数。可他偏要保持“想吃就吃”的松弛状态,还给自己上了紧箍咒,一周固定健身好几次,体脂一直控制在接近18%,能推的聚会就推,推不掉碰到重油大餐也能笑着管住嘴。他拍除了分享美食,还偶尔唠两句中年人的养生心得,不说空话全是实在话,看得人心里舒服。
这么多年过去,老朋友们一直都在他身边。吉雪萍出新书,他按时到场,低调站在角落,合影的时候站一块,一个眼神就懂对方想说什么,和当年在演播室排练一模一样。朱桢办怀旧美食夜,他直接披上围裙扎进后厨,亲手做了一道从九十岁老奶奶那儿学来的塌菜饼,焦香酥脆,好多当年追《家庭演播室》长大的观众,咬一口饼都感叹,以前只在电视上看他,现在居然吃上他做的菜了。
兜兜转转一圈,他又回到了老本行主持。都市频道的《源来美食佳》里,他再次面对镜头,只不过舞台从演播室搬到了菜场、摊位、弄堂口,对话对象也换成了千千万万普通的市井小人物。他用自己的经历给很多正处在人生低谷的人交了一份答卷,失业转行身份落差,从来都不等于失去尊严,只要你认认真真对待手头每件事,就永远谈不上混得不好。
参考资料:新民晚报 前上海主持人高源转行美食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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