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早年泸州有个姓王的财主,家底厚实,宅院修得气派,家里有儿有女,日子过得滋润。财主盼着儿女能有学问,便花重金请了位老学究来家里教书,学堂就设在宅院的花厅里。这花厅雅致得很,雕梁画栋,正面窗下摆着老师的公桌,窗外就是自家花园,草木葱茏,花香阵阵,花园里头还立着小姐的绣楼,那是财主家大小姐平日里绣花观景的地方。
再说说这位老学究,年过半百,头发都花白了,肚子里确实有点墨水,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教孩子读书识字也算有一套。可这人呐,品行不端,背地里有点老不正经,仗着自己是教书先生,总爱偷偷打量财主家的大小姐,眼神黏糊糊的,没个正形。
学堂里有个学生,名叫陈启茅,这娃儿年纪不大,却聪明伶俐,鬼点子多,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平日里就瞧着这老学究不顺眼,只是没逮着机会罢了。
这天上午,学堂里书声琅琅,轮到陈启茅背书,他捧着书本,一字一句背得滚瓜烂熟,半点差错没有。背完书,他转过身对着老师行礼,等着老学究教新书。可等了半天,老学究愣是没动静,陈启茅抬头一瞧,好家伙,这老夫子脸朝窗外,眼睛瞪得溜圆,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人似的,嘴角的口水都流出来几寸长,滴到衣襟上都没察觉。
陈启茅心里纳闷,顺着老学究的目光往窗外瞅,立马就明白了。原来花园绣楼的窗帘半撩着,大小姐正倚着栏杆看园子里的景致,眉眼清秀,身姿窈窕,老学究这是看小姐看入了迷,魂儿都被勾走了!
巧的是,大小姐也无意间瞥见了窗内的动静,见老学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边还站着个学生,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慌忙转身就进了屋,还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老学究眼睁睁看着美人不见了,才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看得陈启茅心里直犯恶心,暗自嘀咕: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真是老不正经!
好不容易熬到放晚学,学生们都背着书包回家了,老学究却把大小姐那刚启蒙读书的小弟弟留了下来。这一幕,正好被躲在窗外的陈启茅瞧了个正着,他心里好奇,就悄悄藏在廊柱后,想看这老学究耍啥花样。
只见老学究从袖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塞到小师弟手里,还压低声音嘱咐了几句,神情鬼鬼祟祟的。等小师弟走出学堂,陈启茅立马快步上前,拉住他就往僻静的假山后走,小声问道:“快说,老师刚才给你啥子东西?还神神秘秘的!”
小师弟年纪小,不懂事,也没啥心眼,从兜里掏出纸条递给陈启茅,如实说道:“老师叫我把这纸条交给我姐姐,还不让我跟别人说。”
陈启茅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四句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这是《诗经》里的句子,本是君子爱慕淑女之意,可从这老学究手里写出来,满是龌龊心思。陈启茅一看就火了,心里暗骂:好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一把年纪想吃嫩草,竟敢打大小姐的主意,今儿个非得好好收拾你,给你点颜色看看!
陈启茅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立马从书包里摸出笔墨,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当桌子,提笔就在纸条上改了个字,把“君子好求”的“求”字,改成了“来”字,瞬间就成了“君子好来”。改完之后,他把纸条叠好还给小师弟,特意叮嘱道:“你明天别直接给你姐姐,就把这纸条交给老师,跟他说,这是你姐姐让你带给他的,记住了,可别记错话!”
小师弟懵懵懂懂,点点头就答应了,压根不知道这一字之差,会闹出多大的笑话。
第二天一早,学堂刚开课,小师弟就照着陈启茅的吩咐,把纸条递给了老学究,还奶声奶气地说:“老师,这是我姐姐让我带给你的。”
老学究一听,眼睛都亮了,慌忙接过纸条,手心都冒汗了。打开一看,见“求”字变成了“来”字,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心里美滋滋地琢磨:“求”改“来”,这明摆着是大小姐默许了,叫我过去呢!看来我的心意她领会了,真是天助我也!他越想越得意,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盼着天黑。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宅院里头的人都睡熟了,老学究蹑手蹑脚地起了床,换上一身轻便衣裳,偷偷溜出了寝室,摸黑钻进了花园。月光下,绣楼上果然灯火明亮,窗帘上还映着大小姐的身影,隐约像是在宽衣解带,准备歇息。
老学究欣喜若狂,觉得机会来了,四下张望一番,见绣楼墙根下正好放着一架木梯,想必是园丁平日里修剪花木用的。他心里暗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木梯搬到窗下,架稳了就往上爬。
他爬得飞快,心里还幻想着和大小姐见面的场景,可刚爬到梯子顶端,快要够着窗台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梯突然断了!老学究根本来不及反应,“哎哟”一声惨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脚脖子更是疼得钻心,站都站不起来。
这巨大的响声,一下子惊动了绣楼里的大小姐,她还以为是进了贼,吓得大声呼喊:“有贼!快来人啊!有贼!”
老学究一听,魂都吓飞了,哪还顾得上脚疼,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寝室跑,生怕被人发现。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到寝室后,关紧房门,心还在砰砰直跳,脚脖子肿得像馒头,疼得他直咧嘴。
躺在床上,老学究越想越不对劲,这事太蹊跷了,好好的木梯怎么会突然断了?肯定是有人故意算计他!是谁呢?他左思右想,把学堂里的学生挨个捋了一遍,很快就想到了陈启茅——这娃儿最机灵,也最敢跟他作对,十有八九是这小子搞的鬼!
想到这儿,他翻身下床,点上油灯,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凑到灯前仔细端详。这一改的“来”字,笔法灵动,跟陈启茅平日里写字的笔迹一模一样,错不了,就是他!老学究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地说:“好你个陈启茅,竟敢算计老夫,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第二天一大早,老学究忍着脚疼,一瘸一拐地踱进学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陈启茅刚走进学堂,就被他厉声叫住:“陈启茅!过来!把昨天教的《诗经》拿来背,要是背错一个字,看我怎么罚你!”
陈启茅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老学究是来找茬的,却装作一脸镇定,走到窗口,朗朗地背了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来!”故意把“来”字咬得清清楚楚。
老学究一听,正中下怀,心里暗道:可算让我抓住把柄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孺子不可教也!真是朽木不可雕!明明是‘君子好求’的‘求’,你竟敢读成‘来’,目无师长,不学无术!打你三大板,你说该不该挨!”
说着,他抓起桌上的戒尺,高高举起,就要朝陈启茅打去。陈启茅却丝毫不慌,连忙摆手说道:“老师莫忙动手,弟子有下情回禀!你且听我念:‘求’字改成‘来’,有人爬窗台,摔到裸关节,老师,你挨我没挨?”
这话一出,老学究瞬间僵住了,举着戒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陈启茅的话,字字戳中他的痛处,把他昨晚的丑事揭了个底朝天,他要是真敢动手,陈启茅再嚷嚷几句,全宅院的人都得知道他的龌龊事,到时候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老学究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戒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只觉得头晕目眩,连气都喘不匀了。
陈启茅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心里别提多解气了,却装作毕恭毕敬的样子,捡起戒尺递给他,说道:“老师,弟子背书无误,这板子,怕是不该我挨吧?”
老学究哑口无言,只能恨恨地瞪着陈启茅,却再也不敢找他的麻烦。打那以后,老学究收敛了不少,再也不敢打大小姐的主意,也不敢随便刁难陈启茅,生怕再被这机灵娃儿抓住把柄,闹出更大的笑话。而陈启茅改字治歪先生的事,也在泸州城里慢慢传开了,大伙都夸这娃儿聪明有胆识,是个有出息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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