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2月7日拂晓,外白渡桥的路灯依旧暗着,电车线路没有一点声响,行人疑惑地停在轨道旁。前一晚,国民党空军的轰炸把杨树浦发电厂炸得只剩断壁残垣,上海工业心脏一下子失去了大半动力。这座刚解放不到九个月的超大城市,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空袭带来的窒息感。

追溯到上一年十一月,国民党空军已从舟山、岱山方向频繁出动,对上海发动轰炸、骚扰共二十六次,直奔电厂、码头和棉纺厂。统计字面冷冰冰:伤亡逾一千五百人,厂房毁损上千间;然而最令市民焦虑的,是每一次警报拉响后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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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人民解放军空军刚刚组建,高射炮兵还在摸索射表、校准火控数据,战斗机只够守护首都。炮火能打出屏障,终究难把敌机赶出视距。2月6日那场电厂遇袭后,华东局面愈发紧迫,高层决定两条路同时走:一面抽调两个高炮团火速南下,一面向莫斯科寻求援助。

2月12日,苏联国防部批准了巴基斯基中将组建援华防空混成部队。三天后,一架图—四改运输机从莫斯科起飞,机舱里满载作战参谋与雷达技师。2月19日傍晚,他们抵达虹桥临时指挥所,与华东军区代表敲定联合防空细则,包括空域划分、通信密码、雷达参数以及空情标图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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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湾、大场、龙华三座机场昼夜抢修。成千上万的工人、战士和市民轮班填土、铺钢板。“快,加固跑道!”工程指挥员一句短促的呼喊掩不住柴油机的轰鸣。3月1日,上海防空司令部挂牌,防务范围以黄浦江为界向外延伸五十公里。

苏军主力随后分批抵达:米格—十五喷气战斗机两个团、拉—十一活塞战斗机一个团、伊尔—十强击机和图—二轰炸机若干架;人员约三千五百名。为了避免地面袭扰,飞机全程挂实弹转场,雷达、探照灯和卫兵随队机动,棉被和干粮塞满货车。

第一场遭遇战发生在3月13日。米格—十五第一梯队降落徐州机场途中遭到四架P—51偷袭,刚滑出跑道的米格立即返空,两分钟后在云底咬住目标,一发三十毫米炮弹撕碎敌机右翼。第二天B—25来侦察,同样被击伤,被迫在安徽境内迫降,机组落入解放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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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3日下午,警报声在南京路上空回荡。两架P—51俯冲扫射火车南站,苏军战斗值班分队起飞爬升,在嘉定上空咬尾,一架被击落坠入苏州河北岸,另一架拖着浓烟朝海面逃窜。4月2日,国民党又派双机编队夜袭上海邮政大楼,雷达提前引导拉—十一起飞拦截,一中一伤,战绩再次刷新。

5月11日夜幕降临,国民党空军动用三波B—24重型轰炸机企图实施高空突袭。探照灯束划破天空,高炮以三秒节奏连发,爆炸火球把云层染得通红。拉—十一凭借良好的低温高空性能爬升到六千米,连续射击后,一架B—24在浦东外海起火爆炸,余机仓皇抛弹逃离。这一战确定了上海夜防体系的可靠性。

截至1950年5月底,苏军飞行员共与敌机交战十余次,击落六架、重创三架,自身仅一机轻伤,无人员损失。国民党方面因连续折损,不得不调整战略,由“深入轰炸”改为“外线骚扰”,而这类远距离渗透对其老旧机种而言代价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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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海南岛解放,八月舟山守军撤离,国民党空军失去贴近上海的前进基地。9月中旬,巴基斯基向中方移交全部飞机与地面装备,并组织为期四周的速成培训,教授喷气机维护、雷达校准及夜航拦截技巧。苏军撤离后,原班人马组建为人民空军第一个喷气歼击师,继续在华东沿海承担战备值班。

这场历时七个月的防空行动让人民空军第一次在大城市上空接触现代化立体作战:雷达引导、喷气机机动、高炮协同等环节皆在摸索中成体系。随后的实战经验被写进教材,为朝鲜战场和日后海防任务提供了成熟范式。国民党空军则因人员和装备双重折损,整体战力此后再未恢复到1949年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