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米拉·阿尔·穆罕默德,在迪拜的朱美拉棕榈岛,拥有一栋占地两千平、带私人停机坪和无边际泳池的海景别墅。
家族三代深耕珠宝拍卖与中东地产,父亲是迪拜王室的御用珠宝商,母亲掌管着三家高端酒店式公寓。从出生起,我就活在“奢华”的包围圈里:衣柜里挂着当季高定,鞋柜里摆着全球限量款腕表,早餐是私人厨师用空运的伊朗鱼子酱和法国香槟搭配的,出门有宾利慕尚接送,两名退役特种兵出身的保镖寸步不离。
在迪拜的社交圈里,我们早已习惯了一种共识:阿联酋是上帝偏爱的地方,石油赋予的财富,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金箔的光泽。迪拜塔的刺破苍穹,帆船酒店的极尽奢靡,迪拜购物中心的全球大牌云集,仿佛都在印证着——这就是世界的顶端,再没有哪个地方,能比这里更懂“优越”二字。
今年年初,远房表姐嫁给了一位定居上海的华裔商人,她在婚礼上随口提起的“凌晨两点能吃到热乎的生煎包”“出门不用带钱包,一部手机走天下”,让我和闺蜜莱拉来了兴趣。起初,我们的好奇里裹着十足的傲慢:一个靠制造业起家的国家,即便繁华,又怎能与迪拜的“顶级配置”相提并论?
带着这样的偏见,我推掉了巴黎的珠宝展,莱拉延后了去马尔代夫的度假计划,带着助理卡里姆,踏上了飞往中国的航班。我们订的是阿联酋航空的头等舱,想着用最熟悉的奢华,开启这场“不过是走马观花”的旅程。
彼时的我还不知道,这短短十天,会像一把重锤,砸碎我三十四年的固有认知;更不知道,回国后的三个日夜,会让我对着亲友们,一字一句地说出:“阿联酋和中国的差距,一目了然,那是我们再有钱,也追不上的鸿沟。”
2026年1月的上海,正飘着零星的冬雨,湿冷的空气里,裹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鲜活气息。
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我隔着舷窗望去,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停着各式航班,红色的中国国际航空、蓝色的东方航空,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航空公司标识,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航空网。
“也就这样吧,”莱拉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指甲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迪拜国际机场的贵宾室,可是用24K金箔装饰的,还有专属的私人通道。”
我深以为然。迪拜机场的奢华,是刻在细节里的:头等舱贵宾室有私人按摩房,有米其林主厨现场制作的阿拉伯烤肉,甚至连洗手间的洗手液,都是爱马仕的定制款。相比之下,浦东机场的航站楼,看起来更偏向“实用”,没有过度的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规整。
跟着人流走出海关,早已等候在此的导游林姐迎了上来。她穿着一件简约的驼色大衣,笑容温和,手里举着写着我名字的牌子,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瞬间打消了我们的语言顾虑。
“阿米拉女士,莱拉女士,欢迎来到上海。”林姐接过卡里姆手里的行李,“车已经在停车场等了,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再去豫园逛逛,尝尝上海的特色小吃。”
乘车前往市区的路上,我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渐渐被窗外的景象牢牢锁住。
迪拜的道路,永远是宽阔得有些过分的八车道,沥青路面平整如镜,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棕榈树和天价的进口绿植。
可那份“精致”里,藏着挥之不去的疏离:除了迪拜市中心的谢赫扎耶德路,其他路段的车流总是稀稀拉拉,行人更是难得一见。偶尔路过的居民区,也是高墙围起的别墅群,铁栅栏后的庭院里,连猫狗都少见,整座城市像一个精心打磨的奢侈品橱窗,漂亮,却没有温度。
但上海的街道,完全是另一种模样。
我们走的是内环高架,脚下是车水马龙的洪流:红色的出租车、白色的网约车、各色各样的私家车,还有穿梭在非机动车道上的共享单车,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没有随意变道的豪车,没有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即便在早高峰,车流也在交警的指挥下,缓缓向前流动,像一条充满生命力的河流。
下了高架,驶入南京路附近的街巷,这份震撼更是加倍。
道路两旁的高楼,不比迪拜塔矮多少,玻璃幕墙反射着冬雨的微光,尽显摩登。可与高楼并肩的,是一间挨一间的街边小店:挂着红灯笼的早餐铺,玻璃柜里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门口堆着新鲜橘子的水果店,老板正用带着上海口音的普通话,和顾客讨价还价;还有飘着酱香的小吃店,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食客们手里拿着刚出锅的生煎包,咬上一口,嘴角沾着汤汁,笑得满足。
行人步履匆匆,却神色从容。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手里拿着咖啡和早餐,快步走向写字楼;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头发花白的老人,牵着小狗,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时不时停下来,和邻居打个招呼。
“这就是烟火气吗?”莱拉凑到车窗边,眼里满是新奇,“在迪拜,除了商场里的餐厅,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在街边吃东西。”
卡里姆也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怔怔地看着窗外:“小姐,迪拜的街边,除了便利店,根本没有这么多小店。晚上八点之后,连便利店都要关门了。”
林姐笑着接话:“这在上海很平常啊。不管是凌晨还是深夜,只要你想,总能找到开门的店。别说早餐铺了,就算是凌晨三点,你想喝一杯热奶茶,想吃一碗馄饨,都能找到地方。”
我沉默着,看着窗外那片热闹的景象。三十四年了,我在迪拜的奢华别墅里,吃着全球最顶级的食材,却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不是用金钱堆砌的精致,而是普通人踏实生活的朝气,是人与人之间那份鲜活的联结。
那一刻,我心底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我们入住的,是上海外滩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俯瞰着黄浦江,对面就是东方明珠。放下行李后,林姐提议,先去豫园逛一逛,顺便尝尝上海的特色小吃。
出门前,我习惯性地让卡里姆拿出钱包,把迪拜的信用卡、美元现金、迪拉姆现金,一一塞进随身的名牌包里。莱拉也一样,她的爱马仕包里,装着厚厚的钱包和几张黑卡——在迪拜,这是出门的“标配”。
“阿米拉女士,你们不用带这么多现金和卡。”林姐看到我们的动作,笑着摆了摆手,“在中国,只要有一部手机,就够了。”
“手机?”我皱起眉头,有些不解,“难道手机能刷卡?可我们的手机,没有绑定迪拜的银行卡啊。”
“不用绑定你们的卡,我帮你们注册一个支付软件,绑定你们的护照,再用现金充值就行。”林姐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中国,不管是买一根糖葫芦,还是买一件几万块的奢侈品,不管是坐地铁,还是骑共享单车,只要打开手机,扫一下二维码,几秒钟就能完成支付。”
我和莱拉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在迪拜,移动支付对我们而言,是一个遥远的概念。虽然商场里的高端品牌支持刷卡,但小额消费,比如在路边买一瓶水,在便利店买一包零食,必须用现金。找零的时候,硬币和纸币混在一起,十分繁琐。
至于外卖,更是“奢侈又麻烦”的存在。迪拜的外卖平台,配送费起步价就是10迪拉姆(约合人民币18元),如果是距离稍远的地方,配送费能涨到20迪拉姆。而且配送时间极长,动辄一两个小时,有时候甚至要等三个小时。更重要的是,晚上八点之后,街边的店铺尽数关门,想点外卖,只能选择高端餐厅,还要提前预约。
有一次,莱拉半夜想吃冰淇淋,我们让助理打电话给迪拜购物中心的哈根达斯,对方说已经打烊,最后只能让私人厨师,用家里的食材,临时做了一份口感一般的冰淇淋。
“真的有这么方便吗?”莱拉还是有些不信。
“试试就知道了。”林姐说着,拿出我们的手机,手把手教我们注册了支付软件。不到五分钟,我们就完成了注册和充值。
走出酒店,门口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插在草把子上,看着就诱人。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林姐指着糖葫芦,对我们说,“你们试试用手机支付。”
我有些紧张地拿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扫了一下小摊上的二维码。屏幕上弹出一个输入金额的框,林姐说:“一串5块钱,两串就是10块。”
我输入“10”,点击确认,只听“滴”的一声,小摊上的收款码音箱,就响起了“收款10元”的提示音。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钟。
没有掏钱包,没有数现金,没有等找零,甚至连摊主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只是熟练地拿起两串糖葫芦,递给了我和莱拉。
“天呐!”莱拉咬了一口糖葫芦,糖衣酥脆,山楂酸甜,“这也太神奇了吧!在迪拜,买一根棒棒糖,都要掏钱包数硬币。”
我也咬了一口,嘴里的甜味,似乎比以往吃过的任何甜品,都要浓郁。这不仅仅是糖葫芦的味道,更是一种“便捷”带来的新鲜感。
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彻底被中国的移动支付“征服”了。
在豫园,我们买了精致的苏绣挂件,扫码支付;在地铁站,我们用手机扫了乘车码,直接进站;在路边,我们扫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骑着单车,逛遍了附近的街巷。
卡里姆跟在我们身后,手里的钱包,再也没有拿出来过。他看着我们用手机搞定一切,忍不住感叹:“小姐,如果迪拜也有这样的支付方式,我就不用每天带着厚厚的现金和银行卡了。”
傍晚时分,林姐说:“今晚带你们去逛城隍庙夜市,那里的小吃,能让你们吃到撑。”
我和莱拉顿时来了精神。在迪拜,所谓的“夜市”,不过是商场里的临时摊位,晚上十点就会收摊。而且卖的东西,大多是奢侈品周边,或者是进口的零食,完全没有“夜市”的氛围。
城隍庙夜市,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热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隍庙的古建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红的、黄的、蓝的,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夜市的街道上,挤满了人,有游客,有本地人,摩肩接踵,却并不混乱。
街道两旁,全是小吃摊:卖生煎包的,锅里的生煎包滋滋作响,冒着热气;卖蟹黄汤包的,老板用长筷子夹起汤包,放在蒸笼里;卖烤串的,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香气扑鼻;还有卖奶茶、冰粉、汤圆的,各式各样的小吃,让人眼花缭乱。
“我们先吃生煎包吧,这是上海的特色。”林姐带着我们,走到一家排着长队的生煎包店前。
排队的时候,莱拉突然说:“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在迪拜,这个时间,我们早就回家了。”
我点了点头。在迪拜,即便有保镖随行,我们也从不敢晚上独自出门。夜晚的迪拜,街道空旷寂静,除了路灯,几乎没有光亮。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豪车,速度极快。有一次,我和莱拉晚上八点半,想出门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保镖反复提醒我们:“女士,晚上不安全,还是明天再去吧。”最后,我们只能放弃。
可在这里,晚上九点的夜市,依旧人声鼎沸。老人牵着孩子,情侣手牵手,朋友结伴而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别说是九点了,就算是晚上十一点,这里也会有很多人。”林姐说,“上海的夜市,很多都是营业到凌晨的。”
吃完生煎包,莱拉又想吃烤串,我则想喝一杯奶茶。我们分头行动,各自去买自己想吃的东西。莱拉拿着手机,扫了烤串摊的二维码,买了几串羊肉串;我则走到奶茶店,点了一杯珍珠奶茶,同样是扫码支付。
不到十分钟,我们就拿着各自的美食,聚在了一起。
“太方便了!”莱拉一边吃着烤串,一边说,“在迪拜,想同时吃到烤串和奶茶,要么去高端商场,要么就要等很久的外卖。”
就在这时,莱拉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笑着说:“是我刚点的榴莲千层,外卖小哥说已经到夜市门口了。”
“外卖?这里也能送?”我有些惊讶。
“当然能。”林姐说,“在中国,不管是市中心,还是偏远的小巷,只要你在平台上下单,外卖小哥都能送到。而且配送速度很快,一般十几分钟就能送到。”
莱拉走到夜市门口,接过了外卖小哥手里的榴莲千层。外卖小哥穿着黄色的工作服,戴着头盔,手里还拿着好几份外卖,匆匆说了一句“祝您用餐愉快”,就骑着电动车,消失在人群里。
我们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品尝榴莲千层。口感绵密,榴莲味浓郁,比迪拜高端餐厅里的还要好吃。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夜市里的人,依旧没有减少。路灯彻夜明亮,安保人员在街道上巡逻,偶尔有志愿者,帮游客指路。
“我们再逛一会儿吧。”莱拉看着周围的景象,眼里满是不舍,“我从来没有,在晚上这么晚的时候,还在外面逛。”
我点了点头。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看着街边灯火通明的小店,看着巡逻的安保人员,我心里没有一丝不安。这种感觉,很奇妙,是我在迪拜从未拥有过的。
那天晚上,我们逛到了十一点半,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夜市。
乘车回酒店的路上,莱拉靠在座椅上,感慨地说:“阿米拉,我突然觉得,迪拜的奢华,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生活的味道。”我轻声说。
那一刻,我心底的优越感,又碎了一大块。
在中国的第二天,我们去了上海的迪士尼乐园。
一整天的时间,我们玩遍了乐园里的项目,从过山车到旋转木马,从烟花秀到花车巡游,玩得不亦乐乎。等到离开乐园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林姐因为家里有急事,提前回去了。她临走前,给我们留了酒店的地址,还说:“从迪士尼到酒店,打车只要四十分钟。你们可以用手机叫车,很方便,而且很安全。”
原本,卡里姆已经联系了酒店的司机,让他来接我们。但我突然想,自己走一次。
“莱拉,卡里姆,”我看着他们,说,“我想自己打车回酒店。”
莱拉顿时瞪大了眼睛:“阿米拉,你疯了?晚上十一点,一个人打车?太不安全了!”
卡里姆也连忙说:“小姐,不行。在迪拜,您晚上出门,必须有我和保镖跟着。这里是中国,我们不熟悉,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没法跟老爷交代。”
我理解他们的顾虑。在迪拜,即便是有保镖随行,我们也不敢轻易在晚上出门。更别说,一个人打车了。
但昨天晚上的夜市之行,让我对中国的安全,有了一丝信心。
“我想试试。”我看着他们,认真地说,“林姐说,中国很安全。而且,手机叫车,能看到司机的信息,还有行车轨迹,应该不会有问题。”
莱拉还是不放心:“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我笑着说,“你和卡里姆坐酒店的车回去,我自己打车。我想体验一下,深夜独行的感觉。”
拗不过我,莱拉和卡里姆最终妥协了。但莱拉反复叮嘱我:“一定要跟我们共享位置,到了酒店,立刻给我们发消息。”
“放心吧。”我拿出手机,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网约车。
不到两分钟,就有司机接单了。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司机的姓名、车牌号、车辆型号,还有司机的头像。我还可以实时看到,车辆的行驶轨迹。
十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我们面前。司机摇下车窗,是一位中年大叔,笑容温和:“请问是阿米拉女士吗?”
我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女士,系好安全带。”司机大叔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子,“酒店的地址,我已经收到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车里很干净,没有烟味,放着轻柔的音乐。司机大叔很健谈,他问我:“女士,您是从迪拜来的吧?第一次来上海吗?”
“是的。”我笑着说,“第一次来,上海很美。”
“那就好。”司机大叔说,“上海是一座很包容的城市,不管是哪里来的游客,都能在这里感受到温暖。晚上出行,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们这里的治安,很好。”
车子行驶在上海的街头。深夜的上海,依旧灯火通明。主干道上的车流,虽然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旧有不少车辆。街边的便利店、药店,还在营业。偶尔能看到,巡逻的警察,骑着摩托车,驶过街道。
我看着窗外的景象,心里没有一丝不安。
在迪拜,深夜的街道,除了路灯,几乎没有光亮。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速度极快,仿佛在逃离什么。路边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冰冷的铁门,矗立在那里。每次晚上出门,我都会紧紧抓住保镖的手臂,神经紧绷,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但在这里,我坐在陌生人的车里,行驶在深夜的街头,却觉得无比踏实。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
“女士,酒店到了。”司机大叔说,“一共是126元,您可以扫码支付。”
我拿出手机,扫码支付了车费。
“谢谢师傅。”我推开车门,对司机大叔说。
“不客气,女士。”司机大叔笑着说,“祝您在上海玩得愉快。”
看着车子驶离,我拿出手机,给莱拉发了一条消息:“我到酒店了,很安全。”
莱拉几乎是秒回:“太好了!你快回房间,我们在大堂等你。”
我挂了电话,转身走向酒店大堂。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酒店大堂里,依旧有不少人。前台的工作人员,在认真地工作;大堂吧里,有几位客人,在安静地喝咖啡;安保人员,站在门口,警惕地看着周围。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一位穿着睡衣的女士,手里拿着一杯牛奶,看到我,友好地笑了笑。
回到房间,莱拉和卡里姆,早已在客厅里等着我。
“阿米拉,你终于回来了!”莱拉看到我,立刻站起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没有。”我笑着说,“一切都很顺利。司机大叔很友好,路上也很安全。”
卡里姆松了一口气:“小姐,您没事就好。看来,中国的治安,确实比我们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
深夜的上海,依旧灯火通明。远处的东方明珠,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楼下的街道,有行人走过,有车辆驶过;路灯彻夜明亮,像一个个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卫士。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安全感”。
安全感,不是靠保镖,不是靠高墙,不是靠奢华的生活,而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一座城市的信任。是晚上十二点,独自走在街头,不用担心被抢劫;是坐陌生人的车,不用担心被伤害;是深夜出门,能看到灯火通明的街道,能遇到友好的陌生人。
这份安全感,是迪拜给不了我的。
第二天,我特意问了林姐:“林姐,是不是只有上海,治安这么好?”
“当然不是。”林姐笑着说,“在中国,绝大多数城市,治安都很稳定。不管是一线城市的北京、广州、深圳,还是二三线城市的成都、杭州、西安,晚上出门,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普通人深夜独行,是很平常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莱拉忍不住插嘴,“在阿联酋,即便是迪拜,晚上出门,也充满了危险。更别说,其他城市了。”
林姐说:“这就是中国的不同。中国一直很重视民生安全,不管是警察巡逻,还是监控系统,都覆盖得很全面。而且,中国人的素质很高,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善意。”
林姐的话,让我心底仅剩的优越感,彻底烟消云散。
我突然想起,在迪拜,我的别墅周围,装着十几个监控摄像头,院子里有高墙,门口有保安,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没有真正的安全感。每天晚上,我都会锁好门窗,甚至会让保镖,在别墅周围巡逻。
而在中国,我住在酒店里,没有高墙,没有保安,没有保镖,却能睡得无比踏实。
这份差距,不是金钱能弥补的。
在上海玩了四天后,我们决定,去杭州看看。
林姐说:“从上海到杭州,最方便的方式,就是坐高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高铁?”我和莱拉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在阿联酋,我们从来没有坐过高铁。甚至,连“高铁”这个词,都只是在书本上见过。
阿联酋的交通,主要靠开车和坐飞机。迪拜到阿布扎比,距离不到两百公里,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如果遇到堵车,时间会更长。坐飞机的话,虽然只要四十分钟,但加上去机场、候机、登机的时间,全程需要三个多小时。
而且,阿联酋的飞机,大多是为富人服务的。经济舱的票价,虽然不算太贵,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不是日常出行的首选。
“高铁是什么样的?”莱拉好奇地问,“和飞机比起来,哪个更舒服?”
“你们去坐了就知道了。”林姐笑着说,“中国的高铁,可是世界闻名的。”
当天下午,林姐带着我们,来到了上海虹桥火车站。
刚走进火车站,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上海虹桥火车站,规模宏大,建筑面积堪比迪拜国际机场的三号航站楼。候车大厅里,挤满了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提着行李的游客,有穿着工装的农民工,有抱着孩子的父母。虽然人多,但秩序井然。
候车大厅里,有一排排的座椅,有免费的饮用水,有充电插座,还有母婴室、残疾人专用通道。到处都能看到,醒目的指示牌,清晰地标注着检票口、候车区、出站口的位置。
“这里的人,好多啊。”莱拉小声说,“但很有秩序。”
我点了点头。在迪拜的机场,虽然也有很多人,但大多是游客,而且候机区划分得很明确,头等舱、商务舱、经济舱,泾渭分明。
但在这里,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富人,都坐在同一个候车大厅里,等待着同一趟高铁。
“我们怎么买票?”卡里姆问。
“早就帮你们买好了。”林姐拿出手机,给我们看了电子车票,“在中国,高铁票可以线上购买,用手机就能操作。而且,检票也很方便,不用取纸质票,直接刷身份证,或者扫电子车票的二维码,就能进站。”
说着,林姐带着我们,走到了检票口。
检票口处,有一排自助检票机。林姐让我们拿出身份证,放在检票机的感应区。只听“滴”的一声,检票机的闸门,就打开了。
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钟。
相比之下,迪拜机场的检票流程,就繁琐多了。需要先换登机牌,再托运行李,然后过安检,最后再检票登机。全程需要排队,耗费大量的时间。
走进站台,一列白色的高铁,正静静地停在轨道上。
高铁的车身,线条流畅,通体白色,车身上印着“中国高铁”的字样,还有红色的中国结图案,看起来既现代,又有中国特色。
“这就是高铁吗?”莱拉走到高铁旁边,用手轻轻摸着车身,“好漂亮啊!”
我也忍不住,打量着眼前的高铁。车身比迪拜的地铁,要宽敞得多,也漂亮得多。
跟着林姐,我们走进了高铁的车厢。
车厢内部,更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我们坐的是二等座,座位宽敞舒适,比迪拜飞机的经济舱座位,还要大。座椅可以调节角度,还配有小桌子、充电插座。车厢里的空调温度适宜,地面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垃圾。
车厢的过道,很宽敞,足够两个人并排行走。车厢里,还有专门的餐车,售卖各种零食和饮料。
“这是二等座?”莱拉有些不敢相信,“在迪拜,就算是飞机的商务舱,也不一定有这么舒服。”
林姐笑着说:“中国的高铁,不管是一等座,还是二等座,都很舒适。而且,票价很亲民。从上海到杭州的二等座票价,只要73元(约合人民币),相当于12迪拉姆。”
“12迪拉姆?”我和莱拉,同时瞪大了眼睛。
在迪拜,从迪拜到阿布扎比,开车的油费,就要15迪拉姆。如果坐出租车,费用更是高达200迪拉姆。
“这么便宜?”莱拉说,“在迪拜,12迪拉姆,连一瓶进口的矿泉水,都买不到。”
“这就是中国高铁的魅力。”林姐说,“它不是为少数人服务的,而是惠及全民的。不管是富人,还是普通人,都能坐得起,都能享受到便捷、舒适的出行服务。”
没过多久,高铁就缓缓启动了。
起初,我还担心,高铁的速度太快,会有颠簸。但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高铁的行驶速度,越来越快。屏幕上的速度显示,已经达到了300公里每小时。但车厢里,却异常平稳。我把一杯水,放在小桌子上,水面几乎没有一丝涟漪。
莱拉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窗外的景象,拍个不停。
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倒退。从上海的高楼大厦,到郊区的田野村庄,再到杭州的青山绿水,一幅幅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们眼前闪过。
“太稳了!”莱拉放下手机,感慨地说,“我感觉,比我在迪拜坐的私人飞机,还要稳。”
我点了点头。确实,高铁的平稳度,超出了我的想象。而且,高铁的噪音很小,车厢里,只有轻微的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
乘客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睡觉,每个人都很放松。
有一位母亲,抱着孩子,坐在我们旁边。孩子哭闹起来,周围的乘客,不仅没有抱怨,还主动拿出零食,哄孩子开心。那位母亲,不停地说着“谢谢”,脸上满是歉意。
这份温暖,让我心里,暖暖的。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高铁缓缓驶入杭州东站。
“女士们,杭州到了。”林姐笑着说。
我们收拾好行李,走出了车厢。
杭州东站,和上海虹桥火车站一样,规模宏大,设施完善。出站口处,有地铁、公交车、出租车,还有网约车,交通十分便捷。
“从上海到杭州,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卡里姆看着手里的手表,感慨地说,“在迪拜,开车从迪拜到阿布扎比,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而且,还会遇到堵车。”
“这就是中国的‘大国速度’。”林姐说,“中国的高铁,总里程已经超过了4万公里,位居世界第一。不管是东部的沿海城市,还是西部的偏远地区,都有高铁覆盖。”
林姐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迪拜,拥有着世界上最奢华的建筑,拥有着最顶级的设施,靠着石油财富,我们可以砸钱,建造帆船酒店,建造迪拜塔,建造迪拜购物中心。
但高铁,不是靠砸钱,就能建造出来的。
它需要强大的技术实力,需要完善的基础设施,需要惠及全民的理念。
迪拜的奢华,只服务于少数富人。而中国的高铁,服务于每一个普通人。
这,就是两国的差距。
五、归国三日:冰冷奢华与温暖烟火的极致落差
在中国的十天,转瞬即逝。
我们逛了上海的外滩、豫园,玩了迪士尼乐园;去了杭州的西湖、灵隐寺,尝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还去了苏州的拙政园、周庄,感受了江南水乡的韵味。
这十天,我们体验了移动支付的便捷,感受了深夜独行的安全感,见识了中国高铁的速度,更领略了中国的烟火气。
2月1日,我们带着复杂震撼的心情,飞回了迪拜。
飞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时,是当地时间晚上八点。
走出机场,私人司机早已开着宾利慕尚,等在门口。保镖接过我们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坐进车里,熟悉的奢华感,扑面而来。真皮座椅,水晶吊灯,车载冰箱里,放着冰镇的香槟和果汁。
可这份熟悉的奢华,却让我,感到了一丝陌生。
车子行驶在迪拜的街道上。
依旧是宽阔的八车道,依旧是平整的沥青路面,依旧是稀稀拉拉的车流。路边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冰冷的铁门,矗立在那里。街道上,除了路灯,几乎没有光亮。偶尔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仿佛在逃离什么。
这份冰冷的精致,和中国的热闹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到棕榈岛的别墅,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景象。私人泳池里的水,依旧清澈;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依旧璀璨;餐桌上,摆着私人厨师准备的阿拉伯烤肉和椰枣。
可我,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我放下行李,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大海。夜色中的大海,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小姐,您想吃点什么?”私人厨师走过来,恭敬地问。
“我想喝一杯奶茶。”我轻声说。
私人厨师愣了一下,说:“小姐,家里没有奶茶。我现在去商场买?”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太晚了,商场已经关门了。”
私人厨师说:“那我用家里的食材,给您做一杯?”
“算了。”我叹了口气,“不用了。”
我想起了在中国,晚上十点,在夜市里,花15块钱,就能买到一杯口感浓郁的珍珠奶茶。而在迪拜,想喝一杯奶茶,要么提前预约高端餐厅,要么就要等几个小时的外卖。
回国的第一天,我就在这份落差里,度过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私人厨师准备了早餐,伊朗鱼子酱、法国香槟、现烤的牛角包。可我,却没有胃口。
我想念中国的早餐,想念豫园门口的生煎包,想念路边摊的油条豆浆,想念杭州的小笼包。
“卡里姆,”我叫来了助理,“我想点一份外卖,要奶茶和榴莲千层。”
卡里姆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开了迪拜的外卖平台。
过了一会儿,卡里姆走过来,有些为难地说:“小姐,奶茶和榴莲千层,有是有。但配送费,需要15迪拉姆,而且配送时间,需要两个小时。”
“那就点吧。”我无奈地说。
两个小时后,外卖终于送到了。
保镖接过外卖,检查了一遍,才递给我。
我打开奶茶,喝了一口。口感干涩,珍珠硬邦邦的,和中国街边小店的奶茶,有着天壤之别。榴莲千层的口感,也很一般,榴莲味很淡,奶油也很腻。
我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怎么了,小姐?”卡里姆看着我,问。
“不好吃。”我轻声说,“和中国的,差太远了。”
卡里姆沉默着,没有说话。
晚上八点,我想出门散步。
我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却被保镖拦下了。
“小姐,”保镖恭敬地说,“晚上不安全,您还是不要出门了。”
“我只是想在小区里,散散步。”我说。
“小姐,小区里的路灯,有几盏坏了,还没修好。而且,晚上小区里的行人很少,不安全。”保镖说。
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小区。
夜色中的小区,空旷冷清。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街道上,没有行人,只有几辆豪车,停在路边。
我想起了中国,想起了上海城隍庙夜市的灯火通明,想起了杭州西湖边的深夜漫步,想起了深夜十二点,依旧人来人往的街道。
那一刻,巨大的落差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给莱拉发了一条消息:“莱拉,我好想中国。”
莱拉几乎是秒回:“我也是。我现在,正对着窗外的空街道,想念上海的夜市。”
回国的第二天,就在这份怀念里,度过了。
第三天,我想去买一些新鲜的蔬果。
以往,我买蔬果,都是让私人助理,去高端商超购买。那些蔬果,都是进口的,价格昂贵,种类却很少。
今天,我想自己去楼下的普通超市,看看。
我和卡里姆,开车来到了楼下的普通超市。
到了超市门口,我才发现,超市已经关门了。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营业时间:“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
“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我有些惊讶。
“小姐,迪拜的普通超市,都是下午六点关门。”卡里姆说,“只有高端商超,会营业到晚上十点。”
我和卡里姆,只能开车,去了迪拜购物中心的高端商超。
商超里,装修奢华,冷气十足。货架上的蔬果,都是进口的,包装精致。一根黄瓜,要5迪拉姆;一个苹果,要3迪拉姆;一盒草莓,要50迪拉姆。
我拿起一盒草莓,看了看,又放下了。
我想起了在中国,楼下的生鲜店,摆满了新鲜的蔬果。价格亲民,一根黄瓜,只要1块钱;一个苹果,只要5毛钱;一盒草莓,只要20块钱。而且,生鲜店的营业时间,是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
买完蔬果,回到别墅,我邀请了几位家境相仿的闺蜜,来家里喝茶。
闺蜜们到了之后,看着我无精打采的样子,纷纷问我:“阿米拉,你怎么了?去中国玩了十天,怎么看起来,反而没精神了?”
我看着她们,毫无保留地,说出了我此行的真实感受。
我说:“从前,我总觉得,迪拜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我们有最奢华的建筑,有最顶级的设施,有花不完的钱。靠着石油福利,我们衣食无忧,高高在上。”
“可去过中国之后,我才明白,我们错了。”
“迪拜的富,只是表面光鲜。是石油资源堆砌的,冰冷的精致。这份奢华,只属于我们少数顶层人群。普通人,依旧要为生活奔波,依旧享受不到便捷的服务,依旧没有深夜独行的安全感。”
“而中国的繁华,是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暖。是移动支付的便捷,是深夜夜市的热闹,是高铁的全民普惠,是刻在骨子里的安全感。”
“中国的强大,不是靠少数人的奢华,而是靠全民的幸福。是每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的便捷与安稳,是每个普通人,都能踏实生活的底气。”
“阿联酋和中国的差距,从来不是高楼的高低,不是奢侈品的贵贱,不是石油的多少。而是生活的温度,是民生的厚度,是全民的幸福感。”
“迪拜的奢华,是少数人的狂欢;而中国的强大,是全民的幸福。”
闺蜜们听完我的话,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一位闺蜜说:“阿米拉,你说的这些,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一直以为,迪拜就是最好的。”
另一位闺蜜说:“听你这么说,我也想去中国看看了。我想亲自体验一下,你说的移动支付,说的深夜夜市,说的高铁。”
我看着她们,笑着说:“你们一定要去看看。只有亲自去过,才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大国底蕴。”
茶会结束后,闺蜜们陆续离开了。
别墅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大海。夜色中的大海,依旧黑漆漆的。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怀念。
我怀念中国的奶茶,怀念中国的生煎包,怀念中国的夜市;我怀念中国的高铁,怀念中国的便捷,怀念中国的温暖;我更怀念,在中国的日子里,那份不用紧绷神经,不用依赖保镖,随心生活的自在。
这份自在,是迪拜再奢华的生活,也给不了我的。
这,就是阿联酋与中国,最直观、最无法逾越的差距。
“中国,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