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市科学技术研究院创新发展战略研究所所长伊彤。受访者供图
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前沿科技和未来产业成为两会关注的热点话题之一。新技术发展之下，如何做才能兼顾创新与安全？此外，由企业、高校、科研院所等组成的创新联合体应该如何协同才能更加高效？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专访了全国人大代表，北京市科学技术研究院创新发展战略研究所所长伊彤。
伊彤认为，面向未来的科技治理，既不能因害怕风险而把创新的萌芽扼杀在摇篮中，也不能放任技术“野蛮生长”。科技治理的核心挑战在于在不确定性中寻找平衡，这就需要构建一种“动态、敏捷、包容”的新型治理范式。而让创新联合体更高效，避免“联而不合、合而不为”，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共同的目标、明确的契约、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以及必要的政府扶持。
提倡“敏捷治理”，为高风险创新提供“安全空间”
伊彤表示，对于未来产业，在治理主体方面，考虑到技术扩散速度远超政府反应时间，需要构建多方参与的治理网络。一方面要压实平台企业的主体责任，利用其技术能力进行自我规制。另一方面，可借助行业自治，由龙头企业牵头制定自律公约，将抽象法规转化为可执行的技术标准。最后，引入第三方技术验证，由专业机构出具算法合规性审计报告，解决监管与被监管之间的信息不对称问题。
她认为，在创新治理方面，要提倡“监管沙盒”等敏捷治理机制，为高风险创新提供“安全空间”。如，允许无人驾驶、AI诊疗在小范围试点，一旦突破底线就叫停，这样既观察了真实影响，又不至于让创新被挡在门外。同时，还可设立“负面清单”，明确哪些领域绝对禁止，清单之外则允许“法无禁止皆可为”。对于颠覆性技术，可探索“同步立法”试点，在法案中预留接口，根据技术迭代动态调整细则。
在安全治理方面，对AI的监管不应只看产品表面，更要审查其训练数据是否合规、算法是否存在偏见。同时要实施分级分类，根据风险等级匹配监管力度。此外，还要将安全能力前置，建立行业通用的技术安全基线（如内容标识、数据隐私保护标准），让企业“出厂即合规”。
在国际合作方面，要积极参与国际数字贸易规则和数据跨境流动的谈判，争取技术标准的主导权。同时，通过“一带一路”等平台，推动中国AI治理理念的输出，努力将国内规范上升为国际共识。
让大中小企业各扬所长，形成真正的攻关合力
当前，北京出台了一系列的科技举措，鼓励民营企业承担关键核心科技的攻关任务，支持民营科技领军企业牵头组织创新联合体，并提供优质的创新载体与资源共享平台，持续强化企业的创新主体作用。
对此，伊彤认为，要为创新联合体搭建完善的组织体系，“创新联合体不是‘拉郎配’，首先必须确立行业影响力强的‘链主’企业的龙头地位：由‘链主’企业牵头，负责凝练技术需求、分解攻关任务，确保研发方向直接面向市场。其次要有健全的组织体系，由理事会负责决策，专家委员会指导技术方向，秘书处负责日常协调，确保分工明确。同时还要实施灵活进出机制，允许成员单位根据科研需要流入流出，保持组织的开放性和动态活力。”
在她看来，在运行机制方面，要让大中小企业各扬所长，形成真正的攻关合力。以真实场景“出题”，从实际需求、生产痛点出发，形成“需求－攻关－验证”的高效闭环，让研发不脱离实际。构建“互为上下游”的协作模式，通过产业链上下游的紧密配合，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深度绑定。龙头企业开放仪器设备、中试平台，中小企业接入使用，降低研发门槛。实现平台共建与资源共享。
而对于此类复合型组织的利益分配问题，伊彤认为要在合作之初就有明确约定，为联合体的存续打好基础。
“比如可通过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提前明确知识产权归属和收益分配比例；要提前约定‘独立研发成果归己方，合作成果共有’，保障各方贡献都能得到合理回报；可通过股权激励、产业基金投资等方式，将短期项目合作转化为长期资本纽带，让创新联合体真正成为利益共同体。”伊彤告诉贝壳财经记者。
最后，伊彤表示，政府部门可推行“一联一策”个性化辅导，并设立专项基金或后补助，对成效显著的联合体予以奖励。还可通过“揭榜挂帅”组织攻关，支持联合体申报全国重点实验室等国家级创新平台。同时要建立定期评估机制，对名存实亡的联合体予以撤销。
新京报贝壳财经首席记者 罗亦丹
编辑 王进雨
校对 张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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