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鞍华是香港影坛最重要以及最受国际认可的导演之一,从1975年给胡金铨导演做助手至今,恰好入行五十年。其导演、编剧、制作、策划的影视作品超过四十部,获得包括威尼斯电影节终身成就奖,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奖、最佳影片奖,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导演奖最佳影片奖在内的多个重要奖项。她参与了香港电影新浪潮,见证了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也与内地影人合作颇多,经历了电影技术的革新以及观众的更迭,时至今日依然保持旺盛的创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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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写论文受挫,导师就问我既然那么喜欢看电影,每次写文章都会写电影,为什么不去念?我隐约知道有人去了伦敦电影学校,就找他打听,了解到是一个工作坊,不以理论为主,也没有学位。但这刚好是我需要的,因为我当时完全不知道拍戏是怎么一回事,就只是一个影迷。等到了那边,我觉得这段学习不只是学业上的追求,还是一种生命的启蒙。

我们都会被环境培养和局限,我当时在香港读书就觉得书本上的东西跟现实没什么关系。譬如念中文,就是古文或者五四新文学,现实怎么样教材上没有写。念英文,就是维多利亚时代的文学,也不是当代文学。我们那个时候看重分数,我念得很好,因为我很有目标而且很努力,记忆力也好,可是没想过把书本上的东西付诸行动。

等到了电影学校,什么都跟现实有关,你要真的拿起摄影机,要真的去拍这个城市,你的眼睛要真的去看,这对我来讲简直是一个启蒙。不过好像自从在电影学校学过以后,我就没有什么大的进步了。再学,可能就要学习关于死亡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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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肯定的。因为跟我关系最亲密、我觉得最了解的人,其实就是我母亲。我感觉其实你只要了解一个人就够了,可是这个了解也是分阶段的。比如,以前吵架就不理她了,等到知道她是日本人,就比较能谅解了。这是《客途秋恨》那个阶段的想法,我拍戏会加入很多和解跟谅解。

等到了今天,我觉得不谅解、不了解也无所谓,什么都可以接受,只要活下去就OK了。我不知道这是退步还是进步,觉得还是进步吧,你不再强求一些东西,也不会刻意改变观点,这些都没有必要。因为你连自己的感受都把握不了,感受是在不停变化的。可是我如果固守这个想法,恐怕就不能拍电影了,因为才拿起摄影机,要拍的东西就已经过去了。不过这个也没关系啦,我都已经拍了这么多年。

至于母女关系,我跟母亲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直到她前几年过世,我才发现关系好不好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跟她生活好多年,你最明白她,她也最明白你,这种相互理解是没必要说的。我现在还在消化这个经验,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是觉得拥有这个经验,是我一生很受影响和很好的经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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