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美国的一家医院里，88岁的孔祥熙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床边围着哭哭啼啼的子女，老伴宋霭龄攥着他的手，连哭都不敢太大声。老人的目光直直落在角落那个才3岁的小孙子身上，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话，把一屋子人都震得说不出话。
孔祥熙出身山西太谷，小时候家道早就败光了，六岁死了母亲，跟着开私塾的父亲混饭吃。冬天连烧炕的炭都凑不出来，他还得自己上街拣别人剩下的煤核糊口。十岁那年得了腮腺炎，脸肿得发涨还往外流脓，本地大夫治了半个月都不见好，差点就没了命。刚好太谷有教会开的医馆，外国传教士上门救了他一命，这也彻底改写了他的人生。
病好之后孔祥熙对西学上了心，靠着本事考上了当时少有的新式学校潞河书院，还在这里认识了第一任妻子韩玉梅。韩玉梅是本地乡绅家的女儿，成绩好人也温柔，和孔祥熙并称为“书院双璧”。那时候孔祥熙穷得连件厚棉袄都穿不起，韩玉梅悄悄给他送棉衣送糕点，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定了情。后来孔祥熙去美国留学，临走前订了婚，留洋六年后才回国，回来就热热闹闹办了婚事。
婚后小日子过得安稳，孔祥熙回乡创办铭贤学校，韩玉梅帮着料理杂务，还拉了不少娘家亲戚捐款办学。两个人本来等着攒够劲儿生孩子，可惜第一个女儿出生才一岁就夭折了。没等夫妻俩缓过来，韩玉梅就得了当时的不治之症，孔祥熙砸光了积蓄到处求医，终究还是没能留住爱妻。死了老婆之后孔祥熙大受打击，没多久赶上革命失败，被迫逃往日本避难，也就是在日本，他认识了改变他后半辈子的宋霭龄。
宋霭龄的名气不如两个妹妹，可她也是个实打实的厉害角色，爹是当时有名的实业家宋嘉树，出身本身就不一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宋家的家宴上，宋霭龄一眼看中了孔祥熙“山西首富”的身份，加上他留过洋脾气好，好掌控，就动了心。孔祥熙也喜欢宋霭龄的干练自信，认识没多久两个人就在日本横滨结了婚，按基督教礼仪办了一场体面的婚礼。
婚后孔祥熙的赚钱能力真的绝了，刚买的房子宋霭龄嫌结构不好，他转手一卖就赚了一倍，后来倒腾房地产没几年，就攒下了巨额家产。靠着宋家的关系和自己会来事，孔祥熙一路升到了行政院副院长，手里握了权力，赚钱更是太容易了。他操纵股市炒债券，囤着美国援助的军用物资抬价卖，赚了大把黑心钱，最后搞得前线缺枪少药，伤兵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后来贪腐的事闹得举国皆知，蒋介石顶不住国内外的压力，只能让他下台，他干脆带着宋霭龄移居美国，彻底离开了政坛。
到了美国之后孔祥熙没了权力，天天在家养老，没事就复盘自己这一辈子，也忍不住瞎想，当初要是踏踏实实留在山西办教育，说不定也能成为像蔡元培那样的大教育家。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他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挂心的就是孔家传宗接代的事儿。他和宋霭龄一共生了四个子女，四个孩子各有各的状况，绕来绕去就只有二儿子孔令杰有后，还是和美国妻子生的混血孙子。
刚听说有孙子的时候孔祥熙高兴坏了，逢人就说孔家后继有人，笑得嘴都合不拢。等真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他一眼就看出不对，整盆冷水浇下来，热血瞬间凉透了。小孙子蓝眼睛黄头发，完完全全就是外国人的样子，半点儿孔家中国人的影子都没有。孔祥熙当时脸就拉下来了，对着美国儿媳说不出话，心里堵得慌。
看着孙子一天天长大，孔祥熙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孩子刚会说话，开口就是奶声奶气的Dad，一句完整的中文都说不出来。孔祥熙发了脾气，要求一家人在家必须说中文，还买了一大堆中文绘本，天天陪着孙子学中文。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孙子的英文越来越流利，中文还是磕磕巴巴，孔祥熙的心情也越来越低落。
再看看另外三个子女，更让他闹心。长子孔令侃，孔祥熙本来对他寄予厚望，结果他瞒着家里娶了宋霭龄的牌友，还是别人的情妇，两个人一辈子都没生孩子。大女儿孔令仪，放着家里介绍的胡宗南不要，非要嫁自己喜欢的穷小子，第一次婚姻闹得离婚收场，还流了产，第二次婚姻虽然安稳，可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小女儿孔令伟，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孔二小姐，那才真的是孔家最不省心的孩子。她性格比男人还霸道，一辈子都穿男装，根本不喜欢男人。之前陈立夫给她介绍胡宗南，戴笠偷偷给胡宗南说，孔二小姐一般人驾驭不了，胡宗南就动了退亲的心思。他故意约孔二小姐散步，走了两个多小时不坐车，把孔二小姐的脚都磨出了泡，还全程只会夸风景，一点都不体贴。孔二小姐回去之后气得发誓，这辈子就算胡宗南当皇帝她也不嫁，之后就彻底断了和男人交往的心思，一辈子没结婚，自然也没有孩子。
孔祥熙活了八十八年，赚了数不清的钱，见过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大世面，临了临了却过不了传宗接代这一关。四个孩子都没能留下一个认同中国根的后代，唯一的孙子还只会说英文，对孔家的根一无所知。他自己也常常念叨，愧对孔家列祖列宗，年轻的时候忙着抓权力赚大钱，对几个孩子疏于管教，才落得这么个结局。所以弥留之际看着眼前这个三岁的小孙子，才会心情复杂，说出那句让人心酸的话。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出版社 《孔氏家族百年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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