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秋,甘肃永昌县的宁远堡乡,有辆吉普车突然停在乡政府门口。

车上下来五个年轻人,满身风尘,神色紧张,领头的是个中年人,叫汤中立,祁连山地质队一分队的队长。

他们下车后,直奔一个人——唐东福。

唐东福那会儿刚从黑虎山收工回来,裤腿上还挂着干泥,手里提着半袋干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汤中立一见他,没寒暄,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在黑虎山上,发现的那个绿石头,在哪儿?

说起来,那块石头其实是几个月前意外捡到的。

那年5月,唐东福和搭档郭春山,受命到黑虎山一带做放射性普查。

按说他们是奔着铀矿去的,可那天走到半山腰,郭春山忽然注意到几块表面发绿的石头,颜色奇怪,像是被氧化过的铜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唐东福也凑过去看,用手指刮了刮,下面颜色更亮。

他俩当时也没多想,就按流程取了几块样品带回永昌县河西堡的报矿点,留着化验。

说实话,那会儿谁也没觉得能发现啥大矿,毕竟这种绿石头在西北不算稀奇。

可几个月后,化验结果出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报告显示,这批矿石里不仅含有大量铜,镍的比例也很高,足足达到了0.9%。

这就不一样了。

铜是常见金属,镍可不是。

那时候,全国对镍的依赖几乎全靠进口,而进口渠道早被西方国家控制得死死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消息传到北京,工信口那边立刻动了起来。

汤中立临危受命,带着人马连夜赶回甘肃,找唐东福确认矿点位置。

第二天一早,汤中立带队上山。

山路不好走,地形复杂,设备沉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可他们一路没停,按着唐东福描述的位置,一块块找回那些绿石头。

几个小时过去,终于在三个不同位置找到了明显的矿石堆。

这时候,现场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事儿大了。

回到酒泉后,矿样被送进实验室,陈鑫亲自主持分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是祁连山地质队的技术负责人,那会儿年纪不大,但在行里已经有口碑。

他看了矿石切片,没说话,只是把助手叫过来,交代一句:“重点查镍含量。

几天后,报告摆在了桌上:铜16.05%,镍0.9%。

这是工业级别的数据,意味着这块矿有开采价值,而且价值不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时的新中国,还处在工业体系初建阶段。

镍是军工、航空、特钢不可或缺的原料,可国内几乎没有大规模可采的镍矿。

上世纪50年代初,镍甚至是凭票供应的战略物资。

谁都知道它的重要性,可就是没人知道在哪能找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下找到了。

1959年,冶金工业部开始筹建开发队伍。

从全国各地调来地质专家、工程师、冶金技术员,目标只有一个——把金川镍矿开出来。

金川,那时候还只是永昌境内的一片戈壁滩,连个像样的营地都没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开发初期,条件极其艰苦。

地质队员住帐篷,吃咸菜,夏天风沙,冬天滴水成冰。

可没人退。

技术员李绍文回忆,那年冬天他们在矿坑里打钻,风太大,钻孔里灌了沙,设备卡住,他只能整个人钻进去清理。“那地方风一来,连话都说不出来,嘴里全是沙子。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金川镍矿被一步步打出来了。1961年,矿区初步成型;1964年,第一条完整的镍冶炼生产线建成投产。

那年,全国一共产出高冰镍2041吨、电解镍22.43吨。

这不是普通的产量,这是国家第一次真正掌握了自己的镍资源。

随着勘探的深入,金川的储量越来越可观。

到1974年,累计探明镍金属552万吨,铜341万吨,钴16万吨,还有铂族金属210吨。

这些数字,哪怕放到世界范围,也足够惊人。

到了1981年,国务院正式批准设立金昌市。

什么意思?就是这座城市,是因为有了镍矿才诞生的。

从此以后,金昌就不再是永昌县下属的一个地名,而成了一座以资源为支撑的新兴工业城市。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些最早上山的人,有的已经去世,有的还在写回忆录。

唐东福的名字,后来写进了地质志;郭春山的工具,收藏在地方博物馆。

金川集团,如今已经是全球有色金属行业的重要企业,年产镍数万吨,业务涵盖冶炼、化工、新能源材料。

而那块最初被刮了一下的绿石头,后来被送进展览馆,编号001。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说它“看起来不值钱”。

参考资料:

金川集团档案馆编,《金川建设实录(1958—1988)》,金昌:金川集团出版社,1990年。

陈鑫口述,张维整理,《地下的火种:我在金川的十年》,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2001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冶金工业部编,《新中国冶金建设档案汇编(1949—1989)》,北京:中国冶金出版社,1992年。

金昌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金昌市志》,兰州:甘肃人民出版社,2005年。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资源战略组,《中国战略资源报告:镍》,北京:人民出版社,20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