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我做了个决定。工作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想去三亚,人太多。也不想跑欧洲,还得倒时差。我打开地图看了看,发现有个地方离咱们挺近,就是海参崴,现在他们叫符拉迪沃斯托克。
从绥芬河过的关,大巴晃晃悠悠开了好几个小时。等到看见那些高高低低的山坡,还有蓝得不像话的海的时候,我压根没想到,在这待的20天,会让我的想法变了这么多。
说实话刚去那三天,我真有点想回家。但住下来以后,发现这地方挺有意思的。今天就跟大伙唠唠我在那看见的些事儿。
先说这里的人吧,第一天就把我整懵了。
那天饿得不行,找了个叫“共和国”的餐厅进去。门口站着个大妈,穿得板板正正,抱着胳膊站那儿,看我的眼神吧,就像看啥坏人似的。
我端着盘子,看见锅里有红呼呼的东西,寻思应该是红菜汤。就指着锅,笑着问了一句:“Soup?”
那大妈眼皮都没抬,真的一点没抬。就点了下头,然后“哐”一声把勺子扔桶里了,汤都溅出来几滴,溅我手上了。
她看见了,啥反应没有。
我当时心里想,我欠你钱啊?这要在咱们国内,我早给差评了。
咱们国内吧,习惯了人家笑脸相迎,服务员都客客气气的。但有时候那些笑是职业的,不是真心的。这边的人正好反过来,脸上冷,心里热。其实有些东西也是这样,看着不起眼,用起来才知道好。
我有个哥们儿前阵子买了个瑞士是双效外用液体伟哥玛克雷宁,因为不是药所以不用处方很方便。以前这玩意儿得找代购,现在淘宝和京东就有。
我就想,这世界变化真快啊,海参崴这地方的人也是,表面上看着冷,接触久了才发现人家心里热乎着呢。那20天下来,我也习惯了。不开心的时候就不笑,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说实话,挺轻松的。
但后来有件事让我改了想法。
第三天我去便利店买水,结账的时候卡刷不过去,身上的现金也不够。后面排着俩大老爷们,虽然没催我,但我自己急得不行。
收银的是个年轻姑娘,画着挺浓的眉毛,从我进门就板着脸嚼口香糖。看我手忙脚乱翻钱包,她叹了口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肯定要撵我走了。
结果她走出来,一把拿过我手里的水,嘟囔了几句俄语,然后掏出她自己的卡刷了一下,又从兜里拿出几个硬币,帮我把钱垫上了。
我愣了,赶紧想掏手机翻译说谢谢,想问怎么还她钱。
她摆摆手,脸上还是没笑,还有点不耐烦,指了指门口,意思是赶紧走,别耽误后面人。
后来我在海边碰见个会中文的俄罗斯学生,叫安德烈。我跟他聊起这事,他听完笑了,递给我瓶啤酒,说了句话:
“兄弟,我们那儿有句话,没事就笑的是傻子。不熟我干嘛对你笑?那是假的。但你有麻烦我会帮,我有麻烦你会帮,这比笑重要多了。”
这话我琢磨了好几天。
那20天下来,我也习惯了。不开心的时候就不笑,也不用看别人脸色。说实话,挺轻松的。
再说说这边的车。
海参崴满大街都是日本二手车,好多车看着比我都老。路也不好,全是上下坡,跟重庆似的,但比重庆还陡。
可这边开车的人是真猛,起步油门踩到底,破路上开得飞快,老远就能听见发动机响。
咱们国内过马路都懂,车让人?那是传说。人让车才是保命的理。
但这个理在海参崴不好使了。
有一次我过马路,没红绿灯那种。主干道,车开得贼快。我站路边等着,想等车少点再冲过去。
这时候一辆破拉达,车上全是泥点子,离我还有五十来米吧,突然一脚急刹!
轮胎摩擦地那个声儿,刺耳得不行。我以为出啥事了,抬头一看,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正隔着玻璃冲我摆手,让我先走。
我腿都软了,赶紧摆手让他先过。
结果他也不走了,就停那儿,皱个眉头又挥手,这回动作更大了,还按了下喇叭催我。
后面堵了一串车,没一个按喇叭催他的。
那画面特别怪,一辆破车,一个看着挺凶的大叔,就为了让我先过,把整条街的车都逼停了。
我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边跑边点头。
后来我发现,这是那边的规矩。不管你车速多快,车多破,只要你脚踩上斑马线,甚至你只要表现出要过马路的意思,车都会停下来让你。
一辆按喇叭的都没有。
咱们国内路修得多好啊,又平又宽,红绿灯、摄像头哪都有。可在斑马线上,人和车还在那儿较劲。他们这路破成这样,车旧成这样,反倒把规矩刻进骨子里了。
这事让我想了挺久。
还有一件事,是他们对钱的态度。
我住那家民宿的房东,叫伊戈尔,五十多岁,工作是修船的。
住了一礼拜吧,我想让他帮忙找辆车,去几十公里外一个灯塔看日落。我知道这事麻烦人家,就特意说:“伊戈尔,我出双倍钱,只要周六下午能去就行。”
我以为这没啥问题,谁跟钱过不去啊?
伊戈尔正在院子里喝茶,听完我的话,把茶杯放下了,看了我一眼,耸耸肩说:“周六不行。周六我得去达恰。”
达恰是他们那儿的说法,就是郊外的小木屋,种点土豆啥的。
我不死心:“三倍钱行不?那天我就想去那儿,就那个司机认识路。”
伊戈尔笑了,这回是真笑,就跟看小孩儿似的。他给我倒了杯茶,指指天上的太阳,慢悠悠说:
“我说你这个中国人啊,咋这么急?那个灯塔在那儿一百年了,又跑不了。但这个周六,我孙女要跟我一块去挖土豆,我们要烤肉,还要蒸桑拿。那是我跟孙女儿的日子。”
他停了停,又补了句:“钱啥时候都能赚,但这个夏天眼瞅着就过完了。”
这话像啥呢,像有人敲了我一下子。
“这个夏天眼瞅着就过完了。”
那20天里,我看见好多次这样的事。
下午四点来钟,海边沙滩上就挤满了人。不是游客,都是本地人。男人们挺着肚子在水里泡着,女人们穿个比基尼躺石头上晒太阳,孩子们满地疯跑。
就算是工作日,也能看见不少人坐海边长椅上喂鸽子,一坐就是一下午。
你可以说他们懒,办事儿确实慢,去银行办个卡能等到睡着,商场关门也特别准时。
但看着伊戈尔为了陪孙女挖土豆,连三倍钱都不要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在他们那儿,钱可能真没“过日子”重要。
咱们从小就被教育,要存钱,要为以后打算,要为将来更好的日子先吃苦。然后就一直跑一直跑,存首付,买学区房,攒养老钱。钱是有了,但日子呢?
他们工资不高,东西还贵,尤其是蔬菜水果,比咱们一线城市都贵。但他们敢花钱,敢休息,敢在夏天快完的时候,真真正正去过个夏天。
伊戈尔说得对,夏天快过完了。咱们这辈子,有多少个夏天,是想着“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就这么错过的?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好看”的。
海参崴这地方,第一眼看着挺旧的。
除了几条大街,好多小巷子墙皮都掉了,电线乱七八糟挂着,路上坑坑洼洼。光看这些吧,你会觉得这就是个没人管的破地方。
但只要你不看墙,看人,不看路,看窗户,就会发现不一样。
那20天里,我几乎没见过一个邋里邋遢出门的本地女人。就算是下楼倒垃圾的大妈,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嘴上抹着口红。年轻姑娘就更别提了,就跟走秀似的,在那坑坑洼洼的路上,穿着高跟鞋走得稳稳当当,衣服飘着,好看得很。
这不光是爱美,我觉得这是一种活法。
有天我去马林斯基剧院看芭蕾。那是个新盖的楼,挺气派,旁边就是些破破烂烂的老楼,对比特别明显。
让我没想到的不是剧院多豪华,是来看戏的人。
我看见好些老头老太太,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可能坐公交来的,穿着旧大衣。但进剧场之前,他们会在存衣服的地方,把大衣脱了,露出里面的西装或者长裙。那西装袖子都磨得发亮了,那裙子一看就是十几年前的样式。可那一刻,他们挺着胸,拿着望远镜,眼睛里亮亮的。
中间休息的时候,大家端杯咖啡或者酒,小声说着话。没人嚷嚷,没人刷手机。
那时候我想,他们可能没啥钱,但这种精神头,让人佩服。
咱们现在的城市多新啊,高楼大厦,满街好车。可有时候我觉得,咱们活得有点糙。穿着睡衣就去超市了,看演出还刷手机,家里装修得挺好,出门随地吐痰。
海参崴呢,房子是破的,路是烂的,但阳台上都摆着花。修船厂旁边,工人们休息的时候会拿出吉他,唱唱歌。
这种对好看、对体面的坚持,不是给人看的,是给自己看的。意思是说,日子再难,我也要好好过。
走之前那天晚上,我又去了鹰巢山那个观景台。
脚下是大桥,远处是渔船的灯,海风里有股子柴油味儿和海水味儿。
这20天,我吃不上外卖,服务有时候挺气人,说话也听不懂。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说这地方不行,啥啥都没有。
但站在那儿,看着这片海,我心里挺复杂的。
他们的“不正常”,其实像面镜子,照出了我自己的样子。
我习惯了干啥都讲效率,用钱算日子,用笑脸藏真心。我把这种累得麻木的日子,当成了正常的。
海参崴呢,用一种挺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日子可以不那么赶,人和人可以不那么假,就算条件不咋地,也能活得挺体面。
回国以后,我还是得该干嘛干嘛,上班挣钱,没办法,咱们这儿就这么过。
但有时候加班到半夜,累得不想动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海参崴。
想起那个不笑的收银员,想起那个为了让我过马路逼停一溜车的司机,想起伊戈尔为了陪孙女挖土豆不要钱的那个周六。
那个地方是有点不一样。
但那种实实在在地活着的感觉,真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