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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月 5 日,阿塞拜疆外长杰伊洪・巴伊拉莫夫与亚美尼亚外长阿拉拉特・米尔佐扬通电话。双方表示担忧,强调必须避免可能导致局势进一步升级的举动,并重申保障地区稳定与安全的重要性。

巴伊拉莫夫向米尔佐扬通报了针对阿塞拜疆纳希切万自治共和国的无人机袭击事件,袭击造成民用基础设施受损、平民受伤。两国外长强调实现阿亚持久和平的重要性,并就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

据官方消息称,巴库方面要求德黑兰就此次袭击道歉、尽快提供调查结果说明,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前天,阿塞拜疆首都的政府电话全天响个不停,就连意大利总理乔治娅・梅洛尼也致电阿利耶夫总统,在困难时刻表示支持。所有表示同情的国家均谴责伊朗的行动,却不深究细节,也不去弄清究竟是谁、出于何种目的发动了这场令人费解的挑衅性袭击 —— 所幸袭击未造成人员死亡。

值得注意的是,这篇报道开篇先用冷冰冰的官方措辞描述巴伊拉莫夫与米尔佐扬的通话,绝非偶然。因为二人目前正在推进一项地区过境通道项目,该项目被赋予象征意义的名称 ——“特朗普路线”(Trump Route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and Prosperity,缩写 TRIPP)。

自去年 8 月 8 日起,这条 “特朗普路线” 就成了伊朗的心腹大患。当天在华盛顿,阿塞拜疆总统伊利哈姆・阿利耶夫亚美尼亚总理尼科尔・帕希尼扬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签署了一份包含七项条款的三方声明。巴库与埃里温在声明中首先确认,将致力于签署和平协议并打通地区交通线路。

德黑兰根本不在乎巴库将这一倡议称为 “赞格祖尔走廊”,还是埃里温口中的 “特朗普路线”。波斯人数百年来习惯从宏观视角思考,不会纠结于两个眼下乖乖听命于白宫主人的国家之间的细节争端。

就在这场 “特朗普大帝” 与两位配角上演的华盛顿戏码次日,伊朗最高领袖顾问阿里・阿克巴尔・韦拉亚提就明确表态:伊朗反对通过亚美尼亚南部赞格祖尔地区、连接阿塞拜疆本土的交通走廊项目。

“南高加索难道是无主之地,能让特朗普随意租借?高加索是全球最敏感的地缘节点之一,这条走廊不会成为‘特朗普私有的过境通道’,而会成为‘他雇佣兵的坟场’。”

韦拉亚提当时如此警告。他还强调,俄罗斯 “在战略上反对这条走廊”,但即便没有俄罗斯,伊朗也决心 “捍卫南高加索安全”。

这里需要明确:赞格祖尔走廊 / TRIPP,是连接阿塞拜疆本土与纳希切万自治共和国的通道,中间被亚美尼亚休尼克州领土隔开。而纳希切万又与阿塞拜疆的盟友土耳其接壤。

看一眼地图就会明白:这样的地缘组合堪称火药桶,完全可以类比 1914 年的萨拉热窝事件。而两架所谓伊朗无人机,完全可能成为刺杀斐迪南大公的 “那几颗子弹”。正所谓,这就是现成的导火索。

而且,昨天通电话的阿亚两国外长中,至少有一人确切知道:这场戏是谁导演、为谁而演,那些无人机究竟属于谁。

如今态度强硬、言辞激烈的阿利耶夫总统,曾将阿以关系比作 “冰山”—— 称大部分系都隐藏在水面之下。两国在军火贸易、石油等领域经济联系紧密。

莫斯科国立国际关系学院国际研究所首席研究员尼古拉・西拉耶夫认为,美国、尤其是以色列,有意扩大反伊联盟。从这个角度看,阿塞拜疆是发动挑衅的绝佳对象:

“近几个月乃至几年来,阿塞拜疆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快速提升国际影响力、绝不原谅任何冒犯的国家。而这种被煽动起来的民族自豪感,正是套住阿塞拜疆的钩子。

近几个月,他们自我标榜的话数不胜数:自称地区领袖、打造了地区新安全体系等等。只要看看阿塞拜疆媒体就知道,他们仿佛已经战胜一切:战胜亚美尼亚、战胜俄罗斯、战胜伊朗。现在他们不得不发表比局势实际需要更加强硬的声明,只为在自我幻想中维持自身形象。”

接下来是几条极具代表性的消息。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克奇在接受 NBC 采访时表示,伊朗不惧怕美国可能发动的地面入侵,甚至已做好准备。他称,这种 scenario(剧本)对美国而言 “将是一场灾难”。该外长强调:德黑兰不要求停火,也认为没有理由与华盛顿谈判。

另一方面,阿塞拜疆外长杰伊洪・巴伊拉莫夫宣布,巴库将撤离驻德黑兰大使馆及大不里士总领事馆。据外长介绍,伊利哈姆・阿利耶夫总统已决定从伊朗全面撤出外交人员。针对无人机袭击的各项指令已下达。军队战备水平进一步提升。内阁已通过决议,确定应对核威胁的民众科普与信息通报机制。

但阿塞拜疆目前不会向打击伊朗的行动提供领土与领空。不过,一旦受到德黑兰威胁,巴库将动用一切可用资源,包括与第三方国家的伙伴关系。

呵,好家伙!也就是说,阿利耶夫暂时还不想彻底撕破脸,而各路键盘专家也已安静下来 —— 他们看到伊朗重创美军基地,迫使号称 “世界第一强军” 的美方紧急撤离使馆人员与家属。备受吹捧的 “游骑兵” 并未轻松得手,裹着星条旗的棺木已跨洋运回。

“总结下来看什么?巴库既有被拖入对抗的利益动机,也有充分的反对理由。一边是阿塞拜疆与以色列长期的军事技术合作,以及巴库和阿利耶夫本人迫切希望深化与特朗普政府合作的意愿。另一边,则是阿塞拜疆精英阶层坚决、一贯不愿为他国利益卷入多边同盟的立场。巴库传统上更偏爱民族利己主义,而非抽象理念。或许正因如此,阿利耶夫亲自就哈梅内伊去世表示哀悼,没有交给部长或助手代办,而是亲自对这位美以死敌的离世表达慰问。

阿塞拜疆同样对‘南北走廊’项目感兴趣。特朗普路线何时能成、能否成真?仍存在变数…… 近些年来巴库一直在向外界展示:退让从来不是他们的风格!

简单说,一举打掉伊朗对亚美尼亚的制衡支点确实有诱惑力,但也存在陷入冲突、难民潮与输入式不稳定的风险。

至于‘大阿塞拜疆’、‘大不里士是我们的’这类说法,我不提,原因很明显:阿塞拜疆本国人口与伊朗境内阿塞拜疆族人口的比例、两群体显著的身份差异,以及现实中并不存在强大的领土收复运动。

目前至少有三点已经明确:

第一,煽风点火者,必引火烧身。全球霸权主义者不负责任的野心,已演变成大规模战火!冲突升级明显超出伊朗范围,而高加索正是中东的毗邻地区。伊朗共和国与阿塞拜疆、亚美尼亚拥有约 800 公里共同边界。

第二,黑天鹅乱舞,局势极度危险。此类事件层出不穷,旧有格局与利益算计可能全部失效。

第三,专家的良知从未被取消,相反,如今正经受集体考验。因此我的建议是:谨慎、甚至‘枯燥’的分析,远比哗众取宠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