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轩，我准备把江景房过户给思远。"
王思颖说这话时，正在厨房里洗菜，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什么？"
"就是江华路那套，2300万那个，思远要结婚了，需要一套像样的房子。"她头也没回，继续洗着青菜。
我缓缓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那套房子，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我知道啊，但思远是我弟弟，帮他一把不是应该的吗？"王思颖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容。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离婚吧。"
01
这套江景房，是三年前我们一起买的。
当时王思颖看上了江华路的那栋高层，32层，面朝黄浦江，270平米的大平层。
"明轩，这房子真的很棒，你看这视野。"她拉着我站在落地窗前，眼中满是向往。
售楼小姐在一旁介绍："这是我们的王牌户型，总价2300万，首付需要920万。"
我当时犹豫了。
虽然做了十几年的投资总监，年薪也有百万，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压力确实不小。
"思颖，要不再看看其他的？"我轻声说。
"明轩，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王思颖挽住我的胳膊，"而且小宇马上要上初中了，好的环境对他也重要。"
最终，我还是同意了。
为了凑齐首付，我几乎用完了所有积蓄，还向几个朋友借了一些。
王思颖很开心，说这是她住过最好的房子。
搬进去的那天，她像个孩子一样，在每个房间里跑来跑去，兴奋得不得了。
"明轩，谢谢你。"她抱着我说，"有你真好。"
那时候的我，觉得她的快乐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02
王思颖一直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
我们是大学同学，她学的是市场营销，我学的是金融。
刚认识那会儿，我就被她的聪明和独立吸引了。
她家境普通，但总是很自信，很有想法。
毕业后我们一起留在上海，她进了一家广告公司，我进了投资公司。
结婚十二年，我渐渐习惯了她的强势。
家里的大小事务，基本都是她来决定。
买什么车，去哪里旅游，小宇上哪个学校，甚至我们的社交圈子，都是她在主导。
我不反对，觉得女人细心，考虑得更周到。
而且她确实有能力，工作上做得很出色，现在已经是创意总监了。
但有一点我始终不太适应，就是她对娘家的偏重。
每年过年，我们必须在她家待最长时间。
王思远要找工作，她动用各种关系帮忙联系。
岳父岳母生病，她立刻请假回去照顾，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个星期。
我理解她的孝心，也从来没有反对过。
直到今天，她说要把我们的房子送给王思远。
03
王思远今年32岁，是个程序员。
前年从杭州跳槽到上海，工作还算稳定，月薪两万多。
去年开始谈恋女朋友，叫李小曼，是个护士，长得挺清秀的。
两个月前，王思颖告诉我，思远要结婚了。
"小曼的家里要求在上海有房，才能结婚。"王思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锁。
"那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啊，思远工作也不错，应该能贷到款。"我当时这样回答。
"哪有那么容易，现在上海的房价，他们两个人的收入，买个一居室都够呛。"
我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帮他付个首付？"
王思颖摇摇头："首付都要几十万，而且他们买的房子太小了，将来生孩子怎么办？"
当时我没有多想，以为她只是在为弟弟担心。
没想到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上周末，我们去王思远的租房看他。
那是个老小区的一居室，30多平米，除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就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了。
"姐，我和小曼商量了，想买个大一点的房子。"王思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多大？在哪里？"王思颖立刻来了精神。
"至少三居室吧，最好是江景房，小曼比较喜欢。"
我当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李小曼在旁边补充："我们看了很多楼盘，觉得江华路那一片比较好，环境不错，配套也完善。"
江华路，正是我们家所在的区域。
04
"离婚吧。"
我的话让厨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王思颖手里的菜叶子掉在了水池里，她转过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依然很平静，"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明轩，你开什么玩笑？"王思颖笑了，但笑容有些僵硬。
"我没有开玩笑，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
她放下手中的菜，走到我面前："明轩，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套房子吗？我们又不是没地方住，大不了我们再买一套就是了。"
"再买一套？"我看着她，"思颖，你知道那套房子多少钱吗？2300万。"
"我当然知道，但思远是我弟弟。"
"那我是什么？"
王思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你是我老公啊。"
"既然我是你老公，为什么这么大的决定，你都不跟我商量？"
"我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苦笑了一下："思颖，你刚才说的是'我准备把房子过户给思远'，不是'我们商量一下要不要帮思远'。"
王思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转身准备离开厨房，"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明轩！"王思颖追了出来，"你真的要为了这点事跟我离婚？"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思颖，这不是一点事。这是原则问题。"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离就离。"
05
第二天上午，我们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王思颖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依然很美。
"真的要办吗？"她最后问了一遍。
"嗯。"我点点头。
办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问了一些常规问题，财产分割我们提前商量过，孩子归我，她每月给抚养费。
签字的时候，王思颖下笔很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陈先生，王女士，你们确定要办理离婚手续吗？"工作人员最后确认了一遍。
"确定。"我回答。
"确定。"王思颖也点了点头。
"好的，手续已经办完，离婚证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邮寄到你们各自的地址。"
走出民政局，王思颖看了我一眼："明轩，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等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撤销申请。"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而且小宇还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为了孩子，你也不会让这个决定成为现实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点了根烟。
第三天下午，我收到了离婚证。
同一时间，王思颖应该也收到了她的那一份。
我想象着她拆开信封的那一刻...
06
王思颖拿着刚从快递员手中接过的信封，心情还很轻松。
她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广告传单，随手撕开了封口。
红色的离婚证书静静地躺在里面。
她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王思颖快速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明轩，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收到了离婚证！"她的声音里带着慌乱。
"没有搞错，我也收到了。"我的声音依然平静。
"可是...可是你不是应该撤销申请吗？"
"为什么要撤销？"
王思颖愣住了，她突然意识到，从我说出"离婚吧"的那一刻起，我就是认真的。
"明轩，我们冷静一点好吗？为了一套房子，真的值得吗？"
"思颖，你到现在还以为是因为房子？"我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因为在你心里，我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07
"什么意思？我不懂。"王思颖坐在沙发上，紧握着话筒。
"思颖，我们结婚十二年了，你觉得在这十二年里，你有多少次真正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继续说："每年过年，我们必须先去你家，在我家最多待一天。你说这是孝顺，我理解，我配合。"
"思远找工作，你让我动用关系帮他联系面试机会，我没有拒绝。"
"你妈生病住院，我二话不说拿出十万块钱，还陪你一起照顾了半个月。"
"这些我都没有怨言，因为我爱你，我希望你开心。"
王思颖的眼泪开始掉下来："明轩..."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声，就决定要把我们的房子送人。"
"那是我弟弟！"她忍不住喊了出来。
"对，是你弟弟。可我是谁？我是你的丈夫，是和你共同生活了十二年的人，是那套房子的共同所有者。"
"在你眼里，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王思颖的啜泣声。
过了很久，她哽咽着说："明轩，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思颖，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我挂断了电话。
08
三个月后，我在小区里遇到了王思颖。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没有了以前的精致。
"明轩。"她叫住了我。
"有事吗？"
"思远...思远和李小曼分手了。"她的声音很小，"李小曼说，没有房子就不结婚。"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想问你，如果当时我没有提那个要求，我们是不是还能好好在一起？"
我看了她很久，最后说："思颖，问题不在于你提了什么要求，而在于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平等的伴侣。"
"在你的婚姻观里，我的作用就是配合你的决定，支持你的选择，为你的家庭买单。"
"但婚姻不应该是这样的。"
王思颖低下了头："我现在明白了。"
"明白得太晚了。"我转身准备离开，"对了，小宇这个周末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记得准备礼物。"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明轩，你...你过得好吗？"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很好。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走出小区，我看到夕阳正好，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有些离别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有些坚持是为了真正的自由。
我终于明白，爱一个人，不是无底线的迁就，而是相互尊重的平等。
晚上回到新租的公寓，小宇正在做作业。
"爸爸，今天妈妈给我打电话了。"他抬起头说。
"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好好学习，还说...还说她很想我们。"
我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宇，你知道吗？有时候分开并不代表不爱，而是为了让爱变得更纯粹。"
小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一次，我终于为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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