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回娘家那天,我给妈妈买了一只金镯子,给爸爸买了辆崭新的小电车。

临走前,女儿嚷嚷着要带点家里的香油回去,我妈却随手拿起那瓶只剩小半的旧油瓶塞给她,还冷冷地说了句“讨债鬼”。

那一刻,我手里攥着车钥匙,身上穿着专门为回家准备的新衣服,看着妈妈那张冷漠的脸,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女儿委屈得眼圈都红了,小声问我:“外婆为什么这样?”

我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些年的孝顺和付出,在这一瓶剩油面前,显得可笑至极。

周五下班后,我直奔商场。

这次回娘家,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妈妈的生日快到了,我特意在商场的金店转了好几圈,最后选了一只足金的镯子,成色好,款式也是妈妈那个年纪喜欢的传统花纹。店员说这只镯子要三万二,我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但还是咬牙付了款。

爸爸腿脚不好,每次出门买菜都很费劲。我在网上看了好久,选了一辆口碑最好的老年电动车,银灰色的,稳当又安全,配了个大车筐,方便爸爸买菜。加上各种配件和保险,一万三千块。

女儿小雨看我准备礼物,兴奋地在旁边转来转去:“妈妈,外婆外公收到礼物肯定特别高兴!”

我摸摸她的头,没说话。心里有些没底。

这些年,每次回娘家,我都会精心准备礼物。可父母的反应总是让我心里发凉。倒不是说他们不要,而是那种接过礼物时眼神里的冷淡,那种随手往旁边一扔的漫不经心,总让我觉得自己的心意被践踏了。

但我还是抱着希望。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也许这次会不一样呢?也许看到这么贵重的礼物,他们会高兴一点呢?

周六一早,我开车带着女儿出发。车后备箱里除了金镯子和电动车,还塞满了各种东西:爸爸爱吃的酱牛肉,妈妈说过想要的蚕丝被,还有给小侄子买的玩具和零食。

小雨一路上都很兴奋,不停地问:“外婆会不会给我做好吃的?外公会不会带我去喂鸡?”

我含糊地应着,心里却莫名地紧张。三个小时的车程,我开得格外慢,好像不太想那么快到达。

下高速的时候,我特意找了个服务区,带小雨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我换上特意准备的新衣服,给小雨也换了条漂亮的裙子,还给她扎了个可爱的丸子头。

“妈妈,你怎么换衣服呀?”小雨好奇地问。

“想让外婆外公看到我们漂漂亮亮的样子啊。”我整理着她的裙摆,心里却在想:也许穿得体面一点,他们会对我好一点吧。

车子驶进村子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老远就看见哥哥的车停在家门口,那辆黑色的奥迪,在村里显得格外显眼。

我心里一沉。哥哥也在。

我把车停在院子里,还没下车,就听见屋里传来说笑声。

“妈,您尝尝这个,我特意买的进口车厘子,可甜了。”是嫂子张丽的声音,娇滴滴的。

“哎呀,你们回来就好,还买什么东西,瞎花钱。”妈妈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跟平时对我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

“妈,爸,我回来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

客厅里,哥哥李建一家三口正围着茶几吃水果。妈妈坐在沙发上,笑容满面地往嘴里送车厘子。看到我,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哦,回来了。”妈妈淡淡地说了一句,连屁股都没抬。

爸爸倒是站起来了,但也只是点点头:“路上堵不堵?”

“不堵。”我努力维持着笑容,“妈,这是给您买的生日礼物。”

我把精美的礼盒递过去。妈妈接过来,连盒子都没打开,就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你买这些干什么,浪费钱。”她说得云淡风轻,又转头对嫂子说,“还是你有心,知道我爱吃甜的。”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只镯子,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钱,在商场里挑了整整三个小时。可在妈妈眼里,连看都不值得看一眼。

“爸,这是给您买的电动车,在院子里呢,一会儿我教您怎么用。”我转向爸爸,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正面反馈。

爸爸“嗯”了一声:“放那儿吧,我老了,不学那些新玩意儿。”

“这车特别好操作的,很安全......”我还想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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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你爸说不学就不学。”妈妈不耐烦地打断我,“你哥昨天也说要给你爸买个电动车呢,不过你哥忙,还没来得及买。”

我看向哥哥。李建正优哉游哉地吃着车厘子,听到妈妈这话,立马接口:“可不是嘛,我这两天业务忙得很,本来想着这周末就去买的。妹妹倒是抢先了,哈哈。”

他这话说得轻巧,好像我买礼物是为了跟他抢功劳似的。

嫂子张丽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也是,女儿买东西就是比儿子上心。不过话说回来,建子每个月给爸妈的生活费可不少,有些东西,心意到了就行,不一定非要买这么贵的。”

我握紧了拳头。每个月的生活费?哥哥失业快两年了,哪来的钱给生活费?这些钱,十有八九还是从爸妈那儿拿的吧。

“外婆!”小雨甜甜地叫了一声,想往妈妈怀里扑。

妈妈往旁边躲了躲:“别蹭我,我这衣服刚洗的。”

小雨愣住了,委屈地缩回我身边。

“来来来,浩浩,外婆给你拿好吃的。”妈妈转身从厨房拿出一大袋零食,全是我侄子爱吃的。那孩子已经胖得像个球了,妈妈还在拼命喂。

我侄子李浩接过零食,连声谢谢都没说,撕开包装就吃。

“妈,您准备做什么菜啊?我来帮您。”我想找点事做,好让这尴尬的氛围缓和一下。

“用不着你,我和你嫂子做就行。你歇着吧。”妈妈说完,拉着嫂子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我、小雨、爸爸和哥哥一家。爸爸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哥哥玩着手机,侄子吃着零食看动画片。没有一个人理我们。

小雨小声说:“妈妈,我想去院子里玩。”

“去吧。”我摸摸她的头。

孩子跑出去后,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中午开饭的时候,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清蒸鱼、炖鸡汤、粉蒸肉......全是硬菜,全是我小时候爱吃的。我心里涌起一丝暖意,也许妈妈还是在意我的。

我刚想夹一块红烧肉,妈妈就把盘子转到了哥哥面前。

“建子,多吃点肉,你最近工作辛苦,要补补身体。”妈妈慈爱地看着哥哥。

“浩浩也多吃点,正长身体呢。”妈妈又给侄子夹了一大块。

那盘红烧肉就这样离我越来越远。

我看看其他菜。清蒸鱼被爸爸护在身边,炖鸡汤的大碗摆在嫂子面前,粉蒸肉被侄子霸占着。靠近我这边的,只有几盘青菜和一碟咸菜。

“妈,这鱼看起来不错。”我试探着说。

“你少吃点油腻的,看你都胖了。”妈妈头也不抬地说。

我低头看看自己。产后确实胖了些,但也就是一百一十斤,哪里胖了?倒是嫂子,最少一百四十斤,妈妈怎么不说她?

“外婆,我想吃鸡腿。”小雨眼巴巴地看着那只炖得软烂的鸡腿。

“就知道吃。”妈妈皱着眉头,“女孩子吃那么多肉,以后长胖了嫁不出去。”

说完,她把鸡腿夹给了侄子:“浩浩吃,男孩子要多吃肉。”

侄子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了,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他咬了一口鸡腿,然后随手扔在桌上:“不好吃,我要吃鱼。”

“好好好,外婆给你夹。”妈妈立刻把最好的那块鱼肉夹给他。

我看着小雨失望的眼神,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我给她夹了些青菜和豆腐,小声说:“妈妈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哥哥在饭桌上滔滔不绝地讲他的“生意经”:“现在这个市场啊,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我认识的那些老板,都是身家上千万的......”

妈妈听得两眼放光:“我儿子就是有出息,认识的都是大人物。”

“妈,我上个月公司有个项目拿了优秀奖,奖金五万呢。”我想插句话。

“女孩子嘛,有个工作就行了,不用那么拼。”妈妈敷衍地说,“倒是建子,肩上担子重,上有老下有小的,压力大着呢。”

我想说,我也上有老下有小啊。我也要养孩子,也要赡养父母,还要还房贷车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吃了一会儿,嫂子突然说:“妈,我听说村东头的王婶家女儿,嫁到城里以后就不回来了,也不给家里寄钱,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在暗指什么。

“可不是嘛。”妈妈接话,“有些人啊,翅膀硬了就忘了根。不像我儿子,多孝顺,每个月都惦记着家里。”

我低着头,筷子握得紧紧的。每个月我给家里的钱,比哥哥多三倍。可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应该的,反而是哥哥拿着我的钱装大方,还能赢得孝子的美名。

“小雨,多吃点菜。”我给女儿碗里夹菜,不想让她听到这些难听的话。

饭吃到一半,嫂子的手机响了。她接完电话,故作惊讶地说:“哎呀,建子,你看,李总又约你打球呢,说要谈个大项目。”

“是吗?”哥哥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机,“这个李总啊,非得拉着我做合伙人。我也是没办法,人家三番五次地邀请,不好拒绝啊。”

妈妈一脸骄傲:“我儿子就是有本事,人家大老板都抢着要跟他合作。”

我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青菜。我知道哥哥已经失业快两年了,所谓的“生意”、“项目”,都是他吹牛骗爸妈的。可爸妈就是愿意相信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宝贝儿子是个废物。

吃完饭,妈妈和嫂子在厨房里有说有笑地洗碗,我主动去帮忙,妈妈却说:“你去客厅歇着吧,厨房小,站不下那么多人。”

言下之意,嫂子能进,我不能进。

我退出厨房,看见小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侄子玩我买给他的玩具。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妈妈,外婆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小雨抬起头问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怎么跟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这些复杂的家庭关系?该怎么告诉她,在外婆外公眼里,她永远比不上哥哥的儿子?

“别瞎想,外婆只是......”我编不下去了。

下午的时候,村里的几个婶子来串门。她们看到我,都热情地打招呼。

“哎呀,小芳回来啦,听说你在城里混得不错啊。”

“是啊是啊,开的车都这么好,肯定赚大钱了。”

我正想客气几句,妈妈就插话了:“哪有什么大钱,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还是我儿子厉害,自己做生意,认识的都是大老板。”

王婶笑着说:“那你可真有福气,儿子女儿都这么孝顺。”

“女儿算什么。”妈妈撇撇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指望不上。还是儿子靠得住,每个月都给我们生活费呢。”

我坐在旁边,脸烧得通红。这些婶子都知道,哥哥根本没工作,哪来的钱给生活费?可她们都配合着妈妈演戏,夸哥哥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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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也不错啦,大老远开车回来,还买了这么多东西。”有个心软的婶子替我说了句话。

“买东西有什么用。”妈妈不以为然,“又不能当饭吃。我说不用买,她非要买,浪费钱。”

那一刻,我真想问问妈妈,那只三万多的金镯子,那辆一万多的电动车,在她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傍晚的时候,我准备回去了。城里还有工作要忙,小雨明天还要上学。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小雨跑到厨房,看见灶台上放着一瓶香油。

“妈妈,这是外婆家自己榨的香油吗?”小雨问。

“是啊,你外公种了很多芝麻,榨的油可香了。”我说。

“我们能带一瓶回去吗?”小雨眼睛亮亮的,“我想带回去拌面吃。”

我本来想说不用了,但看小雨那么期待,就叫了妈妈一声:“妈,能给我们装点香油带回去吗?小雨想吃。”

妈妈正在和嫂子说话,听到我的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香油?”她冷笑一声,走到厨房,拿起灶台上那瓶只剩小半瓶的旧油瓶,“喏,拿去。”

我愣住了。那瓶香油明显是吃剩下的,瓶身上还有油渍,瓶盖都松了。而旁边,明明放着几瓶新榨的香油,满满当当的,封着蜡,一看就是还没开封的。

“妈,那瓶......”我指了指新油。

“那是我给你哥留的。”妈妈不耐烦地说,“就这瓶,要不要?不要拉倒。”

小雨小声说:“外婆,这瓶太少了......”

“少?”妈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你们还嫌少?我跟你说,这油是你外公辛辛苦苦种的芝麻榨的,金贵着呢。给你们这瓶已经够意思了,还嫌少。”

她说着,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讨债鬼。”

那三个字,像三把刀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讨债鬼。

我给她买了三万多的金镯子,她叫我讨债鬼。

我给爸爸买了一万多的电动车,她叫我讨债鬼。

我每个月给家里转生活费,她还是叫我讨债鬼。

我看着妈妈那张冷漠的脸,看着她眼里的厌恶和不耐烦,突然觉得这些年的委屈全部涌了上来。

小雨拉着我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妈妈......”

客厅里,爸爸在看电视,听到动静也不过来看看。哥哥和嫂子坐在沙发上,嫂子还在窃窃私语,不时地朝我这边看,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妈,您这话说得......”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我说错了吗?”妈妈打断我,“从小到大,你吃我的用我的,长大了就知道回来要东西。今天要香油,明天要什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我的手在发抖。

吃她的用她的?我十六岁就开始打工赚钱,供自己上学,大学的学费都是我自己挣的。毕业以后,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逢年过节必定带礼物回来。这些年,我到底从这个家拿走过什么?

倒是哥哥,三十好几了,失业了还啃老,花着爸妈的钱,用着我给的赡养费,还能在父母面前装孝子。

“算了,不要了。”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瓶剩油放回灶台,“我们走吧。”

“哼,早该走了。”妈妈说,“天天回来打秋风,还好意思嫌东嫌西的。”

打秋风?

这三个字,终于击溃了我最后的理智。

我转过身,看着妈妈,看着客厅里的一家人,突然笑了。

“您说得对。”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确实是来打秋风的,我确实是讨债鬼。”

妈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既然是讨债,那咱们今天就好好算算这笔账。”我从包里掏出手机。

“你要干什么?”妈妈皱起眉头。

“算账啊。”我打开手机里的一个文件夹,“您不是说我是讨债鬼吗?那我就让您看看,这些年,我到底欠了你们多少债,你们又欠了我多少。”

哥哥从沙发上站起来:“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马上就知道了。”我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静。

小雨被我突如其来的语气吓到了,怯怯地拉着我的衣角。我摸摸她的头,示意她别怕。

妈妈冷笑:“算账?你还想跟我算账?我生你养你,这笔账你怎么算?”

“好啊。”我点点头,“那咱们就从头算起。”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那是我这些年精心整理的一个Excel表格,记录着我给这个家的每一笔钱。

当我把屏幕转向他们的那一刻,我看见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