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的香港街头,空气里都透着紧绷的味道,朝鲜战争刚爆发,西方国家对内地全面禁运,黑铁皮、橡胶、西药这些原本普通的物资,一夜之间就成了能赚大钱的金疙瘩。那时候霍英才三十出头,还是个闯劲十足的年轻商人,他盯着这个机会,直接押上了全部身家。
他变卖了自己名下所有小物业,连母亲压在箱底一辈子的陪嫁首饰都拿出来抵押,凑齐了14万港币,换回一船紧俏物资。这笔钱放到现在,购买力差不多有一亿多人民币,算得上是倾家荡产拼一把。
原本计划从香港出发经澳门中转,把货安全送到内地,谁知道船刚进澳门港就出了岔子。码头相熟的工人偷偷给他递信,说船刚靠岸,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就上去了,撂下一句“货我们扣了,识相别追究”就直接把船开走了。
整船货说没就没,霍英东站在澳门码头,后背一下就被冷汗浸透了。换作普通人,说不定当场就崩溃了,要么直接报警讨公道,要么自认倒霉卷铺盖走。可霍英东啥也没干,他心里门儿清,那个年头的澳门,报警还不如找江湖人管用。
那时候的澳门就是个出名的三不管地带,葡萄牙人只管名义上的治安,实际上帮会势力、国民党残部跟葡警互相勾结,水深得能淹死人。报警摆明了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霍英东揣着剩下仅有的几千港币,一个人坐船就扎进了澳门找说法。
他在福隆新街的老茶馆里找到了中间人阿坤,这阿坤是澳门地界的老油条,三教九流没有不认识的。陪着喝了三壶热茶,阿坤才压低声音把实话说了出来,货在“东江公司”手里,领头的叫九叔,以前是军统的人,手下养着一帮从广西来的亡命徒。
听到军统两个字,霍英东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这帮人是什么德行,他当然清楚,都是真见过血的狠角色。阿坤接着传九叔的话,要货可以,先拿三万港币的“茶水费”出来。三万港币在当时能买下半条街的商铺,霍英东捏着茶杯的手都泛出了白。
但他也清楚,这钱不给,连坐下来谈判的资格都没有,再肉疼也得掏。约定的地点在一处废弃船坞,刚进门就闻见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呛得人喘不上气。九叔翘着二郎腿坐在木箱上,四个马仔抱着枪站在四周,枪口全对着门口。
霍英东刚跨进去,一个带着浓重广西口音的马仔就冲上来,把硬邦邦的枪口顶在了他腰上,吼着让他老实点。九叔眯着眼笑,说霍老板年轻有为,连这种生意都敢碰,货我们替你保管着,想要回去就得懂规矩。
霍英东一点没慌,掏出口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三万港币放在桌上,说我按规矩给了茶水费,只有一个条件,货必须原封不动还给我。九叔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说霍老板怕是没搞清楚状况,现在货在我手里,规矩得我定。
霍英东直接拔高了声音,戳着九叔的软肋说,东江公司的执照是葡萄牙政府发的,股东名单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真把事闹到不可开交,你觉得葡警会站在你这边吗?这话刚说完,一个马仔直接跳起来,把枪狠狠顶在了霍英东的脑门上,吼出那句“再嚷就毙了你”。
那一瞬间整个船坞都静了,连风刮过破钢板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估计谁都觉得霍英东这下要怂了。可霍英东半分没退,眼睛直勾勾盯着九叔,一字一句说,货我今天必须带走,要命有一条,要货没商量。
就这么硬生生僵持了三分钟,九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在澳门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命的硬骨头。他挥挥手让马仔把枪放下,说货可以还给你,但以后你所有过澳门的货,得给我留两成抽成。
霍英东心里那块大石头其实已经松了大半,可脸上半分都没露出来,他跟九叔砍价,说两成实在太多,我给你留一成,以后我所有走澳门的货都给你抽一成。九叔琢磨了两分钟,一拍大腿就拍板成交了。
当天晚上霍英东亲自押着货船离开澳门,船开出去很远,他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牢牢贴在背上,他才缓过劲来赶擦一把汗。这批货最终安全送到了内地,赚回来的钱,就是霍英东后来进军地产行业的第一桶金。
后来常有熟人问他,当时枪顶在脑袋上,就真的一点不怕吗?霍英东每次都实话说,怎么会不怕,换谁站那都发慌,可那个时候我就认一个理,命可以丢,信用不能丢,这次认怂了,以后我在港澳圈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次澳门追货的经历,也让霍英东彻底摸透了那个年代港澳商界的生存法则,乱局里想要立足,光有胆子横冲直撞不行,光会玩心眼耍聪明也不行,得懂进退,还得守底线。
霍英东后来能做成香港地产大亨,一辈子都想着为祖国做事,其实从这次冒险就能看出苗头,哪有什么天生的大佬,都是靠胆识、信用和决断一点点拼出来的。放到今天来看,这份敢闯又守底线的劲儿,照样够咱们琢磨好久。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霍英东:赤子初心 光耀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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