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年会彩排那天下午,主持人拿着我写的稿子对了一遍流程。
十二个奖项,十二段颁奖词,每段三百字左右。
她念完最后一段,合上本子,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苏哥,写得真好,我念着都想哭。」
我笑了笑:「那你别真哭,妆花了不好看。」
她笑着走了。
我坐在会场最后一排,看着舞台上的灯光调试——红的、蓝的、金的,一束一束打下来,照在空空的领奖台上。
明天晚上,那个台上会站满人。
销售冠军,最佳团队,年度突破奖,服务标杆……
每个人上台的时候,大屏幕上会滚过一段文字。
那些文字是我写的。
每一段,我都写了至少三个版本,挑最好的那个交出去。
每一段里,我都尽量找到那个人这一年最闪光的瞬间,用最准确的话把它说出来。
让上台的人觉得被看见了,让台下的人觉得服气了。
这是我的活儿。
我在鸿正集团做了八年的企业文化专员。
年会的颁奖词、季度表彰的推荐语、内部公众号的人物专访、企业宣传片的脚本、领导讲话稿——凡是跟「写字」有关的,全是我的。
十二个奖项,十二段颁奖词。
没有我的。
八年了,从来没有我的。
因为企业文化专员不参评——我是出题人,不是答卷人。
那天晚上回到家,孟瑶在餐桌上摆了两道菜,等我。
「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你今年有奖吗?」
我把外套挂上衣架,没回头。
「没有。」
她没再问。
碗筷碰撞的声音填满了沉默。
半年后。
一个周六的上午,我站在一间刚装修好的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鸣山文化。
是我的公司。
孟瑶在旁边帮我扶着彩带,手有点抖。
来参加开业的人排着队——不多,十几个,但每一个我都认识。
他们都是我在鸿正写过颁奖词的人。
第一个到的是销售冠军陆磊。
他手里提着一个花篮,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笑了。
「苏哥,你终于不给别人写了。」
我也笑了。
剪刀落下,彩带断开的那一刻,我听见孟瑶在旁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01
鸿正集团是做建材的,两千多人,在本地算中等规模。
我进去的时候,公司刚成立企业文化部——说是「部」,其实就两个人,一个主管带着我。
主管姓廖,叫廖敏华,女的,四十出头,以前在报社干过。
她面试我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企业文化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让一群人相信同一件事。」
她看了我一眼,在简历上画了个圈。
「明天来上班。」
入职第一天,她带我转了一圈办公室。
走到销售部的时候,里面热热闹闹的,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白板上画图,有人站在桌子上挂横幅。
走到我们的工位,在行政部的角落里,两张桌子并排放,旁边是文件柜和打印机。
廖姐坐下来,指了指桌上一沓材料。
「这是上个月的员工之星推荐表,你看看,帮他们写几段推荐语。」
我翻开第一份。
销售部,陆磊,入职两年,季度业绩第一。
推荐理由那一栏,他的主管写了一行字:「该员工业绩突出,工作积极。」
八个字。
就这?
我看了看其他几份,都差不多。
「该员工表现优秀,团队协作好。」
「该员工认真负责,值得表扬。」
全是废话。
廖姐看出了我的表情:「对,就是这么糙。所以才需要咱们。」
「我怎么写?就根据这个?」
「不够的话,你去找他们聊聊。了解一下他们具体做了什么,挖点故事出来。」
「去找谁聊?找获奖的人自己?」
「对。你去问,他们会跟你说的。」
我将信将疑地去了。
第一个找的就是陆磊。
他坐在工位上,正对着电脑敲报价单。
看见我过去,抬了抬眼皮。
「你谁?」
「企业文化部的,苏桐。想跟你聊两分钟,写个推荐语。」
他打量了我一下,那个眼神我后来见了很多次——是「你是来干嘛的,会耽误我多久」的警惕。
「两分钟就行,说说你这个季度最难的一单是哪个?」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开始说了。
不是两分钟。是二十分钟。
他说了一个客户,一个死活不签的甲方老板,他跑了七趟,被拒了六次,最后一次是冒着大雨在工地上堵人家,鞋都泡烂了。
他说完的时候,自己都笑了:「你问这个干嘛?要写报告?」
「写推荐语。」
「那就写呗,简单说几句就行。」
我回去写了一段。
不是「简单说几句」。
我把他那双泡烂的鞋写进去了。
「七次拜访,六次碰壁,雨天泥地里的那双烂鞋,是今年最好的业绩证明。有些客户不是谈下来的,是磨下来的——陆磊证明了,坚持本身就是能力。」
廖姐看完,点了点头:「可以。」
那段推荐语后来贴在了公司的公告栏上。
陆磊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站了好几秒。
后来他在公司碰见我,主动打了个招呼。
「苏桐是吧?你那段话写得……挺带劲的。」
他搓了搓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我自己看了都觉得热血。」
我笑了笑:「本来就热血,我只是写出来了。」
那是我在鸿正的第一个月。
那时候我觉得,这份工作虽然不起眼,但有意思。
用文字让一个人的付出被看见——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做。
02
廖姐在我入职第三年的时候离职了。
她去了一家上市公司做品牌总监。
走之前她跟我喝了杯咖啡,说:「苏桐,企业文化部以后就你一个人了,你扛得住。」
「就我一个?不招人?」
「跟上面提过了,他们觉得一个人够用。」
「够用?年会、季刊、公众号、领导讲话稿、宣传片脚本——一个人?」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
「在他们眼里,这些事不重要。」
她走了之后,企业文化部变成了企业文化「岗」。
一个部门变成了一个工位。
就我自己。
汇报对象从直属主管变成了行政总监许丽。
许丽是那种典型的行政管理者——什么都管,什么都不深。她对企业文化的理解只有一句话:「搞得好看就行。」
年会怎么搞、公众号发什么、表彰大会用什么流程——她不管。
「苏桐,你看着弄吧。你比我专业。」
听起来是信任。
实际上是——这些事不值得她操心。
我一个人扛了下来。
每个季度的员工表彰,我去采访,我去写,我去排版,我去贴公告栏。
每年的企业文化季刊,四十八页,从选题到采写到设计到印刷,全是我。
公司公众号每周两篇,写的是我,编辑是我,配图也是我。
年会就更别说了。
主题策划、流程设计、节目串词、颁奖词、领导讲话稿、VCR脚本——从十一月开始筹备,忙到腊月底。
这些事我做了八年。
八年里,公司的年会从酒店的一个小厅搬到了五星级宴会厅,从五桌变成了三十桌。
我写的颁奖词从十二段变成了二十段。
写过的人加起来,超过一百个。
但从来没有人给我写过一段。
年终评优的候选名单里没有「企业文化岗」这个选项。
我不在任何一个业务部门里,不直接创收,不直接服务客户。
在公司的评价体系里,我的工作约等于——「锦上添花」。
花,不重要。
锦才重要。
03
真正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第六年的年会。
那年年会的主题是「同路人」。
这个主题是我起的。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公司走到今天,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每个人都是同路人。
主题定了之后,我开始写颁奖词。
那年的「年度贡献奖」给了采购部的郑鸿运。
郑鸿运是个闷声做事的人,在采购部干了十年,没什么存在感。但那年他做了一件事——谈下了一个核心供应商的独家合作协议,帮公司省了将近三百万的成本。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因为采购部不像销售部那么高调。
我去找他聊的时候,他正在核对一份合同。
「郑哥,年度贡献奖的事,我想采访你一下。」
他抬头,推了推眼镜:「采访什么?」
「聊聊那个独家协议的事呗。」
他摆了摆手:「没什么好聊的,就是正常工作。」
「正常工作省了三百万?那不正常的得省多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聊了四十分钟。
他告诉我,那个供应商是他跟了三年的。三年里被拒了无数次,对方嫌鸿正的量不够大。他就一趟一趟地跑,一次一次地磨,把每次报价都精确到分,把每个合作方案都做到让对方挑不出毛病。
最后那次谈判是在供应商的厂里,他一个人去的。
对方老板问他:「你们鸿正什么条件能让我只跟你一家合作?」
他说:「没有条件,只有诚意。您看我跑了三年了,您见过比我更诚心的吗?」
对方老板笑了,签了。
我把这段故事写进了颁奖词。
年会那天,郑鸿运上台的时候,大屏幕上滚过那段话——
「三年的奔波,无数次的推敲,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一份算到分的诚意。三百万的背后,是一个人把『份内事』做到了极致。同路不喧哗,却走得最远——郑鸿运。」
台下掌声响起来的时候,郑鸿运站在台上,嘴唇微微发抖。
他不善言辞,拿着奖杯鞠了一躬,什么都没说。
但他下台之后,绕了半个宴会厅,走到我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拍了拍我的肩膀。
重重地拍了两下。
然后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
散场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宴会厅外面的台阶上,吹冷风。
手机震了一下,是孟瑶发的:「结束了?几点回来?」
我回了句:「快了。」
但我又坐了很久。
我在想一个问题。
我给郑鸿运写的那段话——「同路不喧哗,却走得最远」——其实,像在说他,也像在说我。
但没有人会把这句话送给写这句话的人。
因为写话的人,不需要被看见。
对吧?
04
第八年的年会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年年会搞得格外隆重——鸿正成立二十周年,包了全城最大的宴会厅,来了六百多人,还请了一个本地的主持人。
我从十一月初就开始筹备。
主题、流程、节目、颁奖——全部重新设计。
董事长赵总的讲话稿,改了七遍。
他每次看完都有意见——太正式了、太随意了、这句不够大气、那句不够接地气。
我改了七遍,最后他拍了板:「行,就这样。」
年会当天,我早上六点到酒店盯搭建。
灯光、音响、LED屏、座位卡、签到墙——每一个细节都要过。
下午彩排,我站在音控台旁边,拿着对讲机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解决。
晚上六点,宾客入场。
我换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站在签到台后面帮忙。
签到的间隙,许丽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座位卡。
「苏桐,你今晚坐这个位子。」
我看了一眼。
D区,最后一桌。
靠出口。
方便我随时出去协调。
「好。」
晚宴开始,节目一个接一个。
我大部分时间不在座位上——不是在后台调整流程,就是在跟灯光师沟通时机。
到了颁奖环节,我才坐回来。
因为这个环节不需要我协调了——流程我排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
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坐在最后一排,听别人把我写的话念出来。
十二个奖项。
第一个,年度销售冠军,陆磊。
颁奖词我写的:「他的脚步丈量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他的名字印在了每一份签约合同的背面。八年前他冒雨堵住了第一个客户,八年后他成了客户追着签约的人——陆磊。」
陆磊上台,意气风发,全场掌声。
第二个,最佳团队奖,技术研发部。
颁奖词我写的:「他们在图纸和代码之间穿行,在会议室和实验室之间奔波……」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段念出来,我都在心里默默跟着过一遍——有没有念错字,有没有跳行,节奏对不对。
第九个奖,年度服务之星,客服部的小周。
小周是个九五后的姑娘,接了一年的投诉电话,被骂哭过无数次。
我给她写的颁奖词有一句:「她听过最多的是抱怨,说出最多的是抱歉。但每一声抱歉的背后,都是一个不肯放弃任何客户的人。」
小周上台的时候眼眶就红了,念到一半,台下开始有人鼓掌。
我坐在最后一排,也在鼓掌。
鼓到手心发烫。
第十个,第十一个,第十二个。
全部颁完了。
主持人说:「让我们再次祝贺所有获奖者——」
掌声再一次响起。
我在掌声里环顾四周。
六百多人,灯光、音乐、笑脸、奖杯。
每一个上台的人,都被一段话照亮了。
那段话是我写的。
但这六百多人里,没有人知道那些话是我写的。
颁奖词不署名。
就像幕后的编剧——观众只记得台上的演员。
年会结束后,我帮着收拾了现场。
凌晨一点多,酒店的服务员在拆桌子,我蹲在地上捡掉在地上的一张座位卡。
捡起来一看——是郑鸿运的。
年度贡献奖。
我把那张卡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我忽然想在上面写点什么。
写给自己的。
但最后什么都没写。
把它放回了桌上。
回家的路上,孟瑶还没睡。
她坐在客厅等我,茶几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
「回来了?」
「嗯。」
「怎么样?」
「挺顺利的。」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
不是心疼,不是愤怒。
是一种安静的、长久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的倦怠。
「苏桐。」
「嗯。」
「你今年写了多少段颁奖词?」
「十二段。」
「有你的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希望的亮,是确认答案之前最后的挣扎。
「没有。」
她把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八年了。」
「嗯。」
「八年,你给多少人写过?」
「一百多个。」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
「一百多个人被你写进了颁奖词里,一百多个人上台领了奖,一百多个人觉得被看见了。」
她看着我。
「谁看见你了?」
我张了张嘴。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又暗下去。
「我不干了。」
孟瑶愣住了。
「什么?」
「我不干了。我要出来。」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嘴唇弯了一下——不是笑,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你想做什么?」
「开一家自己的公司。做企业文化咨询,做品牌内容。给更多公司做我在鸿正做的那些事——但是用我自己的名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上面还沾着年会现场的亮片。
「好。」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的分量,我听懂了。
05
辞职是年后的事。
初八上班第一天,我把辞职信交给了许丽。
她看了两遍,抬头看我。
「苏桐,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什么原因?」
「个人发展。」
她把辞职信放在桌上,手指敲了两下。
「你走了,年会谁搞?公众号谁写?季刊谁出?」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是挽留的语气,是发愁的语气。
像是工具箱里的扳手要没了,在琢磨去哪儿再买一把。
「我可以带一个月,把手头的事交接完。」
「行。」她点点头,签了字,「辛苦了。」
跟廖姐走的时候说的一样——辛苦了。
这三个字在鸿正是万能的结束语。
不管你干了什么、干了多久、干得怎么样,最后都是这三个字。
辛苦了。
然后就没了。
交接那个月,我把所有的模板、流程、素材库全部整理成了文档。
年会策划手册,六十页。
公众号内容排期模板,一份。
员工表彰的采写指南,一份。
历年颁奖词合集,一百零六段。
我把这些东西打包发给了许丽。
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离职那天,行政部的人让我在交接单上签字。
我签完,把工牌放在桌上。
收拾东西的时候,陆磊路过。
他的工位在对面楼层,不知道怎么来了这边。
他站在我面前,手插在裤兜里。
「苏哥,真走啊?」
「真走。」
「去哪?」
「自己搞。」
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他说了句:「你写东西是真的牛。」
我笑了:「谢谢。」
「不是客气。」他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搓了搓,「你给我写的那段颁奖词,八年前那个。那双烂鞋。」
「嗯。」
「我存在手机备忘录里了。一直没删。」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走出两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苏哥,你以后要是开公司了,跟我说一声。」
我说好。
06
鸣山文化注册成功那天,我和孟瑶在家吃了顿火锅。
她烫了一盘毛肚,夹到我碗里。
「公司名字谁起的?」
「我。」
「鸣山,什么意思?」
「山不会说话,但你站在山顶喊一声,它会替你传得很远。」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头吃毛肚。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说了一句:「你这人什么都不说,名字倒起得挺好听。」
公司就我一个人——跟在鸿正的时候一样。
但这次不同。
这次,每一个字都是我的。
最难的是第一个客户。
没有品牌、没有案例、没有人脉——鸣山文化在市场上就是一粒沙。
头两个月,我跑了十几家企业,递了十几份方案。
有的根本不回消息。
有的客气地说「再看看」。
有的说「企业文化这种事,我们自己搞搞就行了」。
孟瑶问我进展怎么样,我说还在谈。
她不追问,但我看见她偷偷在记账本上多加了一栏——「存款余额」。
数字在一天天变小。
转机出现在第三个月。
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苏桐?」
「我是。」
「我叫王佳欣,你还记得吗?」
我想了想——记得。
王佳欣,鸿正第五年评的「年度新锐奖」。她当时在市场部,后来跳槽去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
「王姐,记得记得。怎么了?」
「听说你出来了?自己开公司了?」
「嗯,做企业文化和品牌内容。」
「太好了。我们公司今年搞品牌升级,需要一整套内部文化建设方案——员工手册、品牌故事、内宣体系、年度表彰的设计。你能做吗?」
我的手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能。」
「那你出个方案给我看看?」
「好,这周给你。」
挂了电话,我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
孟瑶从厨房探出头:「谁的电话?笑成那样。」
「一个老同事,介绍了个活儿。」
「大吗?」
「不小。」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缩回了厨房。
我花了一周写方案。
像当年在鸿正一样——不,比在鸿正更认真。
因为这次封面上写的不是「鸿正集团企业文化部」。
是「鸣山文化——苏桐」。
方案交过去之后,王佳欣看了一天。
第二天她给我打电话:「苏桐,你知道吗,我当年在鸿正拿新锐奖的时候,你给我写的那段颁奖词,我到现在还记得。」
「哪句?」
「你写的是——『她是新来的,但她不是新手。每一次尝试的背后,都有一颗不怕摔的心。新锐不是年龄,是勇气。』」
她在电话那头笑了。
「我当时差点在台上哭出来。」
「你确实哭了,我在台下看见了。」
她笑了一声,然后语气正了。
「方案通过了,下周签合同。」
那天晚上,我和孟瑶喝了一瓶红酒。
她举着杯子,看着我。
「第一单。」
「第一单。」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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