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和几位在机关工作的老同学聚餐，聊起各自的工作状态。一位在县里某局工作的头目苦笑着说：“这周已经开了八个会，今天上午连赶两场，笔记本都用完一本了。”我打趣道：“那你可是重要人物，日理万机啊。”他摆摆手：“理什么机，就是去当个人形背景板。”
这话让我想起这些年观察到的现象——行业内外的会，确实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盛行了。
为了取经，我曾有幸列席过几次集团性的半公开工作会议。那场面，堪称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台上领导正襟危坐，照着稿子字正腔圆；台下听众齐刷刷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时不时抬头露出思索的神情，配合着微微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听什么重要学术报告。
会间小休，偷偷摸摸地翻了翻就近几位老哥的笔记，不仅让我哑然失笑——有画小人的，有列购物清单的，有默写古诗的，当然，更多是潦草地随笔记着领导讲话的要点，虽然这些要点明天忘得一干二净。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上课开小差，还得在老师面前装出认真听讲的样子，没想到成年人进了职场，这门“演技”不但没丢，反而愈加精进更加老练了。
有在高层待了十多年的老同学和我说，开会多，某种程度上是“工作需要”。上头的精神要传达，下面的情况要汇报，中间的问题要协调，不开会怎么办？文件来往效率低，电话里说不清楚，面对面开会似乎成了最“靠谱”的方式。但问题在于，很多会开着开着就变了味，本来是要解决问题的，结果变成了“展示态度”；本来是要沟通情况的，结果变成了“表演忠诚”。于是会议越开越长，参会的人越来越多，但真正要解决的事，往往还是由会后的小会拍板。
更微妙的是，现在开会成了一种“思想正确”。你单位不开会，是不是不重视？你领导不讲话，是不是没水平？你干部不记笔记，是不是态度不端正？这一连串的“是不是”，把大家都逼成了“演员”，隔三差五不开会还觉得皮痒痒。
说到记笔记，这里头学问就更大了。我那位在集团总部工作的朋友透露，他们单位最近还搞起了“笔记检查”，开会后，办公室要收笔记本来查看，记得工整的受表扬，记得潦草的会被提醒“注意态度”。于是大家各显神通，有的提前准备多个笔记本，专门用来应付不同会议；有的练就一手快速记录的本事，领导讲什么记什么，不过脑子只过手；还有的发明了“关键词记录法”，专挑那些“高度重视”“认真落实”“坚决贯彻”之类的词记，既省力又显得“把握住了重点”。
最有趣的是，有些人记笔记其实是在练字，或者构思晚饭吃什么，但他们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眉头微蹙表示深思，频频点头表示认同，偶尔扶额表示震撼，这场面，要是拍成纪录片，肯定比很多话剧都精彩。
老百姓过日子，习惯算经济账，你说这么多会，得花多少钱？场地、材料、时间，这些都是成本，更重要的成本，是机会成本——这么多干部在开会，那谁来干活？
一位基层朋友跟我吐槽：“有时候一天开三四个会，回到办公室都快下班了，正事一点没干。加班吧，被人说效率低；不加班吧，工作确实完不成，两难啊！”
这话听着心酸，感觉也是有苦难言，按理说，开会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效率、解决问题，可当开会本身成了负担，成了形式，那它的意义何在？
其实，会不是不能开，该开的会，重要的会，必须开，认真开。但那些可开可不开的会，那些为开而开的会，那些开了也没用的会，是不是能精简些？就和我们公司总经理一样（私营），他的会风就很特别，每周开一次例会，本周的会定下周的调，会前必发主要议题，要求大家提前看；会上不念稿，只讨论重点难点；每人发言限时，不准穿靴戴帽；会议结束前，必须明确谁在什么时候完成什么事，这样的会，开得短，但解决问题。
现在都在讲“减负”，我觉得会议也该减减负了，这一点应该谦虚地和私营企业学一学，把领导们从文山会海中解放出来，让他们有时间走到群众当中，去调研，去走访，去解决实际问题，这比在会议室里表演“认真听讲”要有用得多。
其实老百姓对开会没意见，就和老冯一样，三口之家初夕还得开个家庭会，有意见的是“只开会不办事”，如果开了会，事情能推动，问题能解决，这会开得就值。如果开了半天会，最后一切照旧，那这会开得就让人摇头了。
毕竟，工作的价值不在于你开了多少会，记了多少笔记，而在于你为老百姓办了多少实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平民老冯
有想法、有锋芒、讲真话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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