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忠哥,你看我给你拿的鱼,还有猪肉、水果啥的。”石强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手里拎着的东西不算贵重,看着甚至有些寒酸。

其实这些东西,在九八年,连一百块钱都不值。但加代(任家忠)看重的从来不是东西——别说这些,就算是拿一百万、一千万,他也不差那点钱。他在乎的,是石强这份真心实意,是时隔十多年,这个从新疆大牢里出来的发小,还没忘了他这个“忠哥”。

代哥一把拽过石强的胳膊,语气干脆:“走,上楼。”

石强手里提拉着那些东西,紧紧跟着代哥,王瑞等人跟在身后。走到代哥自家门口,代哥回头看了一眼石强,见他衣衫朴素,眼神里满是拘谨,心里一阵发酸,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门一打开,张静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石强,愣了一下:“呀,这位是?”

代哥笑着介绍:“这是我发小,石强,刚从新疆回来。”又转头对石强说,“这是你嫂子,张静。”

石强性子稳重,闻言“啪”地给张静鞠了一躬,动作诚恳又郑重。

张静被他这一下弄得手足无措:“你这……这可使不得。”

代哥无奈地拍了拍石强:“石强,你这干啥呢?”

“这不过年了嘛,给嫂子鞠个躬,是应该的。”石强低着头,语气认真。

代哥又气又笑,拉着他往屋里让:“进屋来,别站在门口了。”

石强却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看了看自己的鞋,声音有些含糊:“我就不进去了,忠哥,你看我这鞋……”他的脚又脏又臭,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话没说完就红了脸。

“进来吧,没事,不用换鞋。”代哥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进了屋。

其实石强来之前,心里一直打鼓。他早就打听好了,代哥现在在四九城是顶级大哥,有钱有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和他一起混街头的小子了。十多年没见,这份感情还在吗?代哥会不会瞧不起他这个刚从大牢里出来、一无所有的发小?会不会摆架子、装大牌?

可见到代哥的那一刻,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代哥的一言一行,没有半分架子,还是当年那个重情义的忠哥。进屋坐下后,代哥直接问道:“石强,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干啥呢?有没有整个正经营生?”

石强搓了搓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忠哥,还能咋地,对付着过日子呗。我跟我妈在平桥那边,开了个小吃店,挣点小钱,养家糊口。”

“那小吃店别干了,”代哥想都没想就说,“回头我给你整个买卖,保准比你开小吃店强。”

石强连忙摆手:“忠哥,不用了。我刚出来,能跟我妈在一起,挣点吃喝就足够了。以后真要是有难处,我指定第一时间找你,到时候你再帮我就行。”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咱俩这关系,我肯定得帮你,不用等你找我。”

石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忠哥,我在新疆那十几年,说实话,差点就死在里头了。出来之后,我跟外边彻底脱轨了,看见街上的车都害怕,过马路都得小心翼翼的,跟个傻子似的。”

代哥心里一紧,转头对张静说:“张静,去抽屉拿五万块钱来。”

石强一看,连忙摆手:“不是,忠哥,你这干啥?我不能要你的钱!”

“这钱不是给你的,”代哥语气缓和下来,“是给大姨的,我这么多年没去看她,一点心意,你别推辞。”

“忠哥,我妈真不缺钱,”石强急得差点站起来,“我俩开那个小吃店,大钱挣不着,但小钱不断,够用了。这钱我指定不能拿,你要是非得给我,我现在就走!”

代哥知道石强的性子,执拗得很,也不勉强,只好作罢:“行,钱我不逼你拿,但大姨那边,我改天一定亲自去看她。”

石强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忠哥,你的心意我懂。我出来之后,最想的就是你,现在看到你和嫂子日子过得这么好,还有你开的那台车,我就放心了,也不惦记了。对了,大侄呢?我想看看大侄。”

代哥笑着朝张静喊:“张静,把任天抱出来,让他石叔看看。”

张静抱着孩子出来,石强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声音温柔:“大侄,我是你石叔。”那份亲昵和疼爱,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做给任何人看的,是发自内心的兄弟情,是跨越十多年的牵挂。

俩人在屋里聊了一个多小时,唠的都是家长里短,石强的话里,三句不离新疆农场——在那里扛了十多年罪,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那段难熬的日子。代哥也能理解,跟他说外边的社会变迁、如今的境况,他一句也听不懂,只能愣愣地听着。

眼看快到中午,代哥说道:“石强,咱找个地方,哥俩喝点酒,吃点饭,好好唠唠。”

石强却摇了摇头:“忠哥,先不吃了。我那小吃店,就我妈一个人在那,她也忙不过来,这都到饭口了,我要是不回去,基本上就停业了。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

代哥知道他的难处,也不挽留:“行,那我就不留你了。两三天之内,我一定去你那小吃店,咱哥俩好好喝点,顺便看看大姨。”

“好嘞,忠哥。”石强点点头。

代哥又问:“你有电话吗?以后联系方便点。”

石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没有电话,刚才给你打电话,是在电话亭打的。”

代哥转头对张静说:“把你那部电话拿来。”

张静把电话递过来,有些舍不得:“这可是我新买的。”

代哥把电话塞到石强手里:“石强,这电话你拿着。回去之后买个卡,也花不了多少钱,然后把号码告诉我,给我打个电话。”

石强连忙推辞:“忠哥,这我不能要,嫂子刚买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代哥语气不容置疑,“钱你不要,电话总得拿着吧?这样咱哥俩联系也方便,别跟我客气。”

石强看着手里的电话,心里又暖又酸,只好点点头:“行,谢谢忠哥,谢谢嫂子。”

代哥换好衣服和鞋,亲自把石强送到楼下,特意嘱咐王瑞:“开车把石强送回去,平桥那边,别让他自己走。”

石强连忙摆手:“忠哥,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太远。”

可王瑞不由分说,硬是把他推上了车,开车送他回去。石强这辈子,从来没坐过虎头奔这样的好车——那可是两百多万的车,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一路上,他坐得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代哥回到楼上,张静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过来,语气有些感慨:“老公,石强在茶几底下放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着给咱儿子的,里面是五百块钱。”

就这一句话,给代哥直接说哭了。他太了解石强了,自己兜里都不一定有多少钱,却硬生生挤出五百块钱给孩子,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代哥拿着信封,心里五味杂陈,只好先收着——这是石强的心意,推辞了,反而伤了兄弟的心。

另一边,石强回到自己的小吃店,他老妈连忙迎了上来,问道:“强子,你去哪了?一上午都没回来。”

石强笑着说:“我去看我忠哥了,就是任家忠,我发小,十多年没见了,好不容易联系上,去看看他,也看看他孩子。”

老妈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强子,我看你拿了五百块钱出去,你那钱干啥用了?”

“给忠哥家孩子了,”石强说道,“咱去看人家,总不能空手去吧,这是心意。”

老妈叹了口气:“强子,不是妈小心眼,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那五百块钱,对你来说,黑天白日地干,得干多少天才能挣回来?可对人家来说,顶多就是一顿饭的钱。你看人家开的车,一看就是有钱人,你这五百块钱,人家未必放在眼里啊。”

石强笑了笑:“妈,人情不是这么算的。我跟忠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十多年没见,这份情分,不是钱能衡量的。”

“行了,妈也不说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老妈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也不是坏人,只是心疼儿子,想让他多攒点钱,赶紧找个媳妇,生个大孙子——她已经六十五岁了,没多少日子可盼了,就想看着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石强握住老妈的手,语气坚定:“妈,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做错事了,就好好开这个小吃店,争取把它做大做强,好好养你老,一直陪着你。”

老妈看着儿子,眼里泛起了泪光,点了点头:“行,强子,有你这话,妈就知足了。”

第二天,石强的小吃店依旧照常营业。他的小吃店名叫“强子小吃店”,牌匾不大,屋里大概有一百来平,放着十来张小圆桌,桌子上都铺着玻璃和台布,简单又干净。因为没钱雇服务员,石强又在后厨炒菜,又在前厅端菜、收拾卫生,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时分,店里来了三张桌客人,石强正在后厨忙着炒菜,门口突然进来四五个小子,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鬼螃蟹胡长英。他刚从新疆回来,身边跟着几个同样从新疆回来的小子,无所事事,就跟着胡长英混饭吃。

石强连忙迎了上去,笑着问道:“几位哥,里边请,想吃点啥?”

可胡长英等人却牛气哄哄的,根本没理他的话,胡长英四处看了看,问道:“之前开这个店的人呢?去哪了?”

石强的老妈从里屋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小伙子,之前的老板不干了,店兑给我们娘俩了。你有事吗?要是吃饭,就里边请;要是找之前的老板,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兑给你们了?”胡长英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兑给你们也行,你们老板呢?叫他出来。”

“我儿子就是老板,在后厨炒菜呢,”老妈说道,“有啥事先跟我说,我转告他也行。”

胡长英嗤笑一声:“跟你说?我跟你能说上话吗?这饭店,谁让你们开的?跟谁打招呼了?”

老妈被他的语气弄得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伙子,你这话啥意思?我们合法兑店,合法经营,没惹着谁啊。”

“没啥意思,”胡长英语气蛮横,“把你儿子喊出来,我有话跟他说。”

老妈彻底懵了,她这辈子没经历过这种事,也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就在这时,石强从后厨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勺子,看到眼前的情景,连忙问道:“妈,咋回事?这几位哥是?”

老妈拉着石强的胳膊,小声说道:“强子,你是不是惹祸了?这几位小伙子,看着不像来吃饭的。”

“我没有啊,妈,”石强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胡长英等人,“几位哥,咱是来吃饭,还是有别的事?要是有啥事,不妨直说。”

胡长英往前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强:“认识我不?”

石强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刚从新疆回来没多久,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有啥事,哥你就直说吧。”

“我告诉你,我姓胡,叫胡长英,外号鬼螃蟹,”胡长英语气嚣张,“在这一片,不管是谁,都得给我交保护费。你这饭店,一百多平,生意也不错,看在你们娘俩不容易的份上,我照顾照顾你们,一个月给我拿一千块钱,我就保你们平安。要是不拿,这店,你们就别想开了。”

石强一听,心里就犯了难:“哥,我是真不知道还有交保护费这回事,而且我这小店,生意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上个月满打满算,我就挣了两千多块钱,给我妈买药,再加上我自己抽烟,根本剩不下几个钱,一个月一千块,我是真拿不出来啊。”

“一千块钱,已经是我照顾你们了,”胡长英脸色一沉,“换别人家,我最少要两千、三千,你别给脸不要脸。”

旁边一个叫二奎的小子,长得一米八七,人高马大,而且是个孤儿,一直跟着胡长英混,此刻上前一步,指着石强的鼻子呵斥:“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英哥让你拿你就拿,别废话,不然揍你!”

胡长英冷笑一声:“二奎说得对,你这小子,就是欠揍。”

石强看着眼前的架势,知道自己硬扛肯定不行,犹豫了一下,说道:“哥,我能不能跟你提个人?他在四九城挺有面子的,或许你认识。”

“提人?”胡长英嗤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提谁,能好使。”

“我发小,任家忠,”石强说道,“我最近刚听说,他还有个外号,叫加代。哥,你要是认识他,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通融一下?”

“任家忠?”胡长英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向二奎,“加代?是不是之前那个在四九城很火的加代?”

二奎点了点头:“哥,应该就是他。”

胡长英沉吟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更加蛮横:“行啊,既然你认识加代,那一千块钱就不行了,你得给我拿三千块钱。”

石强彻底懵了:“哥,你这啥意思?我提加代,你怎么还涨价了?”

“啥意思?”胡长英冷笑,“你跟加代关系好,还能差这三千块钱?我告诉你,少一分都不行,今天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我就把你这店砸了,让你彻底干不了!”

老妈吓得浑身发抖,拉着石强的胳膊,小声说道:“强子,实在不行,就把钱给他吧,别让他们砸店,也别让他们打你。”

石强看着老妈害怕的样子,又看了看胡长英等人蛮横的嘴脸,心里又气又急:“哥,三千块钱,我是真拿不出来,你这就是欺负人。”

“我就欺负你了,咋地?”胡长英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石强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哎,别打我儿子!”老妈见状,连忙扑上去,护住石强。

二奎见状,也急了,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朝着石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哐当”一声,啤酒瓶碎了,石强的脑袋瞬间流出血来。

“给我打,往死里打!”胡长英大喊一声,身边的四五个小子一拥而上,对着石强拳打脚踢。

店里的客人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扔下酒杯,有的没吃完菜,全都狼狈地跑了出去,生怕被牵连。

胡长英站在一旁,看着混乱的场面,又大喊道:“把店给我砸了,窗户、门,还有屋里的东西,全砸了!”

几个小子闻言,更加疯狂,拿起屋里的凳子、盘子,一顿乱砸,玻璃破碎的声音、桌椅倒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刺耳得很。老妈吓得浑身哆嗦,腿都站不住了,却依旧死死护着石强,嘴里不停地喊着:“别打我儿子,别打我儿子……”

这帮小子虽说蛮横,但也不敢对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太太下手,见老太太护着石强,只好停了手。此时的石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脑袋上全是伤口,鲜血直流,躺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胡长英走上前,指着石强,语气凶狠:“我告诉你,三千块钱,明天之前必须给我送来。要是不给,我就再过来砸一次,你装一次,我砸一次,直到你服软为止!”

老妈看着儿子被打得不成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也顾不上跟胡长英争辩,连忙跑到吧台,拿出了店里所有的钱——一共三千二百块钱,她抽出三千块,递给胡长英,声音颤抖:“小伙子,钱给你,求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们麻烦了,别再打我儿子了。”

胡长英一把抢过钱,冷哼一声:“记住了,每个月三千块,晚一天都不行。走!”说完,带着身边的小子,扬长而去。

老妈连忙扑到石强身边,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强子,你咋样?疼不疼?妈带你去看医生,带你去看医生……”

石强此刻浑身是伤,疼得说不出话,却还是强忍着疼痛,安慰老妈:“妈,我没事,不疼,你别担心。”

以石强的性子,要是平时,早就抄起菜刀跟他们拼命了,可这次,他被打得实在太狠了,连坐都坐不住,更别说反抗了。老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起来,送到附近的小诊所——他们没钱去大医院,只能在小诊所简单包扎一下。

包扎、拿药,一共花了几百块钱,石强身上根本没钱,只好给姐姐和姐夫打电话,让他们过来送钱。他姐姐是小学老师,姐夫也是普通上班族,日子过得不算富裕,接到电话后,连忙赶了过来,给石强交了医药费。

姐夫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跟姐姐抱怨道:“你这弟弟,真是不让人省心。刚从新疆回来,我给拿了两万块钱让他开饭店,这才干了几个月,就跟人打仗,他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咱俩上班挣点钱容易吗?他这么惹祸,早晚得出大事。”

姐姐不敢反驳,只能小声劝着姐夫:“他也是没办法,被人欺负了,总不能不反抗吧。你别生气了,先帮他把眼前的难关过去再说。”

老妈听到两人的争吵,连忙走过来,拉着姐夫的手,愧疚地说道:“小旭,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强子欠你的钱,妈就算砸锅卖铁,也会给你还上的,你放心。”

姐夫叹了口气:“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知道强子不容易,该帮的,我肯定会帮。就是我跟你女儿,挣得也不多,怕他以后再惹祸,我们也帮不起啊。”

“我知道,我知道,”老妈连连点头,“以后我一定好好看着他,不让他再惹祸了。”

石强躺在病床上,听着老妈和姐夫的对话,心里又愧疚又难受。他看着自己浑身的伤,心里暗下决心:不能找代哥,绝对不能找代哥。他本来是想提代哥的名字,求个通融,可没想到,反而被胡长英涨价,还挨了一顿揍。他不想给代哥添麻烦,不想让代哥觉得,他刚出来,就到处给他惹事。

在诊所待了一天,石强稍微好了一点,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小吃店。店里一片狼藉,玻璃碎了,桌椅倒了,酒水也洒了一地,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他不顾身上的伤,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依旧在后厨炒菜、收拾卫生——他不能停业,停业了,他和老妈就没了收入,就没法过日子了。

他又向姐夫借了一千块钱,用来修窗户、买桌椅,姐夫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给了他——毕竟,是一家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投无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三天,石强的小吃店重新营业,依旧是他一个人忙前忙后,老妈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日子过得依旧艰难,却也透着一股韧劲。

就在这天,代哥如约来了。来之前,他给石强打了个电话,可电话放在前厅,老妈不知道怎么接,看着电话铃响个不停,急得手足无措。店里的一个客人见状,随手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您好,大姨,我是任家忠,”代哥的声音传来,“请问石强在吗?我是他发小,过来看看他和您。”

老妈一听,连忙说道:“是小忠子啊!强子在后厨忙着呢,你要过来是吧?我们就在平桥平洼桥这边,店名叫强子小吃店,你到这就能看见。”

“好嘞,大姨,我马上就到,”代哥说完,就挂了电话。

代哥、王瑞、马三等人,找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石强的小吃店——牌匾太小了,“强子”两个字写得大,“小吃店”三个字写得极小,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代哥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简陋的小吃店,心里又是一阵心酸。这么小的店,就算是白请他来,他平时也不会来,可这却是石强和他老妈赖以生存的依靠。他能想象到,石强这些日子,过得有多难。

王瑞和马三率先走进店里,老妈连忙迎了上来,笑着说道:“几位哥,里边请,想吃点啥?”

代哥走上前,笑着说道:“大姨,您还认识我吗?我是任家忠,以前住在您家后院的小忠子。”

老妈仔细看了看代哥,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哎呀,是小忠子啊!你这变化太大了,长得又精神又板正,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代哥坐下后,问道:“大姨,强子还在后厨忙着呢?”

“是啊,一直在忙着,”老妈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心疼,“这孩子,太能吃苦了,从早忙到晚,也舍不得歇一会。”

代哥朝王瑞使了个眼色,王瑞从包里拿出五万块钱,放在桌子上。老妈看到桌上的钱,眼睛都亮了——她六十五岁了,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嘴唇颤抖着,说道:“孩子,你这……这钱是啥意思?我们不能要啊。”

代哥笑着说道:“大姨,这钱不是白给您的,是我早些年欠强子的,现在还给你们。您就收着,买点好吃的,买点药,别太省着。”

老妈心里清楚,这是代哥的心意,是想帮他们,却又怕他们推辞,才找了这么个借口。她眼眶一红,说道:“孩子,你这心意,大姨领了,可这钱,大姨真不能要。你和强子是兄弟,可这么多钱,我们受不起啊。”

“大姨,您就收着吧,”代哥笑着说道,“就当我在您这饭店办了张卡,存了钱,以后我经常来吃饭,就从这里扣,行不行?”

老妈愣了一下,问道:“办卡?啥是办卡啊?”

“就是我把钱存在您这,以后我来吃饭,您就不用收我钱了,”代哥耐心解释道,“我兄弟多,以后我天天来吃,一天三顿都来,这钱,很快就花完了。”

老妈看着代哥真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想帮他们,再也推辞不过,只好点了点头:“行,孩子,那大姨就收下了,谢谢你,谢谢你啊。”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石强的声音:“妈,上菜!”

门帘子一拉,石强端着菜走了出来,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有未消退的淤青,看到代哥,他愣了一下,手里的菜差点掉在地上,声音有些沙哑:“忠哥?你怎么来了?”

代哥一眼就看到了他头上的纱布和脸上的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强子,你脑袋咋整的?怎么弄成这样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石强连忙低下头,掩饰着脸上的慌乱,说道:“忠哥,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碰了一下?”代哥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你糊弄谁呢?这么多伤口,这么多淤青,是碰一下能弄出来的吗?你是不是挨揍了?告诉哥,是谁干的,哥帮你出头!”

石强还是不想给代哥添麻烦,依旧嘴硬:“忠哥,真没事,就是跟前的小流氓,过来收保护费,我没给,他们就推了我几下,不严重。”

“收保护费?”代哥的脸色更加阴沉,“是谁?叫啥名字?你告诉哥,哥现在就去找他,让他付出代价!”

石强看着代哥愤怒的样子,知道瞒不住了,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给你添麻烦。那人叫胡长英,外号鬼螃蟹,他说在这一片,所有人都得给他交保护费,我没给,他就带人把我打了,还砸了我的店,逼着我每个月给他三千块钱。”

“胡长英?鬼螃蟹?”旁边的马三一听,瞬间炸了,“哥,是那个以前跟正光打过架的鬼螃蟹?他不是早就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代哥皱了皱眉:“鬼螃蟹?他还敢回来?当年被正光收拾得那么惨,他居然还敢回来,还敢打我兄弟?石强,你放心,哥今天就给你报仇,让他知道,欺负我任家忠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石强连忙拉住代哥:“忠哥,别冲动,那胡长英身边有不少人,而且他好像还有点背景,咱别惹麻烦了。”

“麻烦?”代哥冷笑,“在四九城,还没人能让我任家忠怕麻烦。他敢打你,敢砸你的店,我就敢废了他!”

说完,代哥转头对马三说道:“马三,你现在就给我打电话,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鬼螃蟹的电话给我找来,越快越好!”

“好嘞,哥!”马三不敢耽搁,立刻拿出电话,开始四处打听鬼螃蟹的下落。他打了无数个电话,问遍了四九城的兄弟,可代哥身边的人,大多跟鬼螃蟹没有交集,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

最后,马三把电话打给了西直门的大象——大象开了个麻将馆,平时来往的都是些社会上的小混混、小地痞,或许能知道鬼螃蟹的消息。果然,大象那边很快就打听来了鬼螃蟹的电话,马三立刻把电话告诉了代哥。

代哥拿起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了过去,语气冰冷,带着刺骨的怒火:“喂,鬼螃蟹,你胆子不小啊,连我任家忠的兄弟都敢打?”

电话那头,鬼螃蟹愣了一下,问道:“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我任家忠,加代!”代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现在在哪?我找你,咱们当面算算账!”

“加代?”鬼螃蟹一听,语气也变得嚣张起来,“哦,是你啊,怎么?你兄弟被我打了,你不服气?我告诉你,我回不回北京,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