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牧之,听说你那儿拆迁赔了一千万?真的假的?”老同学费景辉在电话里声音很大。
“没那么多,也就够买几套房。”沈牧之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
“哎呀,这就不少了!今晚瀚海阁,我攒个局,咱们哥俩好好叙叙旧。”
“就咱们两个?”
“还有几个老同学,说好了啊,你可得赏脸!”
沈牧之看着车窗外的落日,笑了笑,答应了。
沈牧之坐在自家那辆开了八年的二手大众车里,手里攥着刚从拆迁办拿回来的补偿协议。那几张薄薄的纸,在这个傍晚显得格外有分量。老家那个破旧的城中村终于变了样,不仅给了他一千多万的现金,还额外补偿了三套位置极好的回迁房。对于一个做了十几年工程监理、每天在工地上吃土吃灰的人来说,这确实是天大的喜事。
他是个低调的人,性格像他监工的墙面一样扎实。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旧夹克,把车停在路边,在只有几个要好同学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简单提了一下拆迁的事。他本来只是想分享一下喜悦,毕竟这些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
没过五分钟,手机就像炸了锅一样响个不停。最先跳出来的是费景辉。在沈牧之的记忆里,费景辉从高中起就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现在翻开他的朋友圈,全是西装革履地参加各种商会峰会,或者是坐在豪车的驾驶座上露出名表的照片。
费景辉在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接着开始刷屏。他说沈牧之这叫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定要好好庆祝。他甚至没给沈牧之拒绝的机会,直接在群里发了一个定位,那是本市最顶级的私房菜馆——瀚海阁。那个地方沈牧之听过,据说是按位收费,一顿饭吃掉普通人半年工资都不稀奇。
赵雅兰也跟着起哄。她是当年的班花,现在虽然脸上粉底厚了不少,但那股子势利劲儿一点没变。她在群里发语音,声音尖细,说费总的面子大,沈老板现在身价千万,请大家去瀚海阁见见世面也是应该的。
沈牧之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犹豫。他本意是想和几个老朋友找个路边摊,喝点扎啤,聊聊往事。但是看到费景辉这么热情,又想到大家多年未见,如果自己太推脱,反而显得像是发了财就看不起人。
他回了一条消息,问费景辉一共多少人。费景辉回得很快,说就咱们几个老同学。沈牧之想了想,既然是庆祝自己拆迁,主动提出这顿饭由他来买单。费景辉在群里发了一连串的大拇指,说是沈老板局气,那他这个当兄弟的就勉为其难地代为安排了。
就在沈牧之准备发动车子出发的时候,微信跳出一个私聊对话框。是苏青桐发来的。苏青桐以前是班里的学霸,话不多,总是清清冷冷的。她现在是一家商业调查公司的核算师,平时很少在群里发言。
苏青桐的消息很简短,她说瀚海阁不是个随便吃饭的地方,那地方水很深。她还提醒沈牧之,费景辉最近在生意圈里的名声不太好,让他自己留个心眼。沈牧之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苏青桐不是个乱说话的人,但转念一想,老同学聚会,能出什么大事?他礼貌地回了个谢谢,便朝着瀚海阁的方向开去。
晚上的城市灯火辉煌,沈牧之的心情却因为苏青桐的那句提醒变得有些复杂。他想起费景辉以前确实挺爱吹牛,但心肠似乎不坏。现在的费景辉,成了什么聚英商会的副会长,听起来名头响亮,应该也不至于坑自己这点钱。
瀚海阁位于市中心的一座古建筑内,红墙黑瓦,门口停满了各类豪车。沈牧之把他的二手车停在角落,走到门口时,被穿着旗袍的服务员拦住了。直到他报出费景辉的名字,对方才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领着他往里走。
穿过九曲回廊,沈牧之原本以为会进一个小包间。可是当服务员推开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时,他彻底愣住了。这哪里是同学聚会,这简直是一个大型的商务酒会。
宽敞豪华的宴会大厅里,足足摆了五大桌。大厅顶上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味。费景辉正穿着一身考究的蓝西装,端着酒杯,像只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坐在首位的那几桌人,个个大腹便便,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链子,或者是手上戴着巨大的翡翠扳指。费景辉看到沈牧之进来,立刻大声招呼道:“哎呀,我们的主角沈老板到了!大家静一静!”
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沈牧之。沈牧之穿着那件旧夹克,在这一群锦衣华服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赵雅兰坐在靠近门口的一桌,她掩着嘴轻笑一声,对旁边的人嘀咕道:“瞧瞧,这千万富翁穿得跟刚下工的泥瓦匠似的,真是土包子开花。”
费景辉跑过来,亲热地搂住沈牧之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他往主桌带。他一边走一边向那些陌生人介绍:“各位老板,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死党,拆迁大户沈牧之沈老板。今天沈老板高兴,特意包下这大厅,请咱们商会的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沈牧之的眉头皱得死紧,他小声对费景辉说:“费子,不是说就几个老同学吗?这些人是谁?”费景辉拍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说:“哥们这是给你撑场面呢。这些都是商会的大客户,你以后有钱了不得投资?多认识点人没坏处。放心,今天你买单,面子我一定给你做足。”
还没等沈牧之反驳,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那一盘盘端上来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菜肴,而是顶级年份的茅台、脸盆大的澳洲帝王蟹、通体金黄的野生大黄鱼。费景辉更是表现得异常慷慨,他站起身,对着全场大喊:“今天沈老板说了,酒管够,菜管好!临走的时候,每位老板再带一份顶级的燕窝礼盒,全是沈老板的心意!”
沈牧之坐在位子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猎物。他看着周围那些陌生人贪婪地大快朵颐,听着他们虚伪的吹捧,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注意到,费景辉在给那些老板敬酒的时候,一直在悄悄递名片,还不停地提什么“二期投资项目”。
酒过三巡,宴会厅里的气氛达到了顶峰。沈牧之看着那些人一瓶接一瓶地开茅台,那不是在喝酒,那是在喝他的血。他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洗手间,快步走出了大厅。
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直接来到了前台。他想看看现在的消费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前台的主管是一个精明的中年女性,她看到沈牧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好,我是那场宴会的订餐人沈牧之,我想结一下账。”沈牧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主管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打印出一张长长的消费明细。她把那张纸递给沈牧之,礼貌地微笑道:“沈先生,您好。费总说您全权买单。目前一共消费五十一万三千元,扣除您之前预交的两万定金,您还欠本点近五十万。这还没算后续可能增加的酒水费用。”
沈牧之拿着账单的手猛地一抖,他死死盯着账单末尾那个惊人的数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感觉到一股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声音发颤地问:“你说多少?五十万?”
主管依然保持着那种客气的微笑:“是的,沈先生。费总刚才给每位客人都点了一份顶级燕窝礼盒,单价就是三千八百元,一共五十份。加上今晚消耗的十箱飞天茅台,还有那些极品海鲜,这个价格非常合理。对了,费总说这些礼盒也全都记在您的账上。”
沈牧之攥着账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听着里面传来的喧闹声,只觉得那声音像是一群秃鹫在分食腐肉。
沈牧之站在前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么多年的工地监理经验让他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他并没有立刻冲进大厅去找费景辉对质,因为他很清楚,费景辉既然敢这么做,肯定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话术。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闹起来,费景辉只要说一句“沈老板心疼钱了”,沈牧之就得背上“暴发户没格局”的骂名,而且这笔账最后大概率还是得赖在他头上。
他把账单放回前台,声音变得异常冷峻:“主管,我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第一,我是订餐人没错,但我授权费景辉点单了吗?第二,这里的监控能不能拍到是谁在每一单消费上签的字?”
主管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男人会这么冷静。她如实回答道:“费总说是您的意思,所以每一次加菜加酒,我们都是让他签字的。至于授权,我们确实没有看到您的书面或者口头直接授权,只是听取了费总的说法。”
沈牧之冷笑一声:“那就好办了。麻烦你,现在就把今晚所有的点单录音、监控视频,尤其是费景辉签字的那些存根,全部给我封存一份。我是干工程的,懂法律,没有我的亲笔签字或授权,这笔账在法律上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我承认的那部分消费。”
说完,沈牧之拿出手机,悄悄折返回宴会大厅。他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大厅屏风后面,开启了录像功能。镜头里,费景辉正举着酒杯,脸色通红,对着那群商会的老板们大声嚷嚷:“各位,今晚我做东,大家尽管尽兴!沈老板那是我的过命兄弟,他的钱就是我的钱,大家千万别客气!”
录完这段关键的证据,沈牧之又给苏青桐发了个定位,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苏青桐只回了四个字:“等我五分钟。”
没过多久,沈牧之就在瀚海阁的后门见到了苏青桐。她穿着一件干练的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你猜得没错,费景辉这是在杀猪。”苏青桐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对沈牧之说,“他的那个‘聚英商会’其实就是个空壳子。他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现在急需找一笔钱来填坑。今晚他请的这些人,有些是还没上钩的土老板,有些是来催债的。他借你的名头请客,就是为了展示他有你这么一个‘千万富翁’当靠山,好让那些老板继续投钱,或者让债主再宽限几天。”
沈牧之咬着牙说:“他还伪造了我的名义,点了一大堆东西。现在前台找我要五十万。”
苏青桐点点头,把平板递给沈牧之:“这还不算最毒的。你看这个。”
沈牧之低头看向屏幕,那是一份通过内部渠道获取的电子文档。那是费景辉今晚准备让这些老板签的投资协议,而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竟然有一份担保人承诺书。上面虽然还没有签字,但已经打印好了沈牧之的名字和身份证号。只要今晚沈牧之表现得豪爽,或者喝醉了在什么纸上签个字,他那一千万拆迁款立刻就会变成费景辉的债务担保。
沈牧之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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