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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直愣愣地刺在脸上,醒了。身边没人,被窝里还有余温,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这日子仿佛一下子有了烟火气。可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要命的念头,昨晚那个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男人,叫什么名字?是姓张还是姓王?脑子里一片浆糊,空空荡荡。这事儿说出来谁信?五十五岁的人了,活半辈子竟干出这荒唐事,真是“老房子着火,没救”。

回想起昨天下午,心里头还是乱糟糟的。介绍人让去人民公园南门,认准第三棵老槐树。那人就在树底下坐着,屁股底下垫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报纸,灰蓝夹克领子立着,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卷过。看见我来了,他也没客气,往旁边挪了挪,那是石凳,凉气顺着裤子往上窜,直钻心窝子。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言语,不远处的鞭子声啪啪响,听得人心慌。脚上的黑平底鞋磨白了边,擦了也没用,那是岁月的痕迹,遮不住。

他摸出个铁烟盒,自己叼了一根,递过来让我也来一支。我摆手拒绝,那烟味冲鼻子,便宜货。他不尴尬,点上火猛吸一口,看着那边下棋的老头争得脸红脖子粗,笑话人家是臭棋篓子。后来他踩灭了烟头,脚底碾了又碾,那是他的心事。他说家里太静,静得耳朵嗡嗡响。这话简直就是我的心声,女儿嫁了,房子大了,走路都有回音,那是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寂寞。那一刻,两颗孤独的心好像一下子碰到了一块,这就是所谓的“同病相怜”吧。

天公不作美,乌云压顶,大雨倾盆而下。那一瞬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规矩道德,什么介绍人的絮叨,全被雨水冲走了。他把夹克举过头顶,那只大手里透着热乎气,那一刻,我不想去想明天,只想抓住这点暖意。哪怕前面是悬崖,也得跳一回。鬼使神差的,我跟着他回了家。那是红砖楼,楼道黑漆漆,屋里昏黄的灯光下,两具干渴了很久的身体,像疯了一样索取温暖,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宣泄,笨拙又急切。

一夜无梦,醒来面对的却是现实。他端着盘子进来,格子围裙系在身上,盘子里是煎得有点焦的鸡蛋。他站在晨光里,脸上的褶子、下巴的胡茬、额角的旧疤,看得一清二楚。我对他的身体那么熟悉,对他的名字却一无所知。这叫什么事儿?这就是一时的冲动,是“饮鸩止渴”?

他把盘子放床头,搓着手等我说话。我嗓子发干,心里打鼓,总不能直接问“你姓甚名谁”吧?那昨晚算什么?露水情缘?我死死攥着那件旧汗衫的下摆,灵机一动,嘴比脑子快,问了一句:“你吃葱花吗?我碗里没见葱花。”

这一问,把他问愣了,也把我自己问醒了。日子还得过,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重要的是这一碗热汤面的温度,是两颗不再孤独的心。哪怕前路未知,至少此刻,屋里有了人声,不再那是死一般的寂静。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但也这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