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昔日汴京城里的风流浪子梁六郎,如今正缩在漏风的破庄子里瑟瑟发抖。
守在他身边的盛墨兰,当年不惜败坏名声也要钻进梁家大门。
此时正扯着沙哑的嗓子,咒骂着这没出息的汉子。
谁能想到,这对当年在林子里私会的野鸳鸯,最后竟会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更让人纳闷的是,当年那位最讲体面的吴大娘子。
在墨兰进门后百般体恤,甚至连规矩都不让这庶女立一下。
墨兰在梁府风光了十年,总觉得自己凭那套狐媚手段,早就把梁家都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风雪交加的夜里,梁晗在破库房的旧衣箱底下,意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机关。
梁晗却不知这瓶子里装的,正是他们两口子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真正原委。
01
大雪漫天卷地,像是要将这世间一切污秽都埋在厚重的白幕之下。
京郊的一处偏僻庄子里,风声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梁晗缩在炕角,身上披着一件早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羊皮袄,袄子上的毛磨损得厉害,露出一块块斑秃。
曾经那个鲜衣怒马、在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浪荡公子,如今竟沦落到要靠几块干柴取暖。
“梁晗!你这个死人,还不出来搬柴火!”
正房里传来盛墨兰尖锐的叫骂声,那声音透着刻薄和力竭后的嘶哑。
梁晗闭上眼,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是一把生锈的小刀在割他的耳膜。
他想起了当年的墨兰。
那时候她总是娇滴滴地唤他“官人”,眼神里尽是如水的温柔。
可如今,那层伪装早已经剥落殆尽,只剩下无休止的怨怼和对贫穷的恐惧。
梁晗站起身,因为久坐,膝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想去正房面对那张充满市侩气的脸,转身钻进了侧后方的一处旧库房。
这库房是庄子里唯一还算结实的地方,堆满了当年梁家被抄家、分家后,他们带出来的最后一点“体面”。
屋子里充斥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阳光透过破瓦斜斜地射进来,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疯狂起舞。
这里堆着不少旧器物,有些是墨兰当年的陪嫁,有些是吴大娘子当年添置的。
梁晗的手指抚过一张断了腿的黄花梨小几,那上面的浮雕依然精美,却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
这还是吴大娘子当年亲自选的。
想起母亲,梁晗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酸楚得厉害。
他漫无目的地在杂物堆里踢了一脚,踢开了一个堆在角落里的破旧红木箱子。
那箱子是墨兰从盛家带出来的,因为年深日久,锁扣早已坏了。
箱子倒在一旁,里面的陈旧衣物散落一地,大多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那是当年墨兰最引以为傲的行头,如今却连给穷人补补丁都嫌寒碜。
梁晗蹲下身,正打算把这些晦气东西塞回去,却发现箱子的底板似乎有些异样。
这底板的颜色比旁边略深一些,四周的缝隙里塞满了陈年的蜡。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力扣了扣。
“咚,咚。”
声音很空。
他使劲一掰,那层薄薄的底板竟然整个翻转了过来。
里面的夹层里,静静地躺着几个暗褐色的瓷瓶,还有一卷发黄的纸。
那瓷瓶的质地极好,不像是墨兰那种身份能轻易弄到的东西。
瓶塞塞得很紧,梁晗费了半天气力才拔开其中一个。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苦气味扑面而来。
这气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儿闻过。
他手指触碰到瓶底,感觉到一阵冰凉。
那暗褐色的瓶身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些被岁月侵蚀的印记。
梁晗愣在那里,窗外的风雪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极远。
他想起这些年,梁家那些不为人知的龌龊,想起吴大娘子临终前那个古怪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慈爱,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了结局的冷酷和怜悯。
他看着手中的瓷瓶,一种没由来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蹿到天灵盖。
02
记忆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碎片在梁晗的脑海中拼凑。
那是墨兰刚嫁入梁府的头两年,那是他们夫妻情分最浓厚的时候。
虽然墨兰的名声在婚前坏了,但吴大娘子却出奇地大度,不仅没有在礼数上亏欠,反而对墨兰百般体恤。
“晗儿,墨兰既然进了咱们家的门,就是咱们家的人。”
吴大娘子坐在主位上,端着一盏明前龙井,笑得那般慈祥。
墨兰当时跪在下面敬茶,头垂得低低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梁晗当时觉得,母亲是真的心疼他,才会连带着心疼这个他“千辛万苦”求娶回来的妻子。
那时候的吴大娘子,从不让墨兰立规矩,甚至每日清晨的请安都免了。
她说墨兰身子弱,要好生调养,梁家这一房的香火还指望着她。
墨兰那时总是自诩聪明,私下里没少对梁晗显摆。
“官人,婆母待我真好,想来是她也看透了那些豪门贵女的虚伪,反倒觉得我这样真性情的合眼缘。”
墨兰甚至觉得,凭着林霜霜教她的那套拿捏男人的手段,她已经彻底征服了婆婆。
梁晗回想起,吴大娘子常拉着墨兰的手,在那间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的暖阁里说话。
“好孩子,你是林小娘教出来的,那是有福气的。”
“这梁家如今瞧着繁华,可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得给晗儿生个正出的儿子,这日子才算稳当。”
吴大娘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墨兰的腰身。
梁晗那时还帮着墨兰说话:“阿母,墨兰出身虽低了些,可待我是真心的,您能喜欢她,儿子真是死也瞑目了。”
吴大娘子只是笑,用帕子掩了掩嘴角,那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她淡淡地说:“只要她能生,能稳住你这性子,出身什么的不重要。”
那种笑容,如今回想起来,竟比这庄子外的冰窖还要冷上三分。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跳进陷阱时的表情,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残忍。
可当时的梁晗,正沉溺在温柔乡里,哪里能看清那画皮下的真相。
墨兰也争气,总是能变着法子哄吴大娘子开心。
她以为自己是这场博弈的赢家,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吴大娘子手里的一颗棋子。
而梁晗自己,则是这盘棋里最大的牺牲品。
库房里的梁晗苦笑一声,手里的瓷瓶几乎要被他捏碎。
在那温暖的两年里,墨兰吃着最精细的饮食,穿着最华美的绫罗。
所有人都说,墨兰是高嫁之中的异数,竟然能得婆母如此看重。
甚至连盛家的那个祖母,也曾经写信来提醒过墨兰,让她谨守本分,不要被表象迷了眼。
可当时的墨兰哪里听得进去?她只觉得那是盛家祖母在嫉妒她。
梁晗想起吴大娘子经常在背后看墨兰背影的神情。
那是看一件残次品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现在才懂,那叫“死物”。
原来在那时候,墨兰在他母亲眼里,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03
墨兰在梁家初期的风光,几乎盖过了汴京城所有的少奶奶。
为了固宠,她把林小娘那一套搬到了梁府,搅得后宅鸡犬不宁。
她借着吴大娘子的宠爱,排挤那些还没进门或是早已有之的侍妾。
而吴大娘子对此,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还会帮腔。
“墨兰,你既然是正妻,管教下人是你的本分。”
有了婆婆的撑腰,墨兰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为了能让自己看起来永远如二八少女般娇媚,每日都要服用吴大娘子专门为她求来的“调经养颜膏”。
那膏药放在精致的小瓷瓶里,就是梁晗此刻手里这种瓷瓶的前身。
梁晗记得,那种膏药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极了盛开到颓废的曼陀罗。
墨兰曾在枕边得意地对他表示:“官人,婆母待我真好,这膏药吃下去,身上暖烘烘的,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她甚至还要梁晗也尝一点,梁晗觉得那味儿怪,便只是笑笑推开了。
若是那时候他也吃下一点,是不是现在连站在这里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兰那时候确实美,美得有些妖异,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抹散不去的红晕。
梁晗当时只觉得墨兰娇俏,却忽略了府中那些资深女使们偶尔流露出的同情。
有一次,一个在梁家伺候了三代的老妈妈,趁着墨兰不在,想提醒梁晗。
“六郎,那药……”
话还没说完,吴大娘子就不知从哪儿走了出来,一个眼神横过去。
那老妈妈吓得脸色惨白,当晚就被发配到了乡下的庄子,再也没回来。
梁晗当时心大,只觉得是老妈妈多嘴坏了规矩,并未往心里去。
如今回想,那些女使们的眼神,哪里是同情,分明是看丧礼上的纸人。
墨兰在这温柔的陷阱里越陷越深,她甚至开始在府里飞扬跋扈。
她觉得自己不仅拿捏住了梁晗,更成了吴大娘子唯一的依靠。
她每日服用那养颜膏,一天不落。
甚至在怀孕的时候,也依然在服用,说是婆母叮嘱,这药能安胎保命。
结果呢?
结果就是梁家那个从未成形的男胎,成了墨兰一辈子的心结。
那时候的墨兰,还不知道她已经亲手毁了自己的子宫。
她只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斗倒了林小娘生前所有的仇人。
她在梁府里指桑骂槐,在社交场合里炫耀吴大娘子的赏赐。
殊不知,她炫耀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吴大娘子为她定做的枷锁。
梁晗靠在库房的墙壁上,滑坐在地。
那些画皮下的真相,一点点地被撕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腐肉。
他看着这些暗褐色的瓶子,它们像极了一双双阴鸷的眼睛。
盯着他,盯着墨兰,盯着他们这一对跳梁小丑。
04
墨兰进门五年,换来的却是接二连三的噩梦。
虽然她先后有过三次身孕,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小产。
要么就是好不容易生下来,也是个没福气的死胎,或者是个站不住的病弱女儿。
那种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碎的感觉,让墨兰彻底疯了。
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那些无辜的妾室身上。
她怀疑有人下毒,怀疑有人诅咒,甚至在屋子里挂满了符咒。
梁晗被她闹得心烦意乱,夫妻间的温存早已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争吵。
“盛墨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模样!”
墨兰披头散发地指着他:“梁晗!你没良心!我为你受了多少罪,流了多少血!”
而每当这种时候,吴大娘子总是会适时出现,扮好人。
她不仅不责怪墨兰的失态,反而送来更多的名贵药材。
“好孩子,别哭,是这些小蹄子没福气,只要你养好身子,儿子总会有的。”
吴大娘子甚至开始亲自监督墨兰喝药。
每一碗浓黑的药汁,都是吴大娘子亲手递到墨兰手边的。
墨兰感激涕零,把那杀人的毒药当成救命的仙露。
梁晗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母亲仁慈,却没发现母亲端碗的手稳得出奇,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
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稳,没有半分心疼。
墨兰的脾气越来越坏,甚至开始打骂梁晗身边的贴身丫鬟。
她觉得自己生不出儿子是因为这些女人分了梁晗的精气。
她效仿林小娘,想要在这个家里建立自己的权威,却不知道,她越是折腾,就越是作茧自缚。
梁晗也开始变得堕落,他流连青楼,以此来躲避墨兰的疯狂。
他那时候想,反正母亲在操持一切,他只要当个快活神仙就好。
可就在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那种奇异的香气始终萦绕在梁晗的鼻尖。
直到他在庄子里打开瓷瓶。
那暗褐色的瓷瓶里,散发出的不再是所谓的清苦香。
而是一种腐败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梁晗突然浑身一震。
他想起多年前,梁家还在全盛时期,他在马场里见过驯马师给那些劣等马配药。
为了不让这些劣等马留下后代,驯马师会给它们吃一种名为“断根散”的草药。
那种药煎出来的味道,与这瓷瓶里的香气竟然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只是“断根散”更加辛辣,而这瓶里的药却加了名贵的香料来掩盖。
梁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把瓶子摔在地上。
“哐啷”一声,瓷瓶碎裂。
里面的残渣散落出来,在这阴冷的库房里散发着最后的余威。
梁晗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他终于意识到,那不是什么养颜膏。
那是吴大娘子为了断墨兰的根,为了断他这一房的后,精心准备的“厚礼”。
05
梁晗拿着另一只完好的瓷瓶,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那瓷瓶,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笑得慈祥的母亲,在深夜的暗室里,亲手调配这些毒药。
母亲的动作一定是优雅的,甚至可能还带着一丝笑意。
她要把对林小娘、对盛家、对墨兰这个不速之客的恨,全部融进这些药泥里。
他想起了墨兰日渐蜡黄的脸色,那是常年中毒的迹象。
他也想起了墨兰最终被医生断定为“终身不育”时,那绝望的哭嚎。
那时候,吴大娘子还坐在一旁抹眼泪,说:“都是命啊,晗儿,你要对墨兰好一些。”
好一个“都是命”!
梁晗开始在库房里疯狂翻找,他不再是寻找回忆,而是寻找证据。
他踢翻了那些装旧书的筐,扯烂了那些落满蛛网的帷幔。
终于,在另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底下,他翻出了当年吴大娘子赏给墨兰的那个宣德炉。
那个香炉极重,用的是上好的黄铜,上面雕刻着双龙戏珠。
墨兰曾为了争宠,每日在大厅里燃着香炉。
她说这是婆母特意赐下的,说这香料名贵,能安神助眠,还能增进夫妻情趣。
梁晗当时也贪恋那香味,常常陪着墨兰在香气中沉沉睡去。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安神,那是麻痹他们的神经。
他随手从角落捡起一块大石头,对着那昂贵的宣德炉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宣德炉变了形,底部的夹层竟然被砸开了一个口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名贵的香粉,而是塞满了黑乎乎的灰烬。
那一股浓郁的麝香味道混杂着某种腐臭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这种味道比瓷瓶里的药味更猛,更直接。
那是麝香,大剂量的麝香,还有一些梁晗认不出来的、却看着心惊胆战的罕见草药残渣。
“不……这不可能……”梁晗自言自语,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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