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伊朗的军事打击已然在保守派评论圈内撕开了一道裂痕。多项民意调查亦冷酷地揭示,美国民众对于进一步卷入这场中东冲突的耐心与支持,实则有着极为严苛的界限。

《外交政策》杂志的艾玛·阿什福德一针见血地指出,此刻去断言美国在伊朗的这场军事干预将如何收场,或许为时尚早。有一点却已板上钉钉:这绝非唐纳德·特朗普的基本盘选民所期盼的局面,更非广大美国民众的民心所向。

回溯竞选时期,特朗普俨然是以一位“和平捍卫者”的姿态昂首步入公众视野的。他曾信誓旦旦地抛出“美国优先”的政治纲领,承诺将国内的经济与民生议题置于绝对的优先级,并誓言要让美国彻底脱离那些危险且深不见底的海外纠纷。

彼时,他的核心幕僚斯蒂芬·米勒更是煞费苦心地将他塑造成卡玛拉·哈里斯的完美对立面。在米勒的尖锐叙事中,哈里斯的团队充斥着“嗜战如命的新保守主义者”,这群人“最热衷于把你们的孩子送上战场,去为那些他们自己绝不会涉足的战争白白送命”。

冰冷的现实似乎无情地戳破了这层伪装:特朗普终究未能免俗,他与那些前任们似乎并无二致。上周公布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仅有四分之一的美国受访者对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表示支持。

尽管民意基础如此薄弱,这位总统依然一意孤行地推进了空袭计划,甚至不屑于向公众给出哪怕一丝一毫关于开战的合理性辩护。

这种突兀的军事冒险不仅引发了外界的错愕,更在共和党阵营内部引爆了震荡。包括前国会众议员玛乔丽·泰勒·格林在内的多位共和党重量级人物,已公开对此次轰炸伊朗的行径予以强烈谴责,直指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背叛。而向来以言辞犀利著称的民粹主义评论员塔克·卡尔森,更是毫不留情地将其痛斥为“绝对的令人作呕与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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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华盛顿邮报》的吉姆·格拉格蒂提出了一个更为宏观的视角。他指出,特朗普绝非首位在踏入白宫履职后,立场便逐渐向鹰派滑落的美国总统。

纵观美国政坛,自比尔·克林顿时代起,一种近乎宿命般的政治规律便悄然成型:历任领导人在竞选擂台上总是高举聚焦国内事务的大旗,但在大权在握之后,却往往身不由己或半推半就地深陷海外军事干预的泥潭。

那些他们在竞选时曾大声疾呼、对军事过度扩张所表露出的种种忧虑,一旦最高权力稳稳落入自己这个“绝对信任之人”的手中,便会奇迹般地烟消云散。此外,不容忽视的是,一旦真正坐上总统大位,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情报层级,也必然会迫使他们对美国所面临的安全威胁的严重性,产生更为深刻且毛骨悚然的认知。

《观察家报》的休·汤姆林森分析称,尽管此次对伊朗的雷霆一击无疑惹恼了特朗普昔日的部分铁杆拥趸,但他显然已经过精密的政治算计,并确信自己有足够的铁腕手段能“强行把他的基本盘重新拉回统一战线”。

正如一位共和党资深战略分析师在周末所一语道破的那样:“所谓的‘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其最终的解释权依然且永远只掌握在特朗普一人手中。”

《每日电讯报》的吉姆·安特尔则一语中的地指出了特朗普军事策略的狡黠之处。他强调,至少到目前为止,特朗普极其聪明地将美国的军事行动,严格限制在了美军最为擅长且极具破坏性的领域——即对敌对目标的肉体消灭。他巧妙地避开了新保守主义者那套费力不讨好的政治宏图,绝不去触碰所谓“国家建构”与“推广民主”的烂摊子。

《每日镜报》的迈基·史密斯进一步预测了这场政治赌局的走向。他认为,只要特朗普能够凭借高超的走位,避免让美国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他便能安然度过这次政治危机。

事实上,单纯向外界秀肌肉、展露美国无与伦比的军事威慑力,在他的基本盘中往往能收获奇效。最新的民调数据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那些高呼“让美国再次伟大”的狂热支持者们,对于向伊朗发起一场速战速决、带有强烈惩戒性质的军事打击,其实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反感与抵触。

悬在特朗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锋利:一旦这场看似精准利落的军事冒险,褪去了“外科手术式打击”的光环,并不可挽回地演变成一场泥潭般的“无尽战争”,那么等待这位总统的,必将是深不见底的政治灾难。

来源:英国《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