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连把像样的步枪都没有,进无人谷碰上那头八百斤的变异畜生,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我本来也没打算活着出来。”
这是52岁的退役老兵林宗汉进山前,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
第五天。风雪呼啸,退无可退的绝壁之下,那头尾随了他整整五天五夜的荒原死神,终于人立而起。
腥臭的狂风扑面,三米高的巨兽犹如一座肉山般压迫而来。
林宗汉咬破舌尖,将老猎枪的最后一发子弹推上枪膛,大拇指死死压住击锤,准备同归于尽。
可就在狂风吹开巨熊心口处厚重鬃毛的刹那,他凭借老狙击手的本能,看清了那团烂肉里嵌着的东西。
“吧嗒——”
林宗汉浑身犹如触电般剧震,手指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
那把陪伴他十年、准备用来搏命的猎枪,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里。
在这头随时能一口咬碎他头颅的恐怖猛兽面前,这位扛过无数枪林弹雨、连死都不怕的铁血硬汉,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砸向地面。
只瞧见,他死死扒着冻土,仰起头对着苍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进山前的极北边防哨卡。铁皮炉子烧得通红,屋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老站长赵刚死死拽着林宗汉的背包带,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林,你把包放下。十年前的盗猎案早结了,凶手都枪毙了。小虎已经死了十年了!”
可林宗汉没有回头,只是一根根掰开赵刚的手指:
“放手。我活够了。”
林宗汉今年五十二岁,头发白了一大半,没结过婚,也没有家人。
退役后的这十年,他只剩下一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十年前,他是边防特种反盗猎大队最顶尖的狙击手。
小虎是他的观察手,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那次抓捕行动,因为他的一个误判,小虎被盗猎者的重火力打成了碎肉。
从那以后,林宗汉就患上了极重度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每晚都能听到小虎在通讯频道里喊“师父救我”。
他不吃安眠药,只喝高浓度的白酒,把自己灌死过去。
今天,是小虎的十周年忌日。
林宗汉背起那个褪色的战术背包。
他要把这条命,还给这片他们曾经战斗过的荒原。
赵刚急得红了眼,拔出腰间的九二式配枪,重重拍在木桌上。
“你要去可以,带上这个!你遇到的是无人谷的‘暴君’!”
“那头棕熊已经杀红眼了,体型大得像个变异的怪物。”赵刚冲到林宗汉面前挡住门,“你那把破双管猎枪,连它的皮脂肪都打不穿!”
林宗汉看都没看那把手枪,而是抓起桌上的半瓶二锅头,塞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五十岁以后,人的心气是往下走的。我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用不了自动武器了。”
“你放屁!你是我们大队的枪王!”赵刚扯着嗓子怒吼,眼泪都快下来了。“你就算死在野兽嘴里,小虎也活不过来,你这是懦夫的逃避!”
林宗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老赵,帮我把抚恤金捐了。这十年,我太累了。”
他推开哨卡的厚重木门,狂风夹杂着大雪瞬间灌进屋里。
林宗汉走了出去,一脚踏进了极北的无人谷。
他没有走隐蔽的巡逻路线,而是专门挑松软的雪地走。
他甚至故意扯下衣服上的布条,挂在沿途的树枝上。
他在主动散播自己的人味。
他带的补给极少,只有三块压缩饼干和一壶烈酒。
下午三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宗汉突然停住脚步。
十年来未曾磨灭的特种兵直觉,像高压电一样窜过他的脊背。
他迅速转身,拉开双管猎枪的保险。身后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死寂的树林。
但他知道,有东西盯上他了。
林宗汉眯起眼睛,端着枪慢慢蹲下。
他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扫开表层的浮雪。
底下的冻土上,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脚印。
林宗汉拔出大腿外侧的军用匕首,倒插在脚印边缘,用手掌虎口丈量了一下宽度,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三十五公分。”他低声自言自语。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找到下一个脚印。
两个脚印之间的跨度接近一米五。他在脑海中快速建立了一个生物模型。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黑熊,甚至不是普通的棕熊。这是一头处在巅峰期的变异巨兽,体重起码八百斤往上。它就是这片荒原的顶级掠食者。
林宗汉站起身,拔出匕首插回刀鞘。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对着空旷的密林大喊了一声。
“跟紧点!别把老子跟丢了!”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林宗汉把猎枪扛在肩上,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三分。
那头野兽就在两公里外。不远不近,像一个幽灵一样吊着他。
林宗汉喜欢这种感觉,死神终于来敲门了。
天黑前,他在一个背风的岩石缝隙里扎营。他没有捡柴火生火。
在极寒的野外,火光会暴露精确坐标,也会干扰自己的听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卷极细的军用绊线。他在岩石缝入口的两侧树干上,拉了一道离地三十公分的警戒线。线上倒挂着两个军用空弹壳。
做完这些,林宗汉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他拧开二锅头的瓶盖,灌了一大口烈酒。
“小虎,师父来看你了。你等着,快了。”
极北的后半夜,气温断崖式下跌到了零下三十度。林宗汉没有带睡袋。他只能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把双管猎枪死死抱在怀里,枪口朝外。他的大脑保持着极度的清醒。在这种环境下睡死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凌晨两点。风停了。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叮——”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那是空弹壳碰在一起的声音。
林宗汉瞬间睁开眼,瞳孔缩紧。
他没有动弹,连呼吸都完全屏住。他像一块岩石一样融入了黑暗中。
前方十米外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那是几百斤的重量直接踩碎厚实冰层的声音。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顺着冷空气灌进岩石缝。
脚步声停在了绊线外。林宗汉握着枪托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大拇指已经无声地压在了击锤上。
“扑过来。”林宗汉在心里默念,“只要你露头,这发独头弹就打穿你的眼眶。”但外面的东西没有扑上来。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喘息。
接着,它开始绕着林宗汉的营地兜圈子。一圈,两圈。沉重缓慢的脚步声,像踩在林宗汉的神经上。
三十分钟后,脚步声停在了正前方的十二点方向。它不再走动了。黑暗中传来巨大的躯体趴在地上的摩擦声。
它就趴在那里,静静地盯着林宗汉。林宗汉的心跳开始加速。
荒原里的风声和熊的喘息声混合在一起。在他的耳朵里,慢慢变成了十年前军用通讯器里的电流麦声。
“滋滋……猎鹰呼叫,猎鹰呼叫。”
林宗汉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内衣。
“我在。”他对着黑暗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嘶哑。
“师父,他们有埋伏!是重机枪!”小虎凄厉的惨叫声在他脑海里炸响。“他们抓了一只小熊,布置了钢索陷阱!师父别管我,撤退!”
“闭嘴!小虎你给我趴下!”林宗汉突然在岩石缝里大吼出声。
他猛地端起猎枪,对准了前方的黑暗。
没有任何人回答他。只有那头巨熊因为他的吼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噜声。林宗汉重重地喘着粗气,死死咬住下唇。
他尝到了血腥味,这让他从幻觉中短暂地清醒过来。他把枪放在膝盖上,摸出背包里的旧对讲机。对讲机里连电池都没有。
他按下通话键,对着没有电源的麦克风低语。“呼叫猎鹰,发现目标。我今天跑不了了,你马上就能看到我了。”
这一夜,一人一熊就在黑暗中对峙。谁也没有闭眼,谁也没有后退。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那股腥臭味终于消失了。
林宗汉端着枪,僵硬地走出岩石缝。他在正前方的雪地上,看到了一个极其巨大的凹坑。周围的积雪都被体温融化,又重新结成了硬冰。
它确实在这里趴了半宿。林宗汉蹲在冰坑边,摸了摸地面的爪痕。这不是野兽在捕猎,这是在审视。
普通的野熊饿极了,会直接发起无差别的冲锋。但这头熊有着不属于野兽的耐心。它在评估林宗汉的威胁程度。
极地老猎人说过,聪明的巨熊会玩“养猎”。
它们会像猫捉老鼠一样,一直尾随猎物,用恐惧把猎物逼疯。直到猎物彻底崩溃放弃抵抗,它们再上来吃活的。
林宗汉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极度冷酷。
他可以死,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但他绝不接受被一头畜生像玩具一样玩死。
他决定给这头巨兽上生动的一课。他要甩掉它,夺回这场生死局的主动权。
林宗汉立刻收拾背包,开始向西面急行军。
那里有一条没有完全冻结的地下暗河。
水流极其湍急,是洗掉身上气味的绝佳掩护。他跑了两个小时,终于听到了水声。
到了河边,林宗汉毫不犹豫地脱掉军靴和厚实的羊毛袜子。他卷起裤腿,赤脚踩进刺骨的冰水里。水温在零度以下。
刚一下水,林宗汉的双腿就像被无数把钢刀同时切割。他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把猎枪和背包举过头顶,一步步向对岸蹚去。
河床底下的鹅卵石极其湿滑,水流疯狂冲击着他的膝盖。走到河中央时,右腿的旧弹片伤发作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
林宗汉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倒在河里。他硬生生用枪托顶住河床,在水面撑住了身体。冰水没过了他的胸口,带走了他大量宝贵的热量。
他大口喘着粗气,手脚并用拼命爬上了对岸。
上岸后,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皮肤冻得发紫。他没有立刻穿鞋。
他从包里掏出一大把刺鼻的战术驱虫粉。他把粉末疯狂地涂抹在小腿和衣服的下摆上。化学气味彻底掩盖了人类的体味。
接着,他倒退着在雪地上走,把自己的脚印踩乱。
走了几百米后,他抓住一根粗壮的树藤,整个人腾空荡起。他跳到了十米外的一块巨大岩石上。
这套反追踪战术,足以甩掉最精锐的侦察兵。他的脚印和气味,在这里被彻底抹除。
林宗汉靠在树干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套动作耗尽了林宗汉本就不多的体力。
他终于穿上军靴,拖着麻木的双腿继续往深山里走。
他知道,这不是为了求生,是为了掌握自己的死亡节奏。
第三天中午,林宗汉开始发高烧。冰河的寒气彻底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连握枪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不得不停下来。他解下布条,死死缠住剧痛的右膝。他必须吃点东西了。
包里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根本撑不到明天。林宗汉端着枪,在密林里缓慢搜寻猎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出现了重影。
他看到小虎就走在他前面三米远的地方。小虎穿着十年前那身破旧的迷彩服,背着狙击步枪。“师父,你走得太慢了。”幻觉中的小虎回头冲他笑。
“臭小子,别催。”林宗汉沙哑地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他踉跄着往前走,试图去抓小虎的肩膀,却抓了个空。
突然,他发现了一行新鲜的雪兔脚印。林宗汉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顺着脚印追踪了整整两个小时。
就在他瞄准了一处灌木丛,准备扣动扳机时。那只隐藏在里面的雪兔突然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窜了出来。它朝着反方向拼命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林宗汉愣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鸟叫声不知何时全部消失了。一种极其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整片森林。
林宗汉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正顺着风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它还在。反追踪根本没用,它就像个长了天眼的恶鬼。林宗汉愤怒地一拳砸在树干上,树皮划破了他的指关节。
傍晚,林宗汉退到了一个废弃的伐木坑里。他饿得眼冒金星,胃里像吞了碎玻璃一样一阵阵地绞痛。他抱着猎枪,蜷缩在坑底的角落里打冷战。
天色完全暗下来。林宗汉闭着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以保存体力。突然,扑通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从坑顶上扔了下来,重重地掉在他脚边。林宗汉条件反射般端起猎枪,对准上方。坑口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
他慢慢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脚边的东西。那是一只灰色的成年雪兔。
兔子已经死了,脖子被齐根咬断,几乎身首异处。伤口处的血迹还是鲜红的,冒着丝丝热气。它是刚刚被杀死的。
林宗汉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这不是猎物自己失足掉进来的。这是那头八百斤的巨兽,亲口叼来扔给他的。
它在投喂他!它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太虚弱了,不配作为被猎杀的对手。它要养肥他。
它要等他恢复体力,充满求生的希望时,再狠狠扑上来一口咬碎他的喉咙。“你当老子是什么?!”林宗汉突然像个发狂的野兽一样怒吼起来。
他一脚将那只死兔子踢飞出十几米远。兔子撞在坑壁上,掉进了雪堆里。林宗汉端着猎枪,跌跌撞撞地冲出伐木坑。
他对着漆黑的森林疯狂大喊:“滚出来!老子是特种兵,不需要你个畜生施舍!你出来杀了我啊!”
回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激荡。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林宗汉吼得嗓子出血。他最后脱力地跪倒在雪地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抓起地上的冰雪用力搓洗着滚烫的脸颊。
他绝对不吃一口嗟来之食。这是老兵最后的尊严。他靠着坑壁,硬生生饿着肚子,熬过了第三个漫长而绝望的夜晚。
第四天,情况恶化到了林宗汉无法掌控的地步。暴风雪来了。风力瞬间超过了十级。
狂风卷起漫天的雪砂,打在脸上像砂纸打磨一样疼。能见度不足五米,四周全是恐怖的白色。林宗汉彻底迷路了。
他手里老式的军用指南针因为极寒天气发生了严重的磁偏角。红色的指针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乱转。他只能凭直觉往前走。
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他全身的力气。他的眉毛和胡子上结满了厚厚的冰碴。嘴唇冻得紫黑,甚至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
下午两点,林宗汉的体能终于达到了绝对的极限。他的左脚被一根埋在雪里的枯木绊住。他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上。
双管猎枪从手里脱出,甩出了两米远。他双手撑着地,试图爬起来。但手脚已经彻底麻木,不听使唤了。
“就这样吧。”林宗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死在雪地里,不用被熊咬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的时候。
前方的风雪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绿莹莹的“灯笼”。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六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
林宗汉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立刻咬破舌尖,借着剧痛激发身体最后的潜能。他像一只垂死的猎豹,猛地向前扑去,一把抓住了地上的猎枪。
他刚把枪抓在手里,六个灰白色的影子已经从风雪中逼近。
是狼群。极度饥饿、皮包骨头的荒原野狼。
它们闻到了林宗汉身上将死之人的气味。
六只狼将他围在中间。林宗汉迅速翻身,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凸起岩石。
他大口喘着气,哗啦一声掰开枪管,确认里面的两发黄铜独头弹还在。两发子弹,六只狼。这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头狼压低了前躯,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吓声。它在试探猎物的反击能力。另外五只狼迅速散开,呈扇形包抄过来,彻底切断了林宗汉所有的退路。
“来啊,畜生们。”林宗汉把枪托死死抵住右侧肩窝。他瞄准了左侧最靠近的一只独眼狼,手指搭在扳机上。
今天就算是死在狼群嘴里被撕成碎片,也比被那头熊当猴耍要强。左侧的独眼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扑起。它张开了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直奔林宗汉的咽喉。
林宗汉屏住呼吸,手指已经开始施加压力。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零点零一秒。
突然,一声极其恐怖的、仿佛能撕裂天空的咆哮声,从林宗汉头顶的岩石上方炸开。那声音太大太沉,震得四周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连脚下的地皮都在剧烈颤抖。
半空中的那只独眼狼听到声音,竟然硬生生在空中扭曲了身躯。它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哀鸣。头狼瞬间夹紧了尾巴,浑身的毛都像钢针一样炸了起来。
没有任何一只狼敢有丝毫的犹豫。六只恶狼就像见到了收割灵魂的死神。
它们调转方向,互相踩踏着,拼了命地朝风雪最深处逃窜。
眨眼间,狼群跑得干干净净。林宗汉没有放下枪。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岩石上方。
狂暴的风雪似乎被一股更可怕的气流撕开了一条裂缝。
一个巨大的、如同一座小山般的黑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林宗汉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两只犹如水桶粗细的前肢,搭在岩石边缘。
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热气,几乎让他窒息。
看来,它又救了他。
它绝对不允许别的肉食动物碰它的猎物。它要亲自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它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宗汉,转身消失在暴风雪中。
林宗汉突然靠着岩石狂笑起来。
他放下猎枪,从口袋里摸出最后那半块坚硬如铁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行。老子吃饱。”林宗汉盯着上方那个空荡荡的岩石边缘,一字一句地说。明天就是第五天了。
最后的对决,马上就要来了。
他不会再逃了。
他要在明天,跟这头八百斤的暴君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第五天,天亮了。暴风雪停歇,天空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极北荒原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空气吸进肺里像吞了刀片。
林宗汉慢慢睁开眼,睫毛上的冰霜簌簌掉落。他靠着那块巨大的凸起岩石,整整坐了一夜。胃里的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根本无法消化。
他的体温已经流失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十年前留在右侧大腿里的那块微小弹片,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折磨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伸手抓起掉在一旁的双管猎枪。金属枪管已经冻得粘手。他机械地掰开枪膛,退出那两发黄铜独头弹,放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底火。
确认底火没有受潮后,他重新把子弹塞回枪膛。“咔哒”一声合上枪管。这是他在这世上最后能依靠的东西了。
林宗汉扶着岩石,颤抖着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根本无法弯曲。他只能像个僵尸一样,拖着步子往前挪。
今天,他不再反追踪,也不再躲避。他笔直地朝着无人谷的最深处走去。他要给自己找一个足够体面的坟墓。
中午时分,林宗汉停下了脚步。他被逼到了一处巨大的断崖前。三面都是高达百米的绝壁,上面结着厚厚的一层幽蓝色玄冰。
完全退无可退,这是一个天然的死胡同。断崖下方是一片平坦的雪地,没有任何可以隐蔽的掩体。林宗汉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绝壁,慢慢滑坐下来。
他解下沉重的战术背包,扔在脚边。他把那把老式双管猎枪平端在手里。大拇指缓缓推开保险,压在了击锤上。
冷,骨缝里全是彻骨的阴冷。他不想去回忆十年前的今天。但小虎那张年轻的、总是带着傻笑的脸,就像挥之不去的飞虫,在他脑子里疯狂乱撞。
“师父,等打完这只老虎,我请你喝大酒!”十年前出发前,小虎是这么说的。结果,小虎连个完整的全尸都没留下。
他是个彻底的失败者,连自己唯一的徒弟都护不住。今天死在这冰天雪地里,被野兽撕成碎片,也算是把这条命还给小虎了。林宗汉惨笑了一声。
前方的风雪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它不再隐藏,也没有兜圈子。它大摇大摆地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八百斤,只多不少。毛发是深棕色的,像钢针一样粗糙且杂乱。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恐怖伤疤,像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是一头在残酷荒原上杀出来的无冕之王。林宗汉死死盯着它浑浊的小眼睛。那里面没有嗜血的疯狂,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看死物的平静。林宗汉狠狠咬破了舌尖。剧痛刺激着大脑皮层,让他勉强保持住最后一丝清醒。
“来吧,畜生。”林宗汉轻声呢喃。他的双手稳如磐石,再也没有一丝颤抖。
山谷里的风突然变大了。卷起地上的大片雪沫,打在林宗汉的脸上。巨熊动了。
它没有像普通的熊那样四肢着地奔跑。它突然人立而起。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林宗汉所在的雪地。
三米多高,简直遮天蔽日。那股犹如实质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瞬间心脏骤停。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吼。
音波震得绝壁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它猛地向前扑来。腥臭刺鼻的狂风扑面而来,吹得林宗汉几乎睁不开眼。
但在这一刻,林宗汉异常冷静。这是老兵刻在DNA里的战斗本能。越是濒临死亡,他的大脑就越是像冰块一样冷酷。
老式猎枪的木质枪托死死抵住右侧肩窝。左手稳稳托住枪管。深呼吸,半吐气,屏息。
瞄准。目标:巨熊左眼的瞳孔。
距离:十米。
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暴风,地面的积雪被狂暴地推开。林宗汉能听到它爪子摩擦冰面的刺耳声。
距离:八米。距离:五米。
林宗汉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巨熊熊掌上黑色的泥垢,以及那犹如锋利匕首般的倒刺。
四米。三米。就是现在。
狂风猛烈地吹开了巨熊胸口那厚重、杂乱且沾满冰碴的鬃毛。
就在林宗汉的手指即将压下扳机,准备同归于尽的那一瞬间。
林宗汉通过狙击手的鹰眼,看清了熊心口处的东西,
只瞧见,那里根本没有极地动物该有的厚实脂肪。只有一块巨大的、深可见骨的旧日贯穿伤疤。像一个极其丑陋、正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肉瘤。
而在那块可怖的肉瘤里,深深嵌着一根发黑的绳子。
在伞绳的下端,死死挂着一枚金属片。
金属片早就被岁月的血污浸透,长满了红褐色的铁锈。
但那上面独特的冲压形状,在林宗汉的瞳孔里瞬间放大,若隐若现。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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