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头子年轻时不是个好东西,老了还要折磨我们这一家子?”

我妈死死盯着轮椅上的爷爷,眼底是绝望到极点的冷笑。

七年了,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连翻身都要靠人拽的老爷子,却在我考上公务员的升学宴上,突然挺直了脊背。

他颤巍巍地从沾着尿骚味的内衣夹层里,掏出一张用塑料布包了十几层的破旧农行卡。

“乖孙……爷爷这有八万块私房钱,给你付首付。”

全包厢的亲戚哄堂大笑,大伯更是指着他嘲讽,说:

“这破卡里要是能掏出八百块钱,老子今天就把桌子生吃了。”

可我妈却疯了。

想起这七年为了几百块医药费四处磕头下跪的日子。

于是,她一把抢过那张卡,红着眼凄厉地咆哮:

“好啊!死老头子,你居然藏着钱!走!去对面的银行!今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必须给我当众核对!”

她推着轮椅,发誓要当众撕下这老头子自私伪装的画皮。

直到银行柜台前,那部屏幕碎裂的老年机发出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我妈带着报复性的快感点开屏幕,可结果看到短信里的真实余额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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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录取成绩那天,是个阴天。

省直机关,笔试面试总成绩第一。

我盯着破旧联想电脑屏幕上的公示名单,看了足足十分钟,才敢确认那个名字是我。

三年了。连考三年,我终于在这个见鬼的独木桥上挤了过去。

我走出那间只有十平米、终年不见阳光的次卧。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味道。

那是老人身上的陈腐气,混合着廉价消毒水和排泄物的气味。

王素琴女士正在给轮椅上的爷爷换纸尿裤。

她是我妈,今年不到五十岁,但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她粗暴地把爷爷的身体翻过去,扯下沾满秽物的纸尿裤,扔进旁边的塑料桶里。

“拉拉拉,一天到晚就知道拉。造粪机器一样。我真是上辈子造孽 摊上你们一家子!”

她一边拿温毛巾粗鲁地擦拭,一边嘴里咒骂着。

爷爷歪着头,眼斜嘴歪,口水顺着嘴角滴在王素琴的手背上。

王素琴嫌恶地甩了甩手,在自己的旧围裙上狠狠擦了两把。

“妈,我考上了。”我站在她身后,平静地说。

王素琴擦拭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喜极而泣,也没有冲过来抱住我。

她只是愣了几秒,然后继续把干净的纸尿裤给爷爷垫上,动作竟然轻了那么一点点。

“省里的?”她问,声音有点发颤。

“嗯。省直属单位。”我说。

王素琴站直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仿佛吐出了这七年的窝囊和屈辱。

“行。总算没白瞎老娘这些年给你当牛做马。”她走到水槽边,用力搓洗着双手。

水哗啦啦地流,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这是七年来,这个家里唯一的一件喜事。

自从七年前我爸死在矿上,爷爷紧跟着脑中风瘫痪,这个家就彻底塌了。

王素琴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硬生生扛起了所有。

她去菜市场捡过烂菜叶,去手工坊糊过纸盒。为了省下每个月两千块钱的护工费,她把瘫痪的公公接回家,亲自端屎端尿。

邻居都说她是个好儿媳,但只有我知道,她脾气有多坏,心里的怨气有多重。

中午吃饭,桌上破天荒出现了一盘切得薄薄的烧肉。

这是她去镇上那个总是对她翻白眼的肉摊老板那里买的。

“吃。多吃点。以后就是吃皇粮的人了,别弄得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王素琴把烧肉拨到我碗里,我低头扒饭。

轮椅上的爷爷突然开始“啊啊”地叫唤,干瘪的手在空中乱抓,打翻了面前的塑料水杯。

温水洒了一地。

王素琴刚拿起筷子,又猛地摔在桌上。

“你叫魂啊!老不死的,早点闭眼行不行,非得把我也熬死才算完?”她指着爷爷的鼻子破口大骂。

爷爷依然毫无知觉地流着口水,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

我拿过抹布蹲在地上擦水,忍不住开口:

“妈,你少说两句。”

王素琴眼珠子一瞪:“我少说两句?我伺候他吃喝拉撒七年,我连骂两句都不行了?你心疼他,你怎么不去端屎盆子?”

我闭上嘴,不再反驳。和常年生活在绝望中的女人讲道理,是白费力气。

但我心里清楚,如果这七年没有王素琴这种近乎泼妇般的强悍,我们爷孙俩早饿死在街头了。

现在我上岸了,有了铁饭碗。

这盘烧肉,就是我们家准备向过去那种烂泥生活告别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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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琴决定办升学宴。

“必须办。还得在镇上最好的‘聚福楼’办。”她一边刷碗一边斩钉截铁地说。

我皱了皱眉:“家里哪有钱办那个?聚福楼一桌最低也得一千二。”

“借!”王素琴把碗摔得叮当响,“这七年我们当孙子当够了。这次我要让那些当初看咱们笑话的亲戚,一个个都把脸凑过来让我打!”

她是铁了心要借着我的公务员身份,狠狠出这一口恶气。

下午,王素琴就去了我二姨家借钱。

二姨是我们家这些亲戚里条件最好的,开着个小超市。

但这几年,王素琴去她那里赊一包纸尿裤,都要被她拿话刺半天。

我在楼下等她。

一个小时后,王素琴攥着一个报纸包出来的,脸色铁青。

“借到了?”我问。

“借了两万。”王素琴往地上啐了一口,“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硬说没钱,非逼着我把你的录用公示截图发给她,还让我发誓以后你在省里当了官,得帮她儿子弄个好工作,这才抠抠搜搜拿出来。”

我心里一阵反胃,这就是穷人的亲戚。

你落魄时怕你借钱,你翻身了又立刻来算计能从你身上刮下几两肉。

“给林建国打电话。”回到家,王素琴把钱摔在桌上,命令我。

林建国,我大伯,爷爷的大儿子。这也是王素琴办这场酒席最想针对的人。

提起林建国,王素琴的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七年前,我爸刚在矿上出事,尸骨未寒。

林建国知道老板赔了钱(虽然我们一分都没拿到,被告知都用来还债了),立刻带着他老婆冲上门。

他没问我爸的后事,没看一眼瘫在床上的爷爷,伙同几个地痞,硬是逼着当时悲痛欲绝的王素琴签了分家协议。

镇上那套唯一值钱的商品房,原来是爷爷的名字,被他过户给了他儿子结婚用。

而把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只会流口水的爷爷,扔在了我们租的这间破民房门口。

“他是长子,凭什么不养老人?”王素琴当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建国叼着烟,冷笑:“老二死了,房子理应归我。至于这老头,你既然是林家媳妇,你看着办。我没钱,也没工夫。”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七年来,他连过年都没来看过爷爷一眼,更别提给一分钱医药费。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林建国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是哗啦啦的麻将声和男人们粗俗的叫骂声。

“喂?谁啊?”林建国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大伯,是我,子墨。”我语气平静。

“哦,子墨啊。什么事?碰!发财!”他一边打牌一边敷衍我。

“我考上省直机关公务员了。这周日中午,在聚福楼办升学宴。我妈让您一家务必过来。”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停了一下。

“考上了?哎哟,行啊。”林建国的语气瞬间变了,透着一股酸味和警惕,“聚福楼?那地方可不便宜。你妈哪来的钱?别是打着办酒席的幌子,找我们亲戚敛财吧?”

我捏紧了手机,“不收礼,单纯请大家吃个饭。”

“行行行,一定去。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他干笑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王素琴在一旁听着,冷笑连连。

“敛财?老娘就算讨饭,也不会要他一分钱。我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看,他不要的孙子,现在比他全家都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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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中午。聚福楼最大的包厢。

王素琴穿上了那件压箱底的酒红色暗花旗袍。虽然款式老旧,但她熨得平平整整。

她还破天荒地抹了点劣质口红,试图遮盖这七年熬出的黄褐斑。

去酒店的路上并不顺利。

爷爷太久没出门了,被外面的阳光一刺,就开始烦躁地在轮椅上扭动。

过马路的时候,轮椅的轮子卡在了减速带里。

王素琴用力推,没推过去,反而把爷爷颠得差点掉下来。

路边几个骑电瓶车的人停下来,嫌恶地捂住鼻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流着口水、身上散发着怪味的老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偏瘫啊!”王素琴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冲着路人破口大骂。

到了酒店,刚进大堂,爷爷突然大小便失禁了。

稀黄的污物顺着裤腿漏了出来,滴在酒店富丽堂皇的大理石地板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大堂经理立刻捂着鼻子跑过来,满脸嫌弃地要赶我们出去。

王素琴涨红了脸,一边跟经理赔不是,一边把我推开。

她一个人把将近一百三十斤的爷爷拖进残疾人卫生间,用冷水给他冲洗,换上带来的备用裤子。

我在外面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和王素琴压抑的咒骂声,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等我们收拾妥当进了包厢,亲戚们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他们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正在嗑瓜子聊天。

看到我们推着爷爷进来,立刻有人皱起了眉头,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

“子墨啊,听说考上省城了?这以后是不是能给咱们家亲戚都安排个一官半职啊?”

我三叔叼着烟,半真半假地试探。

“刚考上,只是个普通科员,没那个权力。”我实话实说。

三叔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撇了撇嘴:“切,搞半天就是个打杂的。我还以为当了多大的官呢,在聚福楼摆这么大谱。”

周围的亲戚立刻附和着发出一阵低笑。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用力推开了。

林建国穿着一件崭新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老婆大伯母挎着个假LV包,儿子林伟跟在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

一家三口穿金戴银,拿足了长辈的做派。

“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伟伟非要去买那个什么限量版球鞋,耽误了点时间。”

大伯母一进来就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钱。

林建国走过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瘪的红包,随手扔在桌上。

“子墨出息了,大伯恭喜你。这是两百块钱,自己买点学习用品。”

两百块。在聚福楼吃一顿饭,连个冷盘都不够。

王素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林建国却毫不在意地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目光终于落在了旁边的爷爷身上。

爷爷今天没精打采的,头歪在一边,口水一直流。

林建国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素琴啊,不是我说你。”林建国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浓烟,“子墨现在虽然是个小科员,但好歹也算国家的人了。以后是要去省城买房娶媳妇的。”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全包厢的人都能听见。

“可就你们家现在这条件,穷得叮当响,别说省城的首付了,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吧?”

“现在的女孩子现实得很,没车没房,谁嫁给子墨?考上公务员有个屁用,还不是个穷光蛋打光棍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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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向我们。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林建国就是在用最恶毒的话,撕破我们家好不容易披上的一层体面。

王素琴捏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

“林建国,你今天来要是为了吃顿饭,我欢迎。你要是来放屁的,门在那边。”

王素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林建国脸一沉,啪地一拍桌子。

“王素琴,你怎么跟大哥说话的?没教养的东西!”

大伯母立刻跳出来帮腔:“就是!我们好心好意来给你捧场,建国说错什么了?本来就是穷,还不让人说了?”

大伯母嫌弃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凉菜:“再说了,你们定这什么破包厢,一股子屎尿味,还让人怎么吃饭?”

原来是爷爷因为手抖,不小心把面前的一小碗紫菜汤打翻了。

汤汁顺着桌布滴下来,正好滴在林建国崭新的皮鞋上。

林建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哎哟我操!我的新鞋!”他一脚踹在爷爷的轮椅轮胎上。

轮椅剧烈晃动了一下,爷爷受到惊吓,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我脑子“嗡”地一声,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林建国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开。

“你动他一下试试!”我死死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林建国被我这突然的爆发吓退了两步,但他马上又梗起了脖子。

“小兔崽子,你敢跟你大伯动手?你个吃公粮的想打人是不是?”

他立刻转头冲着全包厢的亲戚大吼起来,开始倒打一耙。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考上公务员的素质!长辈说两句就不乐意了!”

林建国指着坐在轮椅上瑟瑟发抖的爷爷,声音越喊越大。

“王素琴,你今天故意把这脏兮兮的老头子推过来,恶心谁呢?啊?”

“我看你就是故意在亲戚面前卖惨!装可怜!想搞道德绑架,让大家觉得我不尽孝,逼着我掏钱给你儿子买房是吧?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林建国这套逻辑简直令人发指。他把自己的刻薄和自私,完美地包装成了被穷亲戚吸血的防卫。

王素琴彻底疯了。

七年的委屈、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像火山一样喷发。

她一把抄起桌上的一个白瓷汤碗,狠狠地砸在林建国脚下。

“砰”的一声巨响,瓷片四溅。全场尖叫。

“林建国,你个畜生!你还要不要脸!”

王素琴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凄厉得像鬼哭。

“这七年,老爷子瘫在床上,你买过一粒药吗?你来看过一眼吗?过年你在街上碰到我们,你装作不认识掉头就走!”

“老二死了,你带着地痞流氓把家里的拖拉机拉走,把房子霸占了,把你亲爹扔在大马路上!”

“为了买两千块钱的药,我跪着求人借钱的时候,你在麻将桌上一晚输几千!”

王素琴一边哭一边骂,浑身发抖,眼泪把劣质的口红糊了一脸。

“你现在跟我说卖惨?你配当人吗你!”

林建国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

“疯婆子!老头子自己有退休金,凭什么要我管!你愿意端屎盆子那是你贱!”

他扬起手,竟然想扇王素琴一巴掌。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向用力一拧。

林建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大伯。”我看着他因为疼痛扭曲的脸,语气很轻,但字字见血,“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妈一下,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酒楼。我连工作都可以不要,但我一定弄死你。你信不信?”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底层社会里,光讲法律是没用的,你必须比流氓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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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盯着我和林建国。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轮椅里、像个废物一样的爷爷,突然有了动作。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刺耳的“咯咯”声。

紧接着,他那只终年干瘪的右手,死死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借着这股力道,他竟然将歪斜了七年的上半身,硬生生地挺直了一点。

我愣住了,按住林建国的手下意识地松开。

全包厢的亲戚也都像见了鬼一样,鸦雀无声地盯着这个突然“诈尸”的瘫子。

爷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推开王素琴试图搀扶他的手,颤巍巍地把手伸进了旧棉毛衫里。

他在贴胸口的内衣夹层里,极其费力地摸索着。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终于,他拽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透明塑料布包了不知道多少层的破旧小方块,塑料布已经发黄发黑,边缘还沾着不明的黑色污垢。

爷爷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层、两层、三层……他固执地剥着那层恶心的外包装。

足足剥了十几层,里面赫然露出一张农业银行的储蓄卡。

卡的磁条已经磨损得快看不清了,卡面上的绿色也斑驳不堪。

爷爷把那张卡死死捏在手里,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我。

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地嗫嚅着,一丝夹杂着血丝的口水流了下来。

“乖孙……”

这两个字一出来,王素琴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七年了。这是爷爷中风瘫痪以来,吐出的第一个清晰的字眼。

“爷爷这里……有八万块……私房钱。给你……去城里……付首付。别……别打架……”

他把那张脏兮兮的卡,颤抖着递向我的方向。

死寂。包厢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短暂的错愕之后,林建国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哎哟我的妈呀,笑死我了!”林建国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指着爷爷手里的卡,转头对亲戚们大喊:

“你们听见没?这老瘫子说他有八万块钱!就他这副穷酸样,连买包好点的纸尿裤都买不起,他能掏出八万?”

大伯母也跟着尖声嗤笑起来:

“就是啊,这老头子怕不是彻底失心疯了吧?拿张废卡在这演什么苦情戏呢?”

林建国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爷爷,满脸鄙夷。

“老家伙,你这破卡里要是真能掏出八百块钱,我今天就把这张桌子给生吃了!”

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纷纷摇头,都觉得这是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最后的疯话。

我没有理会林建国的嘲讽,但当我转头看向王素琴时,我心底猛地一沉。

王素琴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八万块”感到一丝一毫的惊喜。

她的脸色煞白如纸,双眼死死盯着那张绿色的农行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是一种暴怒、绝望和心寒到了极点的表情。

“你有钱?”王素琴的声音轻得可怕,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蛇吐信子。

她猛地冲过去,一把从爷爷手里抢过那张破卡。

“你居然有钱!你居然背着我藏了八万块钱!”王素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凄厉得有些破音。

爷爷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愧疚,但他没有说话。

王素琴彻底崩溃了。

“七年啊!你个老不死的!”她拿着卡的手在疯狂颤抖,“你中风那年,为了给你交那两万块的住院押金,我在大雪天里跪着挨家挨户敲亲戚的门!”

“为了给你买疏通血管的进口药,我把我和建国他弟结婚时买的金戒指,当了不到一千块钱!”

“我们在家里连口肉都吃不上,我捡菜市场的烂白菜梆子熬汤喝!你居然在身上藏着八万块钱?!”

王素琴的双眼红得滴血,像一头被彻底逼疯的母狼。

她认定了这个老头子一直在防着她,像防贼一样防了她七年,宁愿看着她去死,也不肯把钱拿出来救命。

这种被至亲背叛的屈辱感,比林建国的嘲讽更让她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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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王素琴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正在看笑话的林建国。

“都不信是吧?都觉得这老东西在撒谎,觉得老娘在陪他演戏是吧?”

王素琴一把推开椅子,大步走到轮椅后面,死死握住把手。

“马路对面就是农行网点!今天所有亲戚都作证,全给我过去看!”

她咬牙切齿地咆哮着:“跟我一起去查!我倒要看看,这七年的活寡,这七年的端屎端尿,到底换来了个什么东西!”

林建国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去就去!我今天非得把你这不要脸的卖惨戏码录下来,发到家族群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王素琴是个什么货色!”

王素琴不顾一切地推起轮椅,粗暴地撞开包厢的门,往外冲去。

我赶紧跟上去,一把扶住差点被门槛绊倒的轮椅。

大伯一家和几个爱看热闹的亲戚也浩浩荡荡地跟着出了酒店大门。

正午的阳光很毒,照在油柏路上有些晃眼。

王素琴浑然不觉,推着爷爷,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农行网点。

一进大门,冷气扑面而来。

这一大群气势汹汹、衣着各异的男女老少,瞬间打破了银行大堂的安静。

大堂经理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赶紧迎了上来。

“这位女士,请问办理什么业务?”经理看着满头大汗、双眼赤红的王素琴,又看了一眼后面的轮椅和举着手机录像的林建国。

“查余额!”王素琴把那张破卡“啪”地一声拍在大堂的自助机上。

她手指发抖,因为过度用力,指甲都劈裂了。

“插卡。输密码。”她对着身后的爷爷大喊。

但是,这卡年代太久远了。磁条不仅磨损严重,而且上面还有污渍和划痕。

机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屏幕上显示“读卡失败”。

连试了三次,机器直接把卡吐了出来。

后面跟进来的林建国见状,举着手机冷笑:

“装,继续装!随便拿张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卡,连机器都不认,骗鬼呢你?”

大伯母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浪费大家时间。我说你们母子俩是不是穷疯了?”

王素琴根本不理会这些苍蝇一样的嘲讽。

她一把推开林建国,扯住大堂经理的胳膊。

“去柜台!这卡是七年前办的,磁条坏了!去柜台给我查!”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保安看到这架势,警惕地走了过来。

我赶紧拦在保安前面,把我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短信拿出来。

“同志,我们家有点急事要查账。麻烦安排个柜台,我们不是闹事的。”我尽量让语气平和。

经理看了眼我的资料,点点头,把我们领到了五号柜台。

柜员是个年轻小姑娘,看到一群人围着,也是一脸紧张。

“把老人家的身份证给我。”柜员说。

我从王素琴随身的旧包里翻出爷爷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柜员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

“阿姨,这卡状态异常。因为长时间没有交易记录,已经被系统自动冻结保护了。”

王素琴急了:“我不管它冻没冻,你就告诉我里面有没有八万块钱!”

柜员摇摇头:“不好意思,卡片磁条损坏无法读取,账户又是保护状态,没法直接打印流水和余额。”

林建国听到这话,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举着手机怼到王素琴脸前,大声宣布:“大家听见没?这是张废卡!这就是个骗局!王素琴,你这出戏唱砸了吧!”

银行大堂安静得可怕,几双眼睛都在盯着王素琴。

我看着王素琴的肩膀垮了下来,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笼罩了她。

就在林建国准备关闭录像,大放厥词的时候。

柜员突然话锋一转:“但是,这张卡当年开通了短信通知功能。”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拉回了柜台。

“我可以给后台申请一个权限,触发一次强制余额短信通知。系统会往这张卡绑定的手机号上,发送一条包含最新余额的短信。”

王素琴死灰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她猛地转头盯着轮椅上的爷爷。

爷爷缓缓地、吃力地把手伸进裤兜里。

他掏出了一个屏幕碎裂、用胶布一圈一圈绑着的黑色老年机。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林建国冷笑着凑近了一步,准备亲眼见证这老头子的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刻。

王素琴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破手机。她要撕破老爷子的伪装,也要打烂大伯的脸。

哪怕里面只有几十块钱,她今天也要讨个公道。

“叮——”

一声极其刺耳的短信提示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响起。

老年机屏幕亮起了一抹微弱的蓝光。

王素琴像触电一样,一把抓过手机,带着报复性的冷笑点开屏幕。

她准备大声念出里面那个少得可怜的数字,把这七年的屈辱狠狠砸在所有人脸上。

结果看到短信里的真实余额后,她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