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大梁金陵城的这第一场冬雪,下得简直能把人的骨缝都给冻裂了。

朝堂上那些掉脑袋、流红血的破事儿刚消停,街头巷尾卖烤红薯的摊子又重新支了起来。

偏偏那座早就空荡荡的苏宅里,连个敢生火盆的活人都没有。

琅琊阁的少阁主蔺晨,正歪在廊柱底下。

一边嫌弃地吐着瓜子壳,一边盘算着怎么把剩下那点碎银子赶紧散伙发掉。

而在他头顶那结了冰溜子的屋脊上,蹲着个死心眼的小子飞流。
正抱着膝盖,像块石头似的等一个早就死透了的熟人。

这两人本来眼瞅着就要卷铺盖回老家,把这金陵城里的烂摊子彻底甩干净。

谁成想,蔺晨去里屋收拾那件落满灰的狐白裘时,指甲盖一挑,竟从衣服夹缝里抠出了一张硬邦邦的旧字条。

字条上没写什么惊天动地的兵书阵法,就留下了一个远在九安山顶的烂树根子。

就为了这么几笔鬼画符,蔺晨手里的茶杯摔了个粉碎,飞流更是红着眼睛差点把屋顶的瓦片全掀了。

这一大一小两个活祖宗,就这么套上了一辆破马车。

冒着能冻死人的暴风雪,一头扎进了九安山那吃人的白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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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金陵城入冬的第一场雪,下得又细又密。苏宅的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白,扫帚划过去,发出沙沙的闷响。

这座宅子已经空了整整一个月。原本热热闹闹的院落,如今连个炭盆都不烧了,冷得像个大冰窖。

蔺晨歪靠在廊柱下,手里抓着一把炒得半糊的葵花籽。他翘着二郎腿,一边磕瓜子,一边把瓜子壳往雪地里乱吐。

旁边站着几个哆哆嗦嗦的老仆。蔺晨从袖洞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两道死结,捏出几块碎银子,一一塞进他们手里。

“拿着吧,赶紧回家抱孙子去,这破地方别待了。”他挥了挥手,语气听着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做派。

老仆们千恩万谢地走后,院子里彻底静了下来。蔺晨嗑瓜子的动作慢了半拍,眼神直愣愣地盯着石桌上那个空了很久的茶杯。

风一吹,雪沫子全扑在茶杯壁上。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里的瓜子壳,尖锐的边缘刺痛了掌心,心里那股子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屋顶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磕碰声。飞流正抱着膝盖缩在最高的那条脊兽旁边,连件大棉袄都不肯穿,像只没人要的孤鸟。

“小没良心的,冻死你拉倒。”蔺晨拍了拍手上的灰,踢开脚边的雪团,转身朝后院走去。

梅长苏的卧房门没上锁。蔺晨推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干嚎。

屋里没生炭火,冷得直扎人的骨缝。案几上的笔墨早就干透了,连茶壶里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渣子。

蔺晨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走到木架子前。那里挂着最后几件还没收进箱子的贴身衣物。

他伸出手,拿下了那件雪白的狐白裘。衣服上落了一层薄灰,他用力抖了两下,灰尘在惨白的日光里上下翻飞。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领口那圈柔软的绒毛。绒毛还是那么滑溜,可是穿它的人早就不知道被哪里的黄土埋了,蔺晨的眼眶猛地酸了一下。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把衣服铺在榻上,准备叠起来塞进包袱。刚折过一只袖子,指腹就摸到了夹衬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蔺晨皱起眉头,顺着布料捏了捏。他以为是金陵城那个裁缝缝制的时候,不小心把做骨排的边角料落进去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挑指甲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夹缝里的几根线头。布料一扯开,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骨片。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那个东西抽出来。那是一张折叠得很死、边缘已经泛黄的字条。

蔺晨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咽了一口唾沫,用拇指把字条慢慢搓开。

上面是用熟悉的瘦金体写的两行字,墨迹已经有些散了:“飞流,若想我,便去九安山顶的那棵百年老树下。”

蔺晨捏着字条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他猛地把字条拍在榻上,咬紧了后槽牙,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他抓起那张纸,连大门都没走,直接运起轻功翻上了屋顶。瓦片被他踩得哗啦直响,一脚踢开了飞流旁边的积雪。

“看看你苏哥哥给你留的好东西!”蔺晨把字条直直地怼到飞流眼前,纸张在风里抖得哗啦作响。

飞流迟钝地抬起头,眼神本来是涣散的。可是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时,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他一把抢过字条,死死攥在手里,接着猛地站起身。他连看都没看蔺晨一眼,抓起旁边的一件单衣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蔺晨一把揪住他的后领。飞流就像头被激怒的小兽,反手一肘子顶向蔺晨的胸口。

蔺晨侧身躲过,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两人在满是积雪的屋顶上直接拉扯起来。飞流挣扎得极狠,连带着蔺晨脚下一滑,两人顺着瓦片齐齐滚进了院子里。

“砰”的一声闷响,砸得地上的雪沫子溅起半人高。蔺晨死死把飞流按在雪地里,气喘吁吁地吼:“你往哪儿跑!你认识去九安山的路吗!”

飞流的眼睛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咬着下唇,狠狠地瞪着蔺晨,手里还死死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字条。

02

冬天的日头总是落得特别早。厨房里的灶膛火烧得正旺,柴火劈啪作响。

蔺晨坐在矮板凳上,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灰烬。灶台上蒸着两大笼白面馒头,热气蒸腾得连窗户纸都湿透了。

飞流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是死死攥着那张字条。他已经换上了厚实的棉袄,但整个人还是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蔺晨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直发苦。当年自己把这小狼崽子从死人堆里抠出来,结果这没良心的转头就成了梅长苏的贴身尾巴,怎么甩都甩不掉。

如今那人一撒手没了,这小崽子的魂也跟着丢了一大半。蔺晨扔下烧火棍,把手里的灰往围裙上随便抹了两把。

他站起身,掀开蒸笼盖子。白蒙蒙的雾气扑面而来,他被烫得直吸溜气,快速地把馒头一个个捡出来扔进粗布口袋里。

“吃吃吃,路上全靠这玩意儿垫肚子。”蔺晨把装满馒头的口袋往桌上一扔,转头瞪着飞流。

其实蔺晨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他既想赶紧逃离金陵这个破地方,又怕真的踏上回琅琊阁的路,好像一走,有些事情就彻底盖棺定论了。

第二天一大早,蔺晨就拖着飞流去了城东的市集。天冷得连卖菜的小贩都在不停地跺脚。

蔺晨在一个卖马的摊位前挑挑拣拣,摸摸马的牙口,又拍拍马的屁股。最后讨价还价了半天,用几块碎银子换了两匹干瘦的杂色马。

路过一个炸油饼的摊子时,蔺晨又停下了。他从怀里掏出铜板,指着锅里滋滋冒油的饼说:“老板,来十个,包严实点。”

飞流站在旁边,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零碎东西,他只想现在就飞过去。

“走。”飞流扯了扯蔺晨的袖子,声音闷闷的。

蔺晨转过身,一巴掌按在飞流的脑袋上,把他的发髻揉得乱七八糟。他絮絮叨叨地骂道:“走什么走!你知道九安山有多远吗?天这么冷,不吃饱了你要在路上啃树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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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流不服气地偏过头,躲开蔺晨的手。他抱着装油饼的油纸包,闷不吭声地走到马匹旁边。

出发前的那天夜里,风刮得门窗哐当直响。蔺晨起夜去茅房,路过飞流的房间时,习惯性地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里黑漆漆的。借着外面的雪光,蔺晨看到床铺竟然是空的,连带着挂在架子上的那件狐白裘也不见了。

蔺晨的心猛地一沉。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披,趿拉着鞋子就跑回自己屋里点了个灯笼。

他举着灯笼在院子里到处找。雪地上确实有一排浅浅的脚印,但奇怪的是,这脚印并没有走向大门。

蔺晨顺着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冷风顺着脖领子灌进去,他冻得打了个寒颤。

脚印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消失了。那里堆着几块破木板,下面是早就被封死的那条通往靖王府的废弃密道。

木板被挪开了一条缝,上面的积雪也被蹭掉了。蔺晨举着灯笼照了照那条黑洞洞的地道口,脸色铁青。

这小疯子大半夜的,带着衣服钻进这漆黑的地底下干什么?难道他以为字条上的秘密,藏在这个当年见不得光的耗子洞里?

03

蔺晨把灯笼放在地上,挽起袖子开始扒拉那些封住洞口的碎砖头。砖头上全是冰碴子,冻得他指甲盖生疼。

扒开一个能容人钻进去的洞口后,他提着灯笼跳了下去。地道里一股子发霉的土腥味,呛得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借着昏暗的光,他往前走了不到十步,就看到飞流蜷缩在角落里。少年怀里紧紧抱着那件狐白裘,脑袋埋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蔺晨举着灯笼的手僵在半空。他以为飞流又在发脾气,可是走近了才发现,这小崽子是在用手抠地上的土。

原来飞流根本不知道九安山在哪里。他脑子里的逻辑很简单,以为“去九安山”是苏哥哥留给他的一场捉迷藏。

他觉得只要在这个苏哥哥以前常走的地道里找,就一定能找出点别的线索。蔺晨看着飞流沾满泥巴的手指,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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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跳着脚发火。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靠着地道冰冷的墙壁,挨着飞流坐了下来。

蔺晨从怀里摸出白天买的油饼,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他掰下一半,塞到飞流手里。

“吃吧,吃饱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九安山。”蔺晨咬了一口冷油饼,费力地嚼着,声音低得有些发哑。

飞流停下了挖土的动作。他愣愣地看着手里那块油饼,突然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连掉在衣服上的渣子都捡起来塞进嘴里。

蔺晨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彻底明白。如果不去一趟九安山,飞流的心思永远会被困在这座冷冰冰的宅子里,活生生熬成一具行尸走肉。

第二天清晨,两人把那两匹瘦马卖了,正式雇了一辆慢悠悠的破旧马车出城。赶车的是个缺了半颗门牙的老头,鞭子甩得有气无力。

车轱辘压在城外的积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难听声音。蔺晨靠在车厢里,用脚踢了踢对面的飞流。

“别死气沉沉的,出来一趟就当散心了。”蔺晨掀开窗帘,外面是个小集镇,有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叫卖。

蔺晨喊停了马车,跑下去买了两串糖葫芦。他把那串最大最红的塞给飞流,自己拿着另一串咬掉了一颗山楂。

飞流盯着红彤彤的糖衣看了一会儿,才试探着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了一点。

一路上,蔺晨故意不催促车夫赶路。他们走走停停,遇到路边的茶摊就坐下来喝一碗全是粗叶子的野茶。

蔺晨试图用这种最市井的烟火气,把飞流从那个死气沉沉的漩涡里拉出来。他会在茶摊上跟人为了一个烧饼讨价还价,也会因为茶水太烫而夸张地吐舌头。

飞流虽然还是很少说话,但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活人的神采。他偶尔会盯着蔺晨滑稽的动作发呆,然后再咬一口手里的干粮。

04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了快十天,终于到了九安山脚下的一个小村镇。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鹅毛大雪像破了洞的棉絮一样往下砸。

车夫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扔下他们就赶紧赶着马车去镇上找亲戚了。蔺晨拉着飞流,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一家破旧的客栈投宿。

客栈大堂里只点着两盏昏暗的油灯。四面透风的木板墙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屋子正中间生着一个满是烟灰的炭火盆。

蔺晨把包袱往油腻腻的桌子上一扔,拍了拍满头的雪花。他大声冲着后厨喊:“老板,有什么吃的赶紧端上来,冷死老子了!”

客栈老板是个驼背的中年人,缩着脖子端上来一壶粗劣的烧酒和几个烤得焦黑的红薯。酒壶盖子一掀开,一股子呛鼻的劣质酒精味直冲脑门。

蔺晨皱着鼻子闻了一下,嫌弃地把酒壶推远。他拿起一个滚烫的烤红薯,在两只手里来回倒腾,一边剥皮一边大口啃着取暖。

飞流坐在长凳的另一头,离火盆远远的。他死死抱着那件用布包着的狐白裘,生怕火星子崩上去烫坏了。

客栈老板拿着铁钳子凑过来,给火盆里添了几块碎炭。他抬起头,眼睛一直在飞流怀里的布包上打转。

布包没系紧,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狐狸毛。老板突然咧开嘴,随口闲聊起来:“哟,这位小兄弟怀里抱的白毛大衣,看着可真眼熟啊。”

蔺晨正嚼着红薯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随口应了一句:“眼熟?这荒郊野岭的,你上哪儿看狐白裘去?”

老板拿钳子拨弄着炭火,回忆着说:“三年前开春的时候,也有个脸色惨白的公子哥,带着个护卫路过我这儿。也是这么大的雪天。”

蔺晨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红薯皮差点被捏碎。三年前?开春?

老板接着絮叨:“那个公子哥脾气怪得很。他非要买我这儿最难喝的劣酒,说是要带去山顶上埋了。”

飞流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老板。老板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那、那公子哥咳得厉害,看着连风都吹得倒。最后也是没见他下山,估计是顺着另一条道走了。”

蔺晨手指一松。手里的半块红薯直接掉进了火盆里,砸起一片带着火星的灰烬。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炸开了一道惊雷。三年前的开春?那时候梅长苏明明在金陵城里绞尽脑汁对付朝堂,连床都下不去!

那个上山的人到底是谁?这件狐白裘的主人,明明那个时候还在火盆边上熬药,怎么可能跑到九安山来埋酒?

05

蔺晨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翻倒在地。他一把揪住客栈老板那油腻的衣领,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蔺晨的眼睛死死盯着老板,声音冷得像冰渣,“那个公子哥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带的护卫用什么兵器!”

老板吓得直哆嗦,手里的铁钳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就、就是一个瘦骨头一把的公子,穿着白毛大衣。那护卫是个小哑巴,手里拿着把剑……”

蔺晨的呼吸一下子全乱了。得到的体貌特征全是对得上的,但时间线完全错乱了。

这让他感到一阵未知的恐慌。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张着嘴要把他们所有人过去的回忆全吞进去。

飞流听见“小哑巴”和“白毛大衣”的线索,情绪彻底失控了。他猛地站起来,抱紧怀里的包袱,转身就往客栈外面冲。

“你干什么去!”蔺晨一把甩开老板,大步追了出去。外面已经是暴风雪的黑夜,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飞流根本不听,闷着头就往通向山顶的黑道上走。蔺晨冲上去,死死拦在他面前。

两人在客栈外的雪地里直接动了手。这次没有用内力,没有轻功,就是像街头打架的小痞子一样在雪窝子里滚成一团。

蔺晨的拳头砸在飞流的肩膀上,飞流的膝盖顶在蔺晨的肚子上。积雪被他们扑腾得漫天乱飞。

最后,蔺晨借着体重优势,死死把飞流按在雪地里。他抓着飞流的衣领,自己眼眶也红得吓人。

“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雪,山里全是野狼和断崖,你现在上去就是送死!”蔺晨破口大骂,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飞流咬着嘴唇,死死地瞪着蔺晨。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睛里砸下来,吧嗒吧嗒地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我要找他……”飞流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在上面……我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