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因“宫寒”难怀孕。
拿着诊断书那天,我亲眼看着相恋9年的男友,正跪在地上给大波浪“富婆”穿皮鞋。
被撞破后,他连一丝愧疚都没有,满脸理直气壮:
“初夏,大夫都说你生不了,我们老陈家不能绝后!曼曼不仅怀孕了,还能带我下深圳,给我买桑塔纳!”
九年的青春喂了狗,全厂都看我绝户的笑话,唯独老厂长心疼得直拍大腿:
“陈家那小畜生是瞎了眼!初夏,我有个亲外甥,早年伤了根,医生也说他不能生。你俩干脆去扯个证搭伙过日子,都没孩子,谁也别嫌弃谁!”
为了维持家里‘体面’,我答应了。
本以为两个被命运宣判“绝嗣”的人,就这么在筒子楼里熬完下半生。
直到婚后半年,我竟出现连月恶心干呕。
本以为是宫寒拖成了子宫瘤,于是瞒着那个穷司机老公,独自躺在了医院的B超床上准备等死。
可谁知,老主任盯着屏幕,“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显示器声音发颤:
“长肿瘤?!你这是肿瘤的怀的是龙凤胎,很健康。”
市医院妇产科的走廊里,充斥着刺鼻的来苏水味。
我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纸被我攥得温热发皱。
老中医刚才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姑娘,你这子宫偏小,加上常年在阴冷地方干活,寒气入体太深了。想要怀个娃,怕是比登天还难啊。”
老中医叹了口气,把单子递给我。
我当时没哭,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老中医摇摇头,说:
“除非有奇迹,或者拿钱砸那些百年野山参慢慢吊着。”
法子有了,但那是普通工人家庭敢想的吗?
我把单子揣进大衣兜里,裹紧了围巾,走出医院。
一九九三年的初冬,雪下得特别大。我满脑子想的都是陈浩。
我们从小在红星纺织厂的筒子楼里穿开裆裤长大,谈了九年对象。
厂里保卫科的王大爷见着我们,都说:
“等今年年底厂里分了那批福利房,就该吃你们俩的喜糖了。”
我得去告诉陈浩这个结果。不管他做什么决定,要不要分手,我都不怪他。
在这个年代的国营厂里,绝户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顶着风雪,转了两趟带大辫子的电车,去了南城最高档的涉外招待所。
陈浩是厂里采购科的干事,这几天被派去那边接待南方来的大客商。这是他一直念叨的翻身机会。
我走到三楼的302房间门口,正要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陈浩,你轻点,医生说头三个月最不稳当了。你弄疼咱们儿子了。”
接着是陈浩那种我从未听过的、极尽谄媚的声音:
“我的好曼曼,我轻着呢。你肚子里这可是我们老陈家的金孙,我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了。
我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那扇木门。
房间里的暖气扑面而来,陈浩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烫着港风大波浪的女人穿皮鞋。
那个女人叫王曼曼,最近总在厂区附近转悠。
她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手里拿着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逢人便说:
“我可在深圳特区做大买卖。”
陈浩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了满身雪花的我。他没有惊慌失措地跳起来,也没有推开王曼曼。
他只是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皱着眉头看我:
“初夏,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属院等我吗?”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要当爹了。”我看着他,声音冷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王曼曼靠在床边,手里把玩着那个大哥大,上下打量着我这身洗得发白的呢子大衣,眼里全是轻蔑。
“浩子,这就是你那个在车间踩缝纫机的青梅竹马啊?”王曼曼捂着嘴笑了一声。
陈浩没理她,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
“初夏,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也直说吧。咱们俩算了吧。”
“九年的感情,因为她怀孕了,就算了?”我盯着陈浩的眼睛。
“初夏,现在是九三年了!谁还死守着那个破厂的铁饭碗?曼曼能带我下深圳赚大钱,她能给我买桑塔纳!”陈浩的声音大了起来,仿佛占理的是他。
“更何况,”陈浩顿了顿,眼神变得刻薄,“你自己去查了多少次了?大夫早说了你生不了!我们老陈家三代单传,我得留后啊!”
我静静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九年的感情,原来抵不过一辆桑塔纳和一个莫须有的男丁。
“好。”我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那个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汉显BP机,狠狠地砸在了他脚边的地板上。
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脆。陈浩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陈浩,祝你们百年好合,多子多孙。”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出了招待所,再也没有回头。
回到红星纺织厂的家属院,天已经黑透了。
第二天,陈浩攀上南方富婆要下海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厂区。
走在去车间的路上,工友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林初夏被甩了,陈干事找了个开小汽车的!”
“哎哟,那初夏以后可怎么嫁人啊,听说身体还有毛病呢。”
我当做没听见。女人最要紧的是有手艺,能赚钱。失去一个变了心的男人,天塌不下来。
但在染织车间的高强度劳作下,加上受了寒,我的身体还是扛不住了。
那天下午,我正盯着机器上的棉布,眼前突然一阵发黑,直接栽倒在了水泥地上。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厂区医务室的白床单上。
旁边坐着头发花白的老厂长,他正拿着搪瓷缸子喝水。
“醒了?喝口热水。”老厂长把缸子递给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接过来,捧在手里暖着,低声喊了一句:“厂长,给您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陈家那小子被猪油蒙了心,是他们老陈家没福气!”
老厂长把搪瓷缸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近了些:
“初夏啊,你是个踏实的好姑娘,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不能看着你受委屈。”
我低着头没说话。
在这个年代,一个被抛弃又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闲言碎语足够淹死人。
“我有个亲外甥,叫陆砚辞。刚从部队复员回来,现在在市里给人开大货车。”老厂长突然压低了声音。
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老厂长怎么突然给我介绍起对象来了。
“砚辞那孩子人老实,模样也端正。就是吧……”老厂长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难以启齿。
“就是当年他在南边出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医生说了,伤了根本,这辈子是不能生了。”
我愣住了。
在这个人人都把传宗接代看作头等大事的年代,一个不能生的男人,处境并不比我好多少。
“初夏,我不是在作践你。”老厂长语重心长,“陈浩嫌弃你,可咱们不欠他的。你跟砚辞去街道办扯个证,搭伙过日子。”
“你们俩谁也别嫌弃谁。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图个下半辈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伴。等你们老了,舅舅给你们出钱住最好的干休所!”
我看着老厂长布满皱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需要一场婚姻来堵住家属院里那些伤人的闲言碎语。
我也需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让陈浩知道我林初夏不是没人要的垃圾。
更重要的是,两个都“绝嗣”的人凑在一起,起码不用面对公婆催生的压力,也不用有任何对不起对方的负罪感。
这很公平。这场婚姻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好,厂长。我愿意见见他。”我把杯子里的热水一饮而尽。
周末的下午,我在厂门口的大榕树下,见到了老厂长口中的外甥,陆砚辞。
他推着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旧军大衣,身材极高极挺拔。
他没有车间男人们常有的那种烟臭和汗酸味,反倒透着一股冷冽的干净。眉骨很高,眼神很深,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林初夏?”他停稳自行车,看着我问道。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是我。陆同志你好。”我点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这是我的户口本。舅舅都跟我说了。”
陆砚辞看着我,只说了简单的四个字,“委屈你了。”
我没接那句客套话,转身从帆布包里拿出自己的户口本:
“既然说好了搭伙过日子,那就不存在谁委屈谁。走吧,去街道办。”
我们就这样,连一顿饭都没吃,直接去了南城街道办,花九块钱领了那张薄薄的结婚证。
没有彩礼,没有酒席,甚至没有买一斤喜糖。
领完证那天下午,我提着两个装着旧衣服的樟木箱子,坐上了他那辆二八大杠的后座,搬进了他在市郊租的一间筒子楼。
筒子楼很破,走廊里堆满了各家各户的煤球和酸菜缸,但他的房间里却收拾得异常整洁。
“床归你睡,我睡那边的折叠床。”
陆砚辞把我的箱子放下,指了指靠窗的一张单人行军床。
“不用,既然结了婚,我也没那么娇气。这是我的工资,以后家里的开销我们一人一半。”我把这个月的工资拍在桌子上。
陆砚辞没碰我的钱,反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跑长途,虽然是给别人开大车,但工资还不算少。家里你管账。”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跟他矫情,把钱收进了抽屉。
搭伙过日子,账目分明最好,但他愿意交底,也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陆砚辞是个非常合格的室友。每天早晨,他会早起把炉子生好,热好白面馒头。
最让我不解的是,每天晚上他跑车回来,都会在楼道的蜂窝煤炉子上,给我熬一锅黑乎乎的汤药。
“这是什么?”
第一天晚上,我看着那碗散发着奇异草木香气的黑汤,皱了皱眉。
“跑车的时候,从乡下老中医那里讨来的偏方。说是喝了暖身子,对女人的寒症有好处。”陆砚辞端着碗,语气很淡。
“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大夫都说了我没治了。”
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接过碗喝了下去。
药很苦,但喝下去之后,小腹确实涌起一股暖意。
我没有多想。他一个月就赚那么点辛苦钱,能买来什么好药?左右不过是些几十块钱的廉价草根罢了。就当是承了他这份情。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般平静地过着。
筒子楼的冬天虽然冷,但每天晚上的那碗热汤,总能让人踏实。
转眼到了一九九四年的初夏。我已经习惯了坐着陆砚辞的自行车后座上下班。
那天周末,我提着网兜去菜市场买完肉回来。
刚走进家属院的大门,就听到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崭新的黑色桑塔纳停在筒子楼下面。陈浩穿着一套明显大了一号的宽大西装,头发抹着头油,大摇大摆地靠在车门上。
王曼曼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挽着陈浩的胳膊,手指上戴着个足有半两重的金戒指,正和几个围观的街坊邻居吹嘘。
“我们浩子现在可是港商的代表,马上要在咱们市里投个大项目呢!”
王曼曼的声音尖锐刺耳,我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准备上楼。
陆砚辞刚洗完车,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站在楼道口。
陈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们。
他大步走过来,故意挡在陆砚辞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
“哟,这不是初夏那个开大车的丈夫吗?”
陈浩掏出一包红塔山,自己叼了一根,却没让给陆砚辞。
“怎么着,大热天的还在洗别人的车呢?一个月工资够不够曼曼买一条丝巾的啊?”
陈浩得意地吐了个烟圈,引得旁边几个闲汉哄堂大笑。
陆砚辞连眼皮都没抬,拿着抹布继续擦着自行车的大梁,声音毫无波澜:
“让让,你踩着我的水盆了。”
陈浩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有点难看,转头看向我:
“初夏,跟着这种穷光蛋绝户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现在要是求求我,我还能在我的项目里给你安排个打扫卫生的活儿。”
“陈浩,你很闲吗?”我冷冷地看着他,“带着你的车和你的女人滚出我的视线。掉价。”
我说完,直接拉住陆砚辞的手腕:“上楼,回家做饭。”
陆砚辞顺从地被我拉着上了楼。
回到屋里,我气得胸口发闷,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生气了?”陆砚辞把网兜里的肉拿出来,去厨房清洗。
“我犯不上跟那种人渣生气。就是见不得他在那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得瑟。”我深吸了一口气。
陆砚辞没说话,擦干了手。他走到门边,拿起一件外套:
“我下楼去巷子口买包烟。”
我没在意,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整个纺织厂都炸开锅了。
听说那个南方来的大项目不知怎么惹到了特区上头的大人物,资金全撤了,批文也成了废纸。
陈浩不仅没当成负责人,还因为前期垫付了招待费,被港商一脚踢开,背了一屁股的债。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坐在机器前画图纸,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恶人自有天收,活该。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外头雷声滚滚。
筒子楼里停了电。陆砚辞点了一根蜡烛,煤炉子上炖着肉,香气四溢。
他用干毛巾帮我擦着淋湿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烛光下,他的眼神很深,倒映着跳跃的火苗。
“初夏。”他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嗯?”我抬起头。
他低头吻了下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们顺理成章地跨过了折叠床的界限,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夫妻。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平淡但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一九九四年的夏天,比往年来得都要闷热。
自从那个雷雨夜之后,陆砚辞待我越发周到了。
他跑长途的次数变少了,每天准时骑着自行车在厂门口接我。
哪怕天再热,他依然会在晚上给我熬那一小锅黑乎乎的汤药,盯着我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我笑他瞎讲究,但他总是摸摸我的头发,说身体最重要。
到了七月份的时候,我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车间里的吊扇呼呼地转着,我却总是提不起精神,盯着图纸不到半个小时就眼皮打架。最严重的是胃口,以前我一顿能吃两个大白馒头,现在稍微闻到点油腥味就想吐。
那天中午,我在厂区食堂排队打饭。
前面打的是食堂最受欢迎的油渣包子,刚出笼的热气夹杂着浓烈的猪油味飘过来。
我的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没忍住,捂着嘴冲到食堂外面的水池边,干呕了半天,却连黄水都吐不出来。
管后勤的刘大妈刚好吃完饭出来,看到我这副模样,赶紧走过来拍我的后背。
“初夏,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煞白煞白的。”刘大妈递给我一张草纸。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虚弱地摇摇头:
“没事,大妈,可能是天太热,中了点暑气,胃里不痛快。”
刘大妈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初夏啊,大妈可是过来人。你这症状,按理说是像有了身子。可你当初那诊断单子,全厂都知道……”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担忧甚至惊恐:
“大妈在这厂里干了三十年,见过不少生不出娃的媳妇。你这该不会是……宫寒拖久了,肚子里长了子宫瘤吧?”
“长瘤子也是这反应,压迫肠胃,恶心想吐。你可千万别讳疾忌医啊!”
刘大妈拍了拍我的手背,叹着气走了。
刘大妈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我这个本就绝望的人身上。
我站在大太阳底下,浑身发冷。我回到车间,翻开桌上的日历,拿着红蓝铅笔算日子。
我的例假,已经整整两个多月没来了。以前虽然也不准,但从来没有拖过这么久。
在这个年代,“肿瘤”两个字,基本上就和绝症画上了等号。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拖累陆砚辞。
他一个月累死累活开大车,把工资都交给我当家用。他连一包两块钱的红塔山都舍不得抽,如果我真的得了绝症,他拿什么给我治病?
我不能拖累他。如果是恶性的,我就跟他提离婚,把这点家底都留给他。
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跟车间主任请了半天假。
我没有回筒子楼,也没有去路口的公用电话亭找陆砚辞。我借了工友的一辆旧女式自行车,顶着毒辣的太阳,一个人骑去了市人民医院。
医院大厅里人声鼎沸,充斥着浓重的汗味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捏着挂号单,跟着人群挤上了三楼的妇产科门诊。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头顶发黄的白炽灯,手心里全是冷汗。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死刑犯,只等医生最后敲一下法槌。
好巧不巧,就在我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熟悉且嚣张的高跟鞋声。
我抬起头,冤家路窄。陈浩扶着王曼曼,正从旁边的主任诊室走出来。
王曼曼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孕妇装,虽然肚子还没怎么显怀,但她刻意地用手撑着后腰,一副娇贵得不行的样子。
陈浩手里拿着一沓化验单,脸上满是那种暴发户式的得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我。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直接带着王曼曼走到了我面前。
“哟,这不是初夏吗?怎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儿啊?”
陈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大得走廊里的人都能听见。
“来医院查什么?哦,我想起来了,咱们厂里最近都在传,说你生不出孩子,肚子里长了肿瘤?”陈浩故意把“肿瘤”两个字咬得很重。
王曼曼捂着嘴娇笑了一声,靠在陈浩肩膀上:
“浩子,你别这么说人家。得绝症已经够可怜了。哎,你那个开大车的破落户老公呢?怎么连看病都不陪你来,不会是怕花钱跑了吧?”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陈浩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我不想在医院这种地方泼妇骂街,但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又翻腾了上来,让我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滚开,别挡我的光。”我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偏过头去。
“林初夏,你横什么横!都要死的人了,还这么硬气!”陈浩被我的态度激怒了,伸手就想推我的肩膀。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服,半空中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陈浩的手腕。
陈浩痛得惨叫了一声,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我猛地回头,陆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他今天没有穿工作服,而是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服、身材魁梧的平头男人。
陆砚辞连看都没看陈浩一眼,像甩垃圾一样把他的手甩开。
“再指她一下,我剁了你的手。”
陈浩吓得倒退了两步,撞在了王曼曼身上。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陆砚辞:“你……你一个破开车的,横什么!”
陆砚辞根本不理他,转身半蹲在我面前,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初夏,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他伸手摸了摸我冰凉的额头。
“我……我怕花钱。”我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花什么钱,有我呢。”陆砚辞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他没有带我去排那个长长的普通B超队伍,推开了一扇挂着“高干特需诊室”牌子的大门。
在那个年代,普通老百姓根本连靠近那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陆砚辞抱着我径直走了进去,直接把我放在了病床上。
满头白发的主任医师早就等在旁边,态度恭敬得有些反常。
陈浩和王曼曼站在门外,想看热闹却被保镖像门神一样挡在外面,只能透过玻璃门缝往里看。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我的小腹上。探头在上面滑动。
我看着头顶发黄的白炽灯,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紧紧抓着床单,声音发抖。
“医生,您直说吧。肚子里这瘤子,是良性还是恶性?能切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死刑。
“不用瞒我,我是个孤儿,没那么多牵挂。我撑得住。”
满头白发的主任医师盯着那台昂贵的显示器,眼睛突然越瞪越大。
他拿着探头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随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连老花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长肿瘤?!谁敢告诉你长肿瘤的!”主任医师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难道连切都切不了了吗?
主任把显示器猛地一转,对着我和陆砚辞,手指指着屏幕上两个不停闪烁的小黑点,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你怀孕了!而且两个胎心跳得像敲小鼓一样强健!”主任医师激动得满脸红光。
“不仅怀了,还是个异卵双胞胎!看这胚囊成型,大概率是龙凤胎!这可是咱们市今年头一例医学奇迹啊!”
全场死寂。
诊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B超机里传来“咚咚、咚咚”两股强有力、交织在一起的胎心音。
我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颗炸弹同时爆炸,炸得我一片空白。
双胞胎?医学奇迹?
我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站在床边、同样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的陆砚辞。
我一把揪住他那件昂贵白衬衫的衣领,颤抖地爆出了灵魂质问:
“老厂长不是说……你不能生吗?!!这孩子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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