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7岁,河北沧州农村人,这是我藏了半辈子的亲身经历。

事情发生在1983年,那年我14岁,刚上初中。

那时候刚分田到户没两年,家家户户把麦子看得比命都重。夏收之后,割下来的麦子要拉到村东头的集体场院,摊开在地上晒干,才能脱粒入仓。晚上必须有人守着,一是怕有人偷麦子,二是怕半夜变天淋雨,一茬麦子毁了,全家一年的口粮就没了。

我爹那天要去邻村给我舅家帮忙,就安排我去看场院,怕我一个半大孩子害怕,特意找了我堂哥跟我作伴。

堂哥那年22岁,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一米八的个子,一身蛮劲,胆子大得很,村里泼皮无赖没人敢惹他。他家的场院跟我家紧挨着,正好一起守着。

那天傍晚,我俩扛着铺盖卷去了场院。堂哥带了三样东西:一把退伍带回来的军刺,磨得锃亮;一盏玻璃罩的马灯,灌满了煤油;还有两个凉馒头,一块疙瘩咸菜,一壶凉白开。

我们在麦秸垛边上搭了个简易的小棚子,铺好草席,打算就在这里凑合一宿。那时候场院里热热闹闹的,全是村里看麦子的乡亲,东头喊西头应,狗叫声此起彼伏,我一点都不害怕,还缠着堂哥给我讲部队里的新鲜事。

天慢慢黑透了,各家的马灯星星点点亮着,风一吹,麦浪沙沙响,全是麦子的清香味。

大概到了半夜十一点多,起了凉风,天上的云把月亮遮了个严实。堂哥怕后半夜下雨,起身去把摊开的麦子拢成长条,盖上塑料布。

就在这时候,我俩同时听见了动静。

麦秸垛的后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呜呜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隔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当时就僵住了,腿肚子直转筋,紧紧抓着堂哥的胳膊。堂哥退伍兵出身,胆子大,抄起脚边的军刺,拎着马灯就往麦秸垛后面走,压低声音跟我说:“跟着我,别出声,估计是偷麦子的,装神弄鬼。”

我俩绕着麦秸垛转了整整三圈。

马灯的光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麦秸垛后面就是平整的麦场,连个草棵子都没有,更别说藏人了。别说哭的女人,连个老鼠影子都没看见。

堂哥骂了一句,说肯定是风声吹过麦秸缝,听错了,拉着我回了棚子

可我俩刚坐下,屁股还没挨到草席,那哭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就在棚子的正后方,离我们不到两米远,不光有哭声,还有“哒哒哒”的声音,像有人用手指头,一下一下敲麦秸垛,三下一组,不紧不慢,听得清清楚楚。

这次堂哥的脸也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拎着马灯就冲了出去,军刺攥得紧紧的。棚子后面就是开阔的麦场,连个遮挡都没有,一眼能望到村口,空荡荡的,根本不可能藏人。

我俩举着马灯,在周围找了十几分钟,连个脚印都没找到。前一天刚下过一场小雨,场院的地还是软的,真有人踩过,肯定会留下印子,可地上干干净净,除了我俩刚才踩的,啥都没有。

就在我俩转身要回棚子的时候,那盏一直亮着的马灯,突然灭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没有风,没有碰它,就那么“噗”的一下,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我吓得“啊”了一声,堂哥也慌了,赶紧摸兜里的火柴。他划了第一根,刚着就灭了;第二根,火柴棍直接断了;第三根,划着了,可火苗晃了两下,又灭了,像是有人用嘴吹灭的一样。

一直划到第四根,火柴才稳稳地着了。堂哥手抖着凑到马灯上,灯芯是干的,一点就着,暖黄的光一下子散开。

看清眼前的景象,我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刚才堂哥费了半天劲,拢成一条长垄的麦子,现在整整齐齐堆成了一个小方堆,上面还盖好了塑料布,压上了土块,就像有人仔仔细细重新整理过一样。

可刚才我俩一直在周围找人,眼睛都没离开过这片麦子,别说有人整理,连个动静都没听见。

更吓人的是,堂哥刚才放在棚子门口的军刺,本来是刀尖朝外,靠着麦秸垛放的。现在那把军刺,刀尖正对着棚子门口,稳稳地放在地上,就像有人拿起来,调转了方向,又轻轻放回去了一样。

那时候我才知道,人吓狠了,是喊不出来的,嗓子里像堵了棉花,浑身冰凉,牙都在打颤。

堂哥也不硬撑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声音都抖了:“走!回村!赶紧走!”

我俩啥都顾不上了,铺盖、马灯、军刺,全扔在了场院,拼了命往村口跑。

平时从场院到村口,快走也就十分钟的路,可那天我俩跑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愣是没跑到。

明明能看见村口的灯火,就在前面不远,可跑着跑着,就绕回了麦田地头,脚下的路坑坑洼洼的,来来回回都是那片地,就像有堵看不见的墙,挡着我们出不去。

后来堂哥想起部队里老兵说的话,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骂脏话,往地上狠狠吐唾沫,我也跟着他骂,嗓子都喊哑了。就这么着,又跑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踩上了村口的土路,看见了村口大槐树下的石磨。

我俩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大口大口喘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我俩叫上我爹和村里的几个长辈,一起回了场院。

场院里安安静静的,麦子还是整整齐齐的小方堆,军刺依旧刀尖朝里放在棚子门口,马灯好好地放在地上,灯芯没有一点被风吹灭的痕迹。周围的地上,除了我俩昨晚跑出去的脚印,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

村里的老人看了,叹了口气,说这片场院,解放前是个乱葬岗,有个逃荒的老太太,当年饿死在这里了。可这话也只是说说,没有半点凭据。

从那以后,堂哥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晚上出门必带手电,连当年宝贝得不行的军刺,都扔在了箱底,再也没拿出来过。我也是,直到现在,一到麦收的季节,听见风吹麦浪的声音,还会想起那天晚上的哭声,后背一阵阵发紧。

过去四十多年了,我跟很多人讲过这件事。有人说我当年年纪小,眼花了,听错了,自己吓自己;也有人说,就是风声和麦秸的动静,是我俩想多了。

可我心里清楚,那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我跟堂哥两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不可能两个人同时看错、听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道不明。

只是从那以后,我就懂了一个道理:人活一辈子,要对天地,对未知,存一份敬畏心。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不亏心,不害命,比啥都强。

你们年轻的时候,在农村有没有遇到过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评论区聊聊你们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