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初,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的一则安全提醒,将一种名为“撞人族”的街头恶意行为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大使馆明确警示在日中国公民需小心提防,建议增强安全意识,甚至“避免前往人员复杂和治安混乱区域”。这并非普通的治安通告,而是直指一种在东京的池袋、涩谷,大阪的心斋桥、道顿堀等人流密集区域悄然滋生的、专门针对外国游客及日本国内弱势群体的蓄意伤害行为。肇事者外表与常人无异,却利用擦肩而过,或者是从后方急速追赶上的瞬一间,以肘击、冲撞等方式施暴,导致受害者惊吓甚至受伤——随后施暴者借着闹市之中人群 “掩护”,迅速消失在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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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撞人族”的出现,绝非偶然的、孤立的个体行为失范,而是当前日本社会心态在街头巷尾的一种扭曲投射。其根源深深植根于日本社会正面临的包括经济问题在内的复合型危机之中。

首要的压力源来自日本持续的经济困境。

日本经济长期在滞胀阴影下徘徊,即互联网上常被提及的所谓“消失的N十年”:物价缓慢上涨的同时,日本人的工资增长却陷入停滞,普通民众的实际购买力不断被通胀侵蚀。这种“看不见的贫困”使得日常生活成本持续走高,而收入预期却一片黯淡。尤其对于都市中的年轻一代和底层劳动者,高昂的房租、交通与基本生活开支,挤压了他们的生存空间与未来希望。当个体长期承受高压而看不到出路的时候,一种弥漫性的焦虑与无力感便油然而生。这种情绪在缺乏有效渠道疏导的情况下,极易转化为对外的攻击性,而街头匿名、瞬时的冲撞,成为了一种成本极低、风险看似可控的情绪宣泄、释放自身压力的方式。有分析指出,部分“撞人族”行为正是将个人生活的不顺与压力,迁怒于外部世界,尤其是那些在他们的眼中看来,是“闯入”其生活空间、显得“格格不入”的外国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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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特定的政治与社会舆论环境,也为这种针对外来者的敌意提供了土壤。近年来,随着国际旅游业的复苏,日本一些热门旅游城市出现了“过度旅游”的现象,引发部分没能从旅游业兴盛中,获得红利的日本本地居民,对于自身生活环境被干扰、物价被推高的强烈不满。一些极端声音和网络舆论,有意或无意地将日本国内的民生困境与外国游客的涌入简单挂钩,煽动排外情绪。这使得部分抱有偏见的个体,更容易将外国游客,特别是辨识度较高的中国游客群体,视为宣泄不满的“安全靶子”。

因此,中国驻日大使馆的针对性提醒,正是基于对这种潜在风险上升的敏锐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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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核心的困境在于取证极其困难。

日本“撞人族”的行动通常具有高度的突发性、瞬时性和隐蔽性的特点。事发往往在电光石火之间,受害者猝不及防,难以在瞬间清晰识别并记住袭击者的准确样貌、衣着等关键特征。而肇事者多刻意选择在车站通道、出入口、电扶梯、人行横道等监控系统可能存有盲区或人流极度密集、画面难以分辨的区域。即使有监控录像,也可能因角度、遮挡或像素问题,无法清晰锁定施暴者或者完整记录下冲撞行为发生的过程。当受害者报警后,日本警方常常因为证据不足,难以迅速锁定并抓获嫌疑人。在许多情况下,由于缺乏直接、有力的证据,警方倾向于将此类事件初步定性为“过失碰撞”或“民事纠纷”,而非刑事案件,这直接影响了侦查资源的投入和案件的推进力度。

司法追诉的成本与效率问题突出。对于受害者,尤其是短期访日的游客而言,在日本启动一套完整的法律程序是非常耗时耗力的。报警、做笔录、配合调查、可能需要的出庭等,肯定会严重打乱原本的旅游行程,并产生额外的食宿、误工等成本。即便最终肇事者被找到,如果其行为被认定为暴行罪而非伤害罪,且情节“轻微”,很可能最终以罚款了事,甚至获得缓刑。这种“低烈度”的违法后果,与受害者付出的时间精力成本相比,显得不成比例,客观上削弱了受害者坚持追究到底的决心。而对于日本的执法机关来说,在有限的警力下,他们需要优先处理杀人、抢劫、伤害致重伤等恶性案件,对于大量涌现的、单案损害看似不严重的“撞人族”事件,难免存在处理优先级不高、调查动力不足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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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撞人族”这一特定风险,中国游客务必提高警惕,将安全防范意识融入旅行细节,并掌握有效的应对策略,做到有备无患。

预防是首要环节。在规划赴日行程的时候,可以适当关注中国外交部门、驻日使领馆发布的安全提醒,对提及的高风险区域(如东京的池袋、涩谷,大阪心斋桥、道顿堀等)在人流高峰时段(如早晚通勤时间)保持特别警觉。赴日后,中国游客在经过这些拥堵、繁忙区域的时候,应该有意识地与周围行人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尽量避免紧贴陌生人行走。行走时,特别是通过狭窄通道、楼梯、电扶梯时,请暂时放下手机,集中注意力观察身边环境与往来人流,这不仅能防范冲撞,也能避免其他意外。与家人、朋友同行的时候,要互相照应,特别注意看护好同行的老人、儿童等更容易成为袭击目标的弱势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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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说来,日本的“撞人族”现象如同一面棱镜,折射出其当代社会在经济增长乏力、社会压力积聚下的局部失序与阵痛。

同时,这也提醒每一位赴日的中国游客,在沉浸体验异国风情之下,也需对潜在的社会暗流保持清醒认知——在享受旅途的同时,将安全防范内化为一种习惯,了解并善用当地的求助与法律资源,方能更从容、安心地探索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