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穿这么少,欠收拾。”
明明是斥责的语气,陆青林为她披外套的动作一气呵成。
像是若有所感,他忽然抬眸。
“你后面是…”
叶岑岑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我都送上门了,看别人干什么?”
“陆总,我特意换了一套新内衣,今天…在哪都行。”
“厨房,沙发,阳台,都试试……”
陆青林没说话。
但我认得出他眸中暗下去的神色。
他动情了。
铁门“砰”地关上。
隔开一院春色,只剩我一人茫然站在风里。
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呢?
可我不可能认错。
三岁那年,爸妈带我搬进了一座大院。
五岁的陆青林偷偷捏我脸蛋,自己却先红了脸,“妹妹,你也住这里吗?”
九岁过家家,我选了妈妈。
陆青林硬挤在我身边,笑得坦然:“岁岁当妈妈,那我就要当爸爸。”
十八岁,仇家上门。
刀子划破我脖子的下一秒,陆青林死死握住了刀口。
血顺着他虎口淌下来,滴了我满身。
等人赶到时,他脸色苍白,还笑着安慰包扎的我:
岁岁别哭,你包得很好,哥哥一点都不疼。”
那只手落下了抽搐的毛病。
我学医,是因为他。
大学异校,每一个表白的男孩,都被他“碰巧”撞见。
他以哥哥的名义,赶走了所有人。
后来喝醉,陆青林把我抵在墙边,声音闷哑。
他说了很多遍。
“黎岁,我不要当你哥哥,我不要。”
确定关系后的第四年,我即将赴国外深造。
知道我不舍,临行前,陆青林特意在双方父母和亲朋面前求婚。
他单膝下跪,眼神缱绻:
“岁岁,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我信了。
命运大概最喜欢戏弄我这种深信不疑的傻瓜。
仅仅只用一眼。
过去二十多年的情深意重。
顷刻间,天翻地覆。
春雨落得迟。
细密的水珠砸在地面上,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
直到拿起手机,才发现手指早已抖得不成样子。
点了好几次,才拨出去。
忙音。忙音。自动挂断。
我不死心。
明明知道他人就在上面,一墙之隔。
可我没有上去对质的勇气。
只是站在雨里,一遍一遍。
像个傻子。
半小时后,电话接起。
陆青林声音急切,依旧藏不住压抑的喘:
“岁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忍着喉头的哽咽:“没事…就是想你了。”
“你在哪儿?”
他语气松下来:“在公司加班,刚开工,事有点杂……”
话音未落。
那头传来一道甜腻的女声,贴得很近:
“陆总,这个项目很急,时间宝贵呢。”
暧昧的布料摩擦声,像一把钝刀,剐进心口。
陆青林匆匆挂了电话。
“岁岁我有点事,晚点再说,我爱你。”
每次通话,陆青林总以“我爱你”收尾。
今天才知道。
原来这三个字,是可以一边爱着我。
一边睡在别人身上。
手机震动,我仓促擦掉眼泪,“妈。”
“嗯,我回来了。”
那头带着笑:
“囡囡,是不是见到青林了,结婚的事定了吧?”
正值春日,花开的刚好。
去年视频里,陆青林算准时间:“岁岁,等你回来刚好是春天,这时候办草坪婚礼,风景最美。”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剩苦涩。
“妈。”
“这婚,结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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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身上的寒意才褪去几分。
妈妈满心疑虑,小心翼翼询问:
“吵架了?”
见我沉默,她笃定了几分,放下心来。
囡囡,两个人相处,有点摩擦也正常。”
“青林是爸妈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
是啊。
从三岁相识,到今年我二十七岁。
一生最好的光景,全都和陆青林有关。
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
妈妈后面的话,耳朵早就听不进去了。
胡乱点了头,把自己关进房间。
摁亮手机。
点进叶岑岑的主页。
划到底,从头看。
她没说谎。
一切的源头,都来自那个恶作剧般的表白。
陆青林对她的态度,逐渐变得不清不楚。
他保住了叶岑岑的工作,连跳三级让她成了特助。
尝到甜头的叶岑岑愈发大胆。
“昨晚调侃没人陪睡不好,他国外出差回来还特意给我带了香薰,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牌子吗?”
指尖僵住。
不是什么牌子,只是我亲手做的。
陆青林常年夜梦,我选了安神的香料,一点点调配好,装进他行李箱。
后来在电话里问他效果,他眼神微闪:
“你不在,什么香薰都没用。”
我只顾着脸红,从没想过心意被转手送了人。
原来谎言,早就开始了。
忍着心脏抽痛,我往下翻。
去年三月,叶岑岑得了急性病。
我认出来了,病房一角的粉色百合。
是我托人送的。
那天,陆青林不顾时差半夜打电话,说朋友病了。
我打电话、求老师,才弄到一个高级病房。
又在床上枯坐了一夜,满脑子都是担心他是不是病了不肯说。
原来是她啊。
前天,叶岑岑发了棵大榕树的照片。
“领导终于愿意带我来他长大的地方啦。”
“我挖出了他十年前埋下的时间胶囊,哎,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呢,他的未来里是我,他的过去,我也算参与了。”
最后一句话来的突兀。
我却看得明白。
心一点一点,冷下去。
胶囊里,是我和陆青林的合照。
背面,他亲笔写下,“愿我和黎岁,如青山,如绿水,岁岁年年。”
叶岑岑早就认识我。
那一路,不是偶然。
是挑衅。
页面忽然跳出更新贴。
叶岑岑只发了一张自拍,“终于哄好啦!”
红润的脸颊,散落一地的蓝色包装袋。
几乎是明示。
胃里不断翻涌着情绪,几乎作呕。
强迫冷静下来后,我打给陆青林。
“岁岁,抱歉我太忙了才…”
“陆青林,”我打断他,“你说过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对吗。”
“……”
“是。”
“你的助理,我不喜欢。”
“开除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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