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7年深秋,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东郊菜市场门口。
陈峰推开车门,目光落在那个弓着腰摊煎饼的女人身上,心脏像被人猛捶了一下。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刻满细纹,手背上青筋突出——这就是当年那个笑起来有小虎牙的李秀珍。
"五块钱。"李秀珍把煎饼递给客人,抬起头,看见了那个穿着合身西装的男人。
手里的抹布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陈……陈峰?"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秀珍姐。"陈峰握住她布满硬茧的手,"我找了你三十年。"
周围的摊贩低声议论:"开劳斯莱斯的大老板,来找摆煎饼摊的大妈?"
可谁也不知道,30年前那个寒冬,正是这个女孩每天掰开馒头,把大的那半塞进他手里,才让他撑了下来。这份情,他记了一辈子。
然而那晚,当李秀珍颤着声说出藏了多年的真相时,陈峰整个人如遭晴天霹雳。
原来这三十年,他欠下的远不止这些……
01
1987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陈峰缩着脖子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他用手压着肚子,假装低头看书,其实眼睛一直盯着前面墙上的挂钟,盼着快点下课。
不是盼着回家吃饭,家里早就没有下锅的米了。
他只是想赶紧出教室,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肚子叫的声音。
"陈峰。"同桌李秀珍轻声叫他。
他抬起头,看见李秀珍把手里的馒头掰成两半,其中大的那半塞进了他手里。
"我吃不完,你替我吃。"李秀珍说。
陈峰知道这是假话。
李秀珍家虽然比他家宽裕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她爸在煤矿当工人,每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
那年头,能吃饱饭的人家不多。
可李秀珍每天都会把自己的馒头掰一半给他,已经坚持了三年。
从小学一年级起,她就这么做。
陈峰接过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舍不得咬快了。
馒头是凉的,嚼在嘴里硬邦邦的,但陈峰觉得比什么都香。
"长大了我一定会报答你。"陈峰看着李秀珍,说得很认真。
李秀珍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你要用功读书,以后考上大学。"
"嗯!"陈峰使劲点头。
他爸是煤矿工人,前年下井出了事,摔断了腿,从那以后只能躺在家里。
家里全靠妈妈一个人支撑,她帮人洗衣服、做针线活,一个月能挣十来块钱。
这点钱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交学费了。
陈峰清楚,要不是班主任王老师每次都替他垫学费,他早就念不下去了。
他必须用功读书,将来有了出息,才能回报这些帮过他的人。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哄地一下冲出教室。
陈峰慢慢收拾书包,不想回家,因为回去也没有吃的。
"陈峰,走,咱们一起回去。"李秀珍拉起他的手。
两个人踩着雪,一路走回矿区宿舍。
陈峰家住在最旧的那栋筒子楼,墙皮脱落了大半,窗户上糊着报纸挡风。
李秀珍家住前面那栋,条件稍好一点,至少窗户还装着玻璃。
"明天见。"李秀珍冲他挥挥手。
"明天见。"陈峰也挥手。
他望着李秀珍走进楼道,心里暖乎乎的。
这个冬天虽然冷,但有人愿意把自己的馒头分给他,他觉得很踏实。
可那天晚上回到家,陈峰看见妈妈坐在床沿抹眼泪。
"妈,怎么了?"陈峰心里一沉。
"没事。"妈妈赶紧擦掉眼泪,把脸转过去。
陈峰走到妈妈旁边,看见床上躺着的爸爸,脸色灰得像一张旧纸。
"爸爸又疼了?"陈峰问。
妈妈点点头,声音梗住了:"医生说要做手术,可咱家连二百块都拿不出来。"
二百块。
对现在的陈峰来说,二百块不过是一顿饭的零头。
可在1987年的冬天,二百块能把一个家压垮。
陈峰看着妈妈通红的眼圈,心里像刀划过一样。
他想帮妈妈,可他才十岁,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等我长大,一定要挣很多钱,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02
1987年12月的某天,陈峰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
他发现自己的座位旁边空着,李秀珍没来。
"她怎么没来?"陈峰心里有些慌。
李秀珍从来不迟到,也从来不请假。
他坐在位置上,眼睛一直看着教室门口,等着李秀珍推门跑进来。
第一节课下课了,她没来。
第二节课下课了,她还是没来。
陈峰坐不住了,举手问班主任王老师:"王老师,李秀珍怎么没来?"
王老师顿了一下,说:"她转学了。"
"什么?"陈峰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家搬走了,昨天刚走的。"王老师说。
陈峰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想不明白,昨天李秀珍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不见了?
她连一声再见都没说。
放学后,陈峰背着书包跑到李秀珍家楼下。
他爬上三楼,敲她家的门。
没人应。
他趴在门缝往里看,屋子里黑洞洞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陈峰的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
他冲下楼,拉住一个正在扫雪的大妈问:"李秀珍家呢?他们去哪儿了?"
"搬走了,好像是她爸工作调过去的。"大妈说。
"去哪儿了?"陈峰追问。
"这我哪晓得,反正不在矿区了。"大妈摆摆手走了。
陈峰站在雪地里,望着那栋空着的楼,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他和李秀珍说过,长大后要一直做朋友的。
可现在她连句话都没留,就消失了。
那个年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写信都不知道往哪儿寄。
一旦搬家,就等于失联。
陈峰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才一步一步往家走。
回到家,他看见妈妈脸上有了笑容。
"峰子,你爸手术的钱凑到了!"妈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陈峰愣住了:"怎么凑到的?"
"我找人借的,总算借来了。"妈妈说,眼里含着泪。
陈峰想问妈妈找谁借的,但看见妈妈那副疲惫的样子,他把话咽了下去。
他只知道,妈妈一定吃了不少苦,低了不少头,才借来这二百块钱。
从那以后,陈峰更加拼命地读书。
他每天天没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点着煤油灯做题,一直做到深夜。
他把李秀珍留给他的最后那半个馒头用手帕包起来,压在枕头底下。
每次想起她,就拿出来看看。
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想起她说的话:"你要用功读书,以后考上大学。"
他在心里悄悄发誓:一定要读出来,考上大学,将来有了本事,一定要找到李秀珍,好好报答她。
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03
1992年,16岁的陈峰考上了省城的重点高中。
他是那一届矿区里唯一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整个矿区都传遍了陈峰这个名字。
班主任王老师激动得眼泪都落了下来:"峰子,你给咱们矿区长脸了!"
可陈峰高兴不起来。
高中一年学费要三百块,加上住宿和生活,一年少说也要五百块。
妈妈一个月才挣十几块钱,爸爸的腿虽然做了手术,但重活干不了,只能在矿上看门,一个月二十块。
全家一年到头挣的钱,还不够他上一年学。
"妈,我不去了,我出去打工。"陈峰说。
"不行!"妈妈瞪着他,"你必须去上学,这是咱们家唯一的路。"
"可是没钱……"陈峰说。
"我去借。"妈妈干脆地说。
陈峰看着妈妈单薄的背影,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他知道妈妈为了供他念书,已经欠了不少钱。
可他不能辜负妈妈的苦心。
更不能辜负李秀珍当年那句话:"你要用功读书,以后考上大学。"
陈峰带着妈妈东拼西凑的钱,去了省城上学。
他在学校是出了名的穷学生,穿的衣服都是别人淘汰的,一双鞋穿了三年,鞋底磨出了洞,他用硬纸板垫着继续穿。
同学们都笑话他是"叫花子"。
有个家境好的同学,专门跑到他面前刺他:"你看你穿的什么破玩意,跟讨饭的一样。"
陈峰握紧了拳头,但没有还嘴。
他把所有的难堪都往肚子里吞,全化成了念书的劲头。
1995年,19岁的陈峰以全省第三名的成绩考上了清华大学。
这个消息传回矿区,整个矿区都沸腾了。
矿区建矿三十年,头一回出了个清华的学生。
矿长亲自登门道贺,还拿了两千块钱作为奖励。
陈峰拿着这两千块钱,第一件事就是还债。
妈妈为了供他念书,欠了七八家的钱,加起来有五千多块。
"妈,您辛苦了。"陈峰跪在妈妈面前,眼泪串着往下落。
妈妈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峰子,你争气,妈这些年没白熬。"
陈峰去清华报到那天,站在校门口,想起了李秀珍。
"秀珍,我做到了,我考上大学了。"他在心里默默说,"等我找到你,我要告诉你,我没有让你失望。"
大学四年,陈峰下了死劲去学。
他不仅成绩好,还利用课余时间做家教、写程序、搞研究,挣钱补贴家里。
1999年,陈峰大学毕业,手里拿着三家世界五百强的录用通知。
他选了一家外企,年薪二十万。
这在当时,已经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陈峰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立刻给妈妈寄了一万块钱。
妈妈拿到汇款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峰子有出息了,峰子有出息了……"
可陈峰没有满足。
二十万年薪虽然不少,但离他想要的还差得远。
他要挣大钱,要让妈妈过最好的日子,要有底气去找李秀珍,报答她当年的恩情。
2000年,互联网的浪潮席卷全国。
陈峰一眼看出了里面的机会。
他辞掉了外企的高薪工作,拿着这几年攒下的十万块钱,创办了自己的第一家公司——华远科技。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租的是地下室,吃的是泡面。
那段日子,他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写代码写到手抽筋,跑客户跑到嗓子哑。
有一次,他连续三天没合眼,差点趴倒在电脑前。
可他咬着牙撑了下来。
因为他清楚,只有站起来了,他才有脸去找李秀珍。
2001年,华远科技接到了第一笔大单,一百万。
陈峰拿着这一百万,没给自己买任何东西,全部压进了公司里。
2003年,华远科技在行业内已经站稳了脚跟,年营业额突破一千万。
2005年,华远科技成功上市,陈峰身价过亿。
那一年,他29岁。
站在上市敲钟的台上,陈峰没有笑,眼泪反而掉了下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饿着肚子上学的日子,想起了妈妈为了借钱供他念书四处低头的模样,想起了李秀珍把馒头掰成两半塞给他的那个画面。
"秀珍,我成功了,我一定会找到你。"他在心里说。
从那以后,陈峰一边打理公司,一边寻找李秀珍。
他雇了私家侦探,查了全国的户籍档案,可一直没有消息。
2008年金融风暴,很多公司倒了,但陈峰抓住时机,逆着形势扩张,买下了三家快撑不住的公司。
2010年,华远科技改名为华远集团,业务从互联网扩到了房地产、金融、新能源等多个方向。
2015年,陈峰登上福布斯富豪榜,身价128亿,排名第52位。
他给妈妈在市中心买了一套两百平的房子,请了保姆来照料她。
妈妈坐在宽敞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风景,眼泪止不住地流:"峰子,妈这辈子值了。"
"妈,这只是开始。"陈峰说,"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什么事?"妈妈问。
"我要找一个人。"陈峰说,眼神变得很坚定。
2017年,41岁的陈峰身价已经涨到288亿,在福布斯富豪榜上排第37位。
这一年,他终于找到了李秀珍。
04
2017年深秋的一个午后,陈峰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看着窗外一排排向后退去的街景。
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陈总,这是查到的李秀珍的情况。"
陈峰接过文件,手微微抖着。
文件上写着:李秀珍,41岁,在东郊菜市场摆煎饼摊,有一个儿子叫李阳,在深圳打工。
陈峰看着文件上李秀珍的照片,心里一阵发紧。
照片里的女人弓着背,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细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十岁。
这就是当年那个笑起来有小虎牙的女孩吗?
这就是当年每天把馒头掰成两半给他的李秀珍吗?
"陈总,到了。"司机说。
陈峰推开车门,看着眼前这个旧菜市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穿着定制的西装,踩着皮鞋,走进这个混着鱼腥和泔水气味的菜市场。
摊贩们都盯着他瞧,小声议论。
"这谁啊?穿得这么齐整,跑菜市场来干嘛?"
"不会是来检查的吧?"
陈峰没搭理这些,径直往菜市场最里面走。
他看见了那个煎饼摊。
摊位很简单,一块铁板,一个面盆,几瓶酱料,还有一把旧雨伞撑在旁边。
摊后站着一个女人,弓着腰,正在给客人摊煎饼。
陈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那是李秀珍。
41岁的她,看起来像50多岁。
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全是细纹,手背上青筋明显,到处是硬茧和冻疮。
她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棉袄,外面套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
她正熟练地往铁板上倒面糊,手脚利落,但陈峰看得出来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大姐,来一套煎饼。"前面的客人说。
"好嘞。"李秀珍应了一声,嗓子沙沙的。
她摊好煎饼,卷上油条和酱料,递给客人:"五块钱。"
客人给了钱,拿着煎饼走了。
李秀珍擦了擦手上的油,抬起头,准备招呼下一个客人。
她看见了陈峰。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四周好像一下子静了。
李秀珍怔住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盯着陈峰看了很久很久,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陈……陈峰?"她的声音在颤抖。
"秀珍姐。"陈峰的声音也哽住了。
李秀珍绕过摊位,走到陈峰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泪一直往下流。
"真的是你?我没认错吧?"她伸出手,想碰碰陈峰的脸,但看见自己手上的油渍,又缩了回去。
"是我,秀珍姐,是我。"陈峰握住了她的手,完全不在意她手上的油渍和老茧。
李秀珍哭得像个孩子:"你……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我找了你很多年。"陈峰说,眼泪也掉了下来。
周围的摊贩和客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这谁啊?李秀珍的亲戚?"
"看样子是个大老板,开的劳斯莱斯呢。"
"李秀珍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
李秀珍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说:"峰子,你先等我一会儿,我把东西收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话。"
"不用收,这摊上所有的东西我都买了。"陈峰转身对助理说,"把这里的东西都买下来。"
助理愣了一下,赶紧掏出一摞钱放在摊上。
李秀珍慌了:"这怎么行?我这摊子统共也就几十块钱的东西……"
"秀珍姐,我有话跟你说,是很重要的话。"陈峰认真地看着她。
李秀珍看着陈峰的眼神,点了点头。
她摘下围裙,跟陈峰走出了菜市场。
劳斯莱斯停在菜市场门口,路人纷纷侧目。
李秀珍看着这辆车,有些局促不安:"峰子,你现在……混得这么好了?"
"上车吧,咱们边走边说。"陈峰说。
李秀珍坐进车里,小心翼翼的,生怕碰脏了座椅。
车子开动了,陈峰和李秀珍坐在后座,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李秀珍先开了口。
"我考上了清华,后来自己出来创业,现在有一家公司。"陈峰简单说了几句。
李秀珍眼睛一亮:"真的?你考上清华了?我就知道你行!"
她脸上浮出笑容,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但也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苦涩。
"秀珍姐,你呢?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陈峰问,心里已经隐隐不安了。
李秀珍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我啊……就是普通人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
"你怎么会在菜市场摆摊?"陈峰追着问。
李秀珍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爸当年工作调动,去了另一座城市的煤矿。我在那边上完了初中,后来没考上高中,就出来打工了。十八岁的时候,我认识了我前夫,他在工地干活,人老实,我就嫁给他了。婚后生了儿子李阳,日子过得紧,但还过得下去。可后来我前夫在工地出了事,从三楼摔下来,当场就没了。"
陈峰听着,心里一阵阵发疼。
"那年李阳才五岁。"李秀珍继续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什么活都干过,洗碗、扫大街、进工厂……后来年纪大了,工厂不收了,我就摆煎饼摊,一直摆到现在。"
"你儿子现在呢?"陈峰问。
"在深圳打工,去年刚结婚。"李秀珍说,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他让我去深圳跟他们住,我去了两个月,总觉得给孩子添累赘,就又回来了。"
陈峰听着,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想起小时候,李秀珍每天把馒头掰成两半给他的样子。
那时候她笑得那么好看,眼睛里满是光。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疲倦和岁月的痕迹。
车子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
陈峰带李秀珍走进去,服务员一眼认出了他,立刻恭恭敬敬地鞠躬:"陈总,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李秀珍跟在陈峰身后,越走越不自在。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沾着油渍的衣服,再看看四周精致的装潢,觉得自己站在这儿很不对劲。
"峰子,咱们换个地方吧,这儿太贵了。"李秀珍小声说。
"不贵,秀珍姐,你值得。"陈峰认真地说。
两个人走进包厢,陈峰点了一桌菜。
李秀珍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心里直打鼓:"峰子,太多了,咱们根本吃不完……"
"没事,你想吃什么就说。"陈峰说。
菜上来了,都是做得很精细的粤菜。
李秀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秀珍姐,怎么了?"陈峰问。
"峰子,你现在这么有出息,我替你高兴。"李秀珍说,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我……我坐在这儿跟你一起吃饭,觉得配不上。"
"秀珍姐,你说什么呢!"陈峰激动地站起来,"如果没有你,我早就饿死了!你当年每天把馒头掰一半给我,是救了我的命!"
李秀珍摇摇头:"那都是小事……"
"不是小事!"陈峰打断她,"对你来说可能是小事,但对我来说,那是救命之恩!"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李秀珍面前:"秀珍姐,这卡里有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这些年你太苦了,这钱你拿着,好好歇歇。"
李秀珍看着那张卡,脸色白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陈峰急了。
"峰子,你的心我明白。"李秀珍说,"但当年那点事,真的算不了什么。不就是几个馒头吗?那么普通的东西,我受不起你这么大的情。"
"秀珍姐!"陈峰声音都高了,"那对你来说可能普通,但对我来说,那是一条命!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没了!"
"真的不用。"李秀珍执拗地摇头,"我现在挺好的,摆摊虽然累,但够花了。你能考上清华,有了出息,我就满足了。"
陈峰看着她,又心疼又着急。
他知道李秀珍是个倔强的人,硬塞钱给她,她一定不收。
"那这样。"陈峰说,"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李秀珍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
两个人走出餐厅,坐上劳斯莱斯。
"秀珍姐,你住哪儿?"陈峰问。
"东郊的筒子楼,老厂区那边。"李秀珍说。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片破旧的居民区。
这里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楼,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楼道里黑漆漆的,到处堆着垃圾。
劳斯莱斯停在楼下,格外显眼。
"就是这栋。"李秀珍指着一栋六层的旧楼。
陈峰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楼道里没灯,黑乎乎的,墙上到处贴着小广告,地上堆着垃圾,一股刺鼻的气味扑过来。
李秀珍住在三楼。
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回头对陈峰说:"峰子,今天见到你真高兴。你路上慢点,回去吧。"
"秀珍姐……"陈峰看着她,看着这栋旧楼,看着昏暗的楼道,心里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自己现在住的别墅,三百多平,落地窗,花园,游泳池。
而李秀珍,当年救过他命的李秀珍,却住在这样的地方。
"秀珍姐,我能进去坐坐吗?"陈峰突然说。
李秀珍愣了一下,为难地说:"我那屋子……很小,也乱……"
"没事,我就想看看。"陈峰说。
李秀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门一开,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的单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煤气灶,就是全部家当。
墙皮脱落,天花板上有一大片水渍。
窗户是旧式的木窗,关不严,风从缝里钻进来。
屋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旧电风扇立在角落。
陈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就是李秀珍的家。
这就是当年救过他命的李秀珍,现在住的地方。
"秀珍姐……"他的声音哽住了。
"峰子,你别难过。"李秀珍反过来安慰他,"我一个人住,够用了。"
陈峰转过身,看着李秀珍。
她穿着沾满油渍的棉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细纹,手上都是硬茧。
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有那个小虎牙留下的痕迹。
那是他记忆里,那个每天给他馒头的小女孩。
"秀珍姐。"陈峰深吸一口气,"我……"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秀珍,看着这间窄小的屋子,心里压着什么,说不出来。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得让人难受。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放着李秀珍摆摊用的家什和材料。
床单洗得泛白,被子打着几块补丁。
窗台上放着几瓶酱料,那是明天要带去摊位上的。
唯一看着顺眼一点的,是墙上贴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小伙,笑得很阳光,旁边站着一个姑娘。
"那是我儿子李阳,和他媳妇。"李秀珍注意到陈峰的目光,脸上漏出笑容,"去年结婚的,这是婚纱照。"
"孩子看着不错。"陈峰说。
"嗯,他懂事,孝顺。"李秀珍说,"每个月都打钱给我,但我都存着,没敢动。想着将来他们要孩子了,能用得上。"
陈峰听着,心里更沉了。
"你坐,我给你倒杯水。"李秀珍说着,拿起桌上一个搪瓷缸,倒了杯白开水递过来。
陈峰接过水杯,看着李秀珍在这间窄小的屋子里忙活的身影,眼眶越来越烫。
"秀珍姐,你就这么一个人住着?"他问。
"对啊,住习惯了。"李秀珍说,在床沿坐下,"其实李阳一直想让我去深圳,但我去了两个月,实在待不下去。"
"为什么?"
"他们小两口的房子才五十多平,我住进去,他们连转身的地儿都没有。"李秀珍说,"再说深圳那边生活节奏太快,我跟不上。还是这儿住着自在。"
陈峰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
不是她不习惯深圳,是她不想让儿子为难。
不是她觉得这儿好,是她没有别的去处。
"秀珍姐。"陈峰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她,"你听我说。"
"怎么了?"李秀珍看着他。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碰巧。"陈峰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
李秀珍愣住了:"你……一直在找我?"
"对。"陈峰点点头,"我永远记着,小时候你每天给我馒头的事。那对你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
"峰子……"
"你先听我说完。"陈峰打断她,"我现在有这个能力了,我想报答你。我想让你住得好一点,不用再摆煎饼摊,不用再住在这么破的地方。"
李秀珍摇摇头:"峰子,我真的不能收你的钱。"
"为什么?"陈峰急了。
"因为……"李秀珍犹豫了一下,眼神变得很复杂,"因为当年那点事,真的不值那么多。几个馒头而已,我受不起你这么大的情。"
"秀珍姐!"陈峰声音都有些抖了,"你知道吗?如果没有那些馒头,我可能早就没了!那不是几个馒头的事,那是一条命!"
"可是……"李秀珍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陈峰说,"秀珍姐,我不求别的,我只想让你过得好一点。你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冬天漏风,夏天闷热,连个空调都没有!"
李秀珍沉默了。
陈峰深吸一口气,平了平情绪,把语气放缓了:"秀珍姐,我知道你倔,不愿意欠人情。但你能不能为李阳想想?你住得好一点,他在深圳才能安心干活,不用总惦记你。"
李秀珍听到儿子的名字,眼神动摇了一下。
"再说。"陈峰接着说,"将来李阳有了孩子,你总要去深圳帮忙带吧?到时候你还能回到这儿来住吗?"
李秀珍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峰看出来她心里松动了,趁热打铁:"秀珍姐,我不是要施舍你,我是真心想报答你。你就当是还我欠你的,怎么样?"
"还你欠我的?"李秀珍抬起头。
"对。"陈峰说,"我小时候欠你那么多馒头,现在还你,天经地义。"
李秀珍看着陈峰,眼眶红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峰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
她停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李秀珍说,"这件事我压在心里三十年了,一直想找机会说,但一直没机会。今天既然见到你了,我不能再藏着了。"
陈峰心里一紧:"什么事?"
李秀珍深吸一口气,眼神望向窗外,像是陷进了很远的回忆里。
"你还记得1987年冬天,你爸做手术的事吗?"她缓缓开口。
陈峰愣了一下:"记得……我妈说是找人借来的二百块钱。"
"那二百块钱……"李秀珍转过头看着陈峰,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愧意,"是我爸借给你妈的。"
陈峰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愣在原地。
"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爸当年在煤矿工作,手里有点积蓄。"李秀珍说,"你妈找到我爸,说你爸病重要做手术,差二百块钱。我爸答应借给她。"
陈峰的手开始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我爸借钱给你妈的时候,提了一个条件。"李秀珍继续说。
"什么条件?"陈峰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要求……"李秀珍停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他要求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
陈峰呆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原来是这样。
"但我爸不止提了这一个条件。"李秀珍擦了擦眼泪,声音开始颤抖,"他还说了另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陈峰,眼神里满是痛苦。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可她的话音刚落,陈峰的脸色却变得煞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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