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北京军事博物馆逛,转过几个展区,就能看见玻璃展柜里摆着一张泛黄的旧纸。上面九个大字清清楚楚,常看军史的人一眼就能盯住那个特别的字——砲,石字旁的砲。好多人第一反应都是,是不是写错了?咱们现在写“炮”不都是火字旁吗?
这个字还是当年毛主席亲手写的,提笔写之前,他还问了当时的炮兵司令员陈锡联一个问题,直接把一屋子人都问懵了。这事发生在1951年春天,陈锡联刚当上炮兵司令员还不到一年。那时候炮兵刚组建,要办炮校要招生,啥都缺,最缺的就是能提气的精神感召。
陈锡联琢磨着,去中南海请毛主席题几个字,给全军炮兵鼓鼓劲。毛主席一口答应下来,铺好纸提起笔,刚要落墨突然停住了。他抬头看向陈锡联,开口问,你说这个“炮”字,是火字旁对还是石字旁对?
一屋子瞬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没人敢随便搭话。陈锡联当场就愣了,身后跟着的几个随行人员也都懵了。谁能想到主席会问这么个问题啊,说错了咋办?说火字旁吧,万一对面说不对呢,说石字旁吧,长这么大谁见过石字旁的炮啊。
陈锡联硬着头皮想了半天,试探着说,主席,我觉得应该是火字旁。毛主席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提笔就落了字,写出来就是石字旁的“砲”。这个字端端正正嵌在九个大字里,一点不突兀,看着特别稳当。
陈锡联当时心里跟揣了个晃来晃去的小问号,拿着题词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嘀咕。主席为啥非得写这个石字旁呢?是故意考我字的源流?还是藏着什么要紧的话没直接说?
过了挺久,陈锡联慢慢咂摸出里面的味儿来了。原来“砲”才是这个字最早的写法,古时候哪有火药火炮啊,最早的远程攻城武器就是抛石机,把大石头抛出去砸城墙砸人,所以造字的时候用了石字旁。后来火药发明了,才有了火字旁的“炮”,专指用火的火器火炮。
毛主席写这个古体字,根本不是咬文嚼字抠字眼,是点醒陈锡联一件顶重要的事。1951年啥时候啊,抗美援朝正打得热闹,前线最缺的就是炮,还有会操作炮的兵。刚入朝那会,咱们预备炮兵才9个团,总共才284门炮,还都是缴获来的杂牌子,型号乱到根本统计不清。
好多战士都是从步兵转过来的,见了炮都不知道怎么摸,听见炮声下意识就捂耳朵。有的部队连真炮都凑不出来,拿木头刻个炮模子,就靠着这个练瞄准。那时候的难,不是现在能想象的。
陈锡联急得满嘴起泡,一边往前方调炮送装备,一边抓紧在后方办炮校训新兵。那一年全国一下子铺开了炮兵训练网,从东北到山东一共建了8个训练基地。战士们白天练装弹瞄准,晚上挤在一块扫盲认字,六成时间都用来学文化。
不认字就看不懂装备说明书,看不懂说明书就玩不转炮,这点简单道理,从上到下都门儿清。就这么着,两三个月就能训出一批合格的炮兵,一批接一批往前线送,没耽误过事。
到1953年朝鲜停战的时候,咱们的预备炮兵已经从最初的9个团,扩编成了23个师,全军火炮总数达到一万四千九百多门。金城战役那回,一千一百多门炮一齐开火,一个小时就打出去一千九百吨炮弹,比前五次战役加起来的总量还多。那摧枯拉朽的架势,直接把对手打懵了。
毛主席那时候总结朝鲜战局,说炮火的猛烈和射击的准确实为致胜的要素。这话说到了根子上,可陈锡联一直忘不掉主席写那个“砲”字的样子。
这个字哪是随便写的啊,就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以后炮会越来越先进,火力会越来越猛,但是起家的根本不能丢。什么是根本?就是扎扎实实打基础,认认真真办教育练本事,让每个战士都有真本事,手上能打得准。这些东西就跟石头似的,得一块一块垒稳了,比什么花哨的东西都靠谱。
陈锡联晚年回忆这段往事,还跟身边人说,主席那个“砲”字,我琢磨了一辈子。后来那张题词一直挂在炮校最显眼的地方,每一届新学员进来,头一件事就是看这九个字。
总有新学员指着那个“砲”字问,这字是不是写错了呀,教员就笑笑说,没写错,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琢磨啥呢,琢磨那一块石头,琢磨最早的抛石机,琢磨当年咱们一穷二白的时候,是怎么一步一步攒起家底打胜仗的。
1982年炮兵司令部整编,这张珍贵的题词就被收进了军事博物馆,一直陈列到今天。玻璃展柜里暖黄的灯光打下来,泛黄的宣纸衬着苍劲的毛笔字,那个石字旁的“砲”安安稳稳待在那,每个看过的人都要多站两分钟,默默想半天。没人多说什么,但那点沉甸甸的分量,谁都能感受得到。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毛主席为人民炮兵题词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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