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周二的下午,就在我以为生活会像往常一样,在公文流转和会议纪要中平淡度过时,命运却毫无征兆地朝我开了一枪。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我刚泡好一杯雨前龙井,茶香还没来得及散开,三名身穿深色夹克的陌生男人已经站在了我的办公桌前。领头的那位面无表情,出示证件的手法娴熟而冷漠:“林浩同志,关于群众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我在国企基建处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连供应商送的一箱土特产都不敢收,何来的“严重违纪”?

直到我被带进那个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的谈话室,我也没感到太大的恐惧,因为身正不怕影子斜。

然而,当调查人员把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和一份详尽的“受贿清单”摔在我面前时,我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那不是普通的举报信。那份材料里,详细列举了我所有的“隐形资产”,甚至包括几张我从未见过的银行卡号,以及具体到分秒的“受贿时间”。

更让我感到窒息的是,举报材料的末尾,那个熟悉的签名——苏晴。

苏晴,我的结发妻子,我六岁儿子的母亲,那个每天早晨会在我出门前帮我整理领带的女人。

“林浩,你妻子实名举报你,并提供了这些证据。她说这些卡是你藏在她老家床底下的,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那一刻,比被指控贪污更让我绝望的,是来自枕边人的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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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十四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黑暗时光。我被留置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一遍遍地回忆我和苏晴的这七年。我们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她是那样温婉动人,尽管那时候我只是个小科员,她却从未嫌弃过我。后来我步步高升,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她辞职做了全职太太,专心照顾儿子乐乐。

我自问对她不错,工资卡全交,甚至连她在娘家给弟弟买房,我也二话没说出了大头。为什么?她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经过缜密的技术侦查,组织终于还了我清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当我走出留置点的大门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单位的领导握着我的手说:“林浩,受委屈了,事情查清楚了,是有人冒用你的身份,你妻子......可能也是被蒙蔽了。”

被蒙蔽?一个能精准地伪造我所有身份信息,还能编造出如此详尽受贿细节的人,怎么可能是被蒙蔽?

我拒绝了单位派车送我,自己打了一辆车回家。坐在出租车上,我不停地摩挲着手中那份解除留置的通知书,心却像被浸泡在冰水里一样冷。

回到家时,是下午三点。推开门,家里静得可怕。苏晴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看到我推门而入,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惨白,手中的水杯“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你......你怎么出来了?”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怎么?我不该出来吗?还是说,你原本的计划是,我现在应该已经在看守所里等待判刑了?”我关上门,并没有换鞋,就这样穿着沾满尘土的皮鞋走进了客厅。

苏晴避开了我的目光,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浩,你听我解释,我也是没办法,有人威胁我......”

“谁威胁你?威胁你必须把你的丈夫送进监狱?”我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苏晴,我们夫妻七年,我太了解你了。你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威胁的人,除非,你有更大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或者,你有更想要的东西需要通过牺牲我来换取。”

她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曾经是我最心疼的,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刚睡醒午觉的乐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见我,孩子的眼睛一亮,扑腾着小短腿跑过来:“爸爸!你终于出差回来了!我好想你!”

我下意识地蹲下身,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儿子。然而,就在我的手触碰到乐乐温热的小身体的那一瞬间,一个极其可怕、极其荒谬却又极其合理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击穿了我的大脑。

苏晴为什么要举报我?她伪造证据,甚至不惜让我坐牢,这说明她不仅想离开我,更想让我“社会性死亡”,甚至永远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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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仇恨需要做到这一步?除非,我的存在,挡了她通往新生活的路。或者说,我的存在,是她某个秘密的定时炸弹。

我看着怀里的乐乐。这孩子今年六岁了,皮肤白皙,眼睛很大,还是双眼皮。而我是典型的单眼皮,皮肤偏黑。以前亲戚朋友开玩笑说乐乐长得像妈妈,漂亮,我也从未多想,只当是自己基因不够强大。

但现在,看着苏晴那惊恐中带着一丝绝望的眼神,再看看并不像我的儿子,那颗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乐乐乖,爸爸带你去个地方。”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剧痛,抱起了儿子。

“林浩!你要干什么!”苏晴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抢孩子,“你刚回来,别吓着孩子!”

我侧身躲过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我只是带儿子出去吃个饭,你紧张什么?还是说,你怕我带他去做什么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苏晴的脸瞬间毫无血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那一刻,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没有吃饭,而是直接开车带着乐乐去了市里的亲子鉴定中心。一路上,乐乐还在开心地跟我讲幼儿园发生的趣事,问我这次出差为什么这么久。我一边应和着孩子,一边感觉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到了鉴定中心,我办理了加急服务。在采集样本的时候,乐乐怕疼,缩着手不敢伸出来。我红着眼眶,轻声哄他:“就像被蚂蚁咬一口,爸爸陪你一起。”

当护士分别取走我和乐乐的口腔拭子时,我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等待结果的三天,是我人生中第二个黑暗时期。我不愿回家,带着乐乐住进了酒店。苏晴给我发了无数条微信,从最初的哀求、解释,到后来的咒骂、威胁,我一条都没有回。

三天后的中午,鉴定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