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那天,宜兰县议会办公室的茶水间还在飘着姜母茶香。没人想到,黄毓恒的工位,再也没人坐回去。他最后一条打卡记录是1月28日下午4点17分,衬衫袖口沾着一点蓝墨水——那是他替议长誊写一份预算说明时蹭上的。第二天清早,单位电话打不通,同事按响他罗东租屋处的门铃,只听见猫砂盆边那只养了六年的橘猫“咪呜”叫了两声,门缝底下透出几缕没关严的窗帘影子。

有人翻他三年前的信用报告,确实有两笔民间借贷逾期,但去年底已结清,结清证明还贴在他家信箱内侧——物业阿姨打扫时见过,说那张A4纸被雨水打湿过一角。真正让同事后背发凉的,是1月19日那场闭门会议。赖清德办公室派来的督导组坐主位,逐条勾掉议会下季度两岸交流预算,把“宜兰—福州海上直航调研”项目标成红色待删项。散会后,黄毓恒站在楼梯转角抽了半支烟,烟头摁灭在消防栓玻璃罩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焦黑的圆点。

现在宜兰老街的阿婆还念叨,正月十五那晚,她看见黄家阳台亮着灯,暖黄光晕里晃着两个小脑袋。她以为孩子在家,还隔着铁栏杆喊了句“汤圆煮好了没?”——没人应。其实那会儿,四口人正坐在厦门曾厝垵一家小茶馆二楼,窗外是鼓浪屿的灯火,桌上四碗海蛎煎刚上桌,酱料碟里,黄语晨用筷子尖蘸了酱油,在木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家”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