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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见过凌晨两点半的仪征吗？
整座城都睡了，
城北农贸市场边的一盏灯却亮着。
杨蓝海和妻子成家珍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和面、揉面、醒面，一切都在静谧中进行。这家专卖各种饼和麻花馓子的小店，每天要准备数十斤的面团，只为在清晨准时迎接到第一批顾客。
四十年，一口锅，走到哪都是家
“我十六岁就在南京学这个了。”杨蓝海手上忙活着，话里带着感慨。学徒的日子苦，凌晨两点就得起，热油溅到手上是家常便饭。可功夫，也就是这么一点点练出来的。后来，他自己的小店在仪征矿区开张，人生就像这手里的面条，被抻开了，拉长了——上海、西安、广东、北京，都留下过他创业的身影。
“每个地方的人，口味真不一样。”他笑着说，“上海人爱吃细的、带点甜口的；西安那边呢，就喜欢咸香；广东人常常拿它泡粥吃；到了北京，又成了随手拿着吃的零嘴。”走了那么远，尝过那么多滋味，他还是决定回来。为啥？用他的话说：“总惦记着这儿，还是想把咱这最地道的做法带回来。”现在这小店，生意不算大，一天卖个七八百块钱，夫妻俩觉得很踏实。“够生活，也自在，关键是做的每一样东西，都对得起自己的手艺和来的街坊。”
手工的“活”，机器可学不来
“馓子要‘细如发，脆如酥，香如饴’，这是我师傅传下来的话。”杨蓝海一边说，一边把醒好的面条在手上灵巧地缠绕，像变戏法似的。面要醒得刚刚好，太短了不脆，太长了会发酸。绕面时，手上得有巧劲，既不能松，也不能死紧。最后下油锅，“滋啦”一声，面条在滚油里瞬间绽开，颜色变得金黄均匀，全靠手上不停地翻动。
如今到处都用机器生产，又快又整齐，可杨蓝海还是认死理，坚持纯手工。“机器做出来的，千篇一律，像是一个模子刻的，那是‘死’的。”他拿起一根刚炸好的馓子，“咱手工做的，每一根都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吃起来的口感是‘活’的，有温度。”妻子在一旁接话：“是啊，就跟过日子一样，急不得，马虎不得。油温高了低了，时间长了短了，味道马上就变了。这里头全是功夫，也是心意。”
小时候的味儿，是最好的招牌
小店的客人，多是街坊邻居。“杨师傅这馓子，就是小时候那个味儿！”一位顾客的话，或许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在什么都追求快、追求量的现在，这份当天做、当天卖、绝不过夜的手工味道，成了一份难得的、带着温度的念想。
也有人问，现在都讲健康，这油炸的东西谁还吃啊？杨蓝海有自己的想法：“啥东西都得讲个适量。我们用的都是好油，东西也新鲜，自己吃得安心，才能卖给街坊。再说，这馓子不光是零食，好多传统节日、人情往来，它都是个心意。”说到手艺的传承，杨师傅感慨道，“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路，不一定来接这口油锅，但这份老味道，他和妻子想一直守着。”
夜色深了，小店打了烊。几个小时后，那盏灯又会准时亮起。油锅里的“滋滋”声，面团在案板上的“哒哒”声，又会和晨光一起，唤醒一条街道。在这个什么都快的时代，总有一些人，一些味道，愿意慢下来，守着那份不变的匠心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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