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岳父在菜市场卖水果营生,摊子被城管掀了,他急得跳脚让我这个给局长开车的女婿赶紧托人平事。
我没吭声,第二天开着局里那辆黑色的奥迪A6去了现场,把一车被砸烂的水果照价全买了。
正往车上搬西瓜时,一辆商务车停下,一张常在新闻联播里看到的脸摇下车窗,盯着我、盯着车牌、又盯着我,足足三眼。
我手心全是汗,他却什么也没说,关上车窗走了。
我在局里当司机,老丈人的摊被城管掀了,他让我托人,我默默地开着局长的车过去,把一车水果全买下,厅长正好路过,瞅了我三眼
给赵局长开车的第三个年头,我练就了一身本事能在后视镜里通过领导的微表情,判断今天是要开快车还是绕路,是该放广播还是该闭嘴。
那天早上七点四十,我把奥迪A6停在市委党校的停车场,赵局长去里面开一个全市的动员大会。
我把座椅调后了半寸,正准备眯一会儿,手机跟炸了似的响起来。
来电显示是“妈”。
我妈一般不在这个点打电话,她晓得我工作时间不规矩。
我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的却是老丈人的声音,喘得跟拉风箱一样:“小陈,你赶紧想想办法!我在东门市场摆的摊子,让城管给掀了!一车水果全扣地上,哈密瓜都摔裂了!”
我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爸,您慢慢说,人没事吧?”
“人没事,可货全没了!我这可是刚进的货,两千多块啊!”
老丈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说我是占道经营,我说我交了管理费的,他们说那是临时摊位的费,现在不让摆了。我争了几句,他们上来就掀摊子,还用脚踩我的橘子!小陈,你不是在局里给局长开车吗?你肯定认识人,你给托托关系,把货要回来,哪怕罚点款都行!”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接话。
老丈人见我不吭声,又加了一句:“你表妹夫说你在市里混得开,开的是奥迪,牌照还是政府的小号牌,这点事应该不难吧?”
我心里苦笑了下。
给局长开车,听起来是挺风光,可说到底就是个开车的。
赵局长对我是不错,可那是建立在“嘴严、眼活、手勤”这六个字上。
我敢拿这种事去烦他?
那不是自毁前程?
但我不能这么跟老丈人说。
农村出来的老人都认这个理车都开了,人肯定认识不少。
“爸,您别急,我想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盯着党校大门发了会儿呆。
后视镜里,赵局长正和人握手下台阶。
我赶紧下车开门,脑子里却还转着老丈人的事。
下午三点,我把赵局长送到市政府开另一个会,有了两个小时的机动时间。
我没回单位,开着车拐去了东门市场。
奥迪A6在那些三轮车和面包车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我把车停在巷子口,自己走进去。
老丈人的摊位我认识,就在公厕旁边那个位置。
现在地上只剩些烂菜叶子和几摊水渍,几个大妈正在挑拣被踩烂的橘子里还算完好的几瓣。
隔壁卖干货的老李头认得我,见我来了,叹着气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原来老丈人那个位置确实是临时摊位,上个月合同就到期了。
市场管理方说要统一整治,不再续租。
可老丈人不懂这些,还以为交钱就能摆,结果今天正好碰上区里联合执法,带队的还是个中队长,说话比较冲,两边就杠上了。
“你老丈人气头上骂了人家两句,那个中队长直接就让人掀摊子了。”
老李头压低声音,“后来才知道,那中队长是刚从部队转业的,最烦人说他是‘披着皮的土匪’。”
我递了根烟过去,没说话。
往回走的路上,我在想这事怎么弄。
正规渠道的话,得去区城管局信访,写材料,等答复,走程序,没个十天半月下不来。
老丈人那性格,非得天天打电话催我不可。
可要让我去找关系……我一个开车的,能找谁?
上车前,我看了眼后座。
赵局长爱干净,车里从来不让我放杂物,连文件都只放专用的公文包。
但我常年备着两样东西一条中华烟放在手套箱里,是给门卫和加油站小工准备的;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万块钱,是赵局长让我预备的“机动资金”,以备不时之需。
我盯着那个手套箱看了半天,发动了车子。
路上我打了个电话给媳妇,让她转告老丈人,明天上午我过去一趟,让他把剩下的货准备好。
“你找着人了?”
媳妇的声音又惊又喜。
“嗯。”
我没多解释。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接了赵局长。
他今天心情不错,上车就主动跟我聊天,说昨天那个会开得好,市里可能要启动一个大项目,咱们局是主要牵头单位之一。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附和了两句,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办。
九点半,我把赵局长送到局里,把车停在了大院的树荫下。
按规定,领导用车期间,司机不能离车太远。
但我今天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启动车子,往东门市场开去。
一路上,我心跳得厉害。
这车是局里的,车牌号尾号是001,整个系统里谁不认识?
我开这车去菜市场,万一被人拍下来发网上,说什么“公车私用逛菜市场”,那就是实打实的违纪。
赵局长能饶了我?
可我要是不开这车去,光凭我这张脸,老丈人那事压根办不成。
车停在市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老丈人站在他那堆货旁边。
他今天没摆摊,就靠着一辆三轮车,车上是几筐新进的水果,但没摆出来,就那么堆着。
看见我下车,老丈人眼睛都亮了,赶紧迎上来:“小陈,你真来了!你找的是谁啊?”
我没回答,走到那几筐水果跟前看了看。
品相还行,有西瓜、哈密瓜、桃子,还有一小筐杨梅。
“就这些?”
我问。
“就这些,昨天那一批全毁了,这是今天早上新进的。”
老丈人说,“你能找着人给说说情不?我也不想闹了,就让我把货卖了就行。”
我摇了摇头:“爸,您这货,我全要了。”
老丈人愣住了。
我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两千三递给他:“您数数,够不够?”
老丈人没接钱,瞪着我:“你什么意思?我是让你找人办事,不是让你买我的货!”
我往四周看了看,不远处有几个穿制服的人在巡查,还没注意到这边。
我把钱往老丈人手里一塞:“您听我的,货我买了,您今天就收摊回家。这事就这么算了,别再提了。”
“算了?”
老丈人嗓门高了,“他们把掀我摊子,就这么算了?”
“那您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您去告他们,赢了,能赔您多少钱?费那个神,耗那个力,您每天少卖多少钱?我今天把货买了,您不亏本,回去休息两天,比什么都强。”
老丈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打开后备箱,开始往车里搬西瓜。
奥迪A6的后备箱不大,装了三四个西瓜就满了。
我把后座门打开,准备把哈密瓜和桃子放后座地板上。
正弯腰的时候,听见身后有车停下来。
我没在意,市场门口停个车很正常。
继续搬我的瓜。
这时候,听见有人说话:“这车……是咱们系统的吧?”
我动作顿了顿,但没抬头,继续搬。
又听见一个声音,慢条斯理的:“牌照挺熟悉,哪个单位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声音我听过,在电视上听过。
我慢慢直起身,转过头去。
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一半,一张脸露在外面。
那张脸,我在省里的新闻联播里见过是分管我们这条线的刘厅长。
刘厅长应该是在附近视察什么,正好路过。
他正看着我的车,然后目光移到我身上,看了大概两秒钟。
这时候,车上副驾驶下来一个人,穿着白衬衫,应该是他的秘书。
秘书走到我车屁股后面,看了一眼牌照,又走回去,俯身在车窗边说了句什么。
刘厅长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那一眼长,至少有三秒。
然后他看了第三眼。
这一眼,是盯着我的脸看的。
就那么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他把车窗摇了上去。
商务车缓缓开走,拐进了市场深处。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搬瓜的手,现在还在抖。
老丈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一旁唠叨:“那几个人是谁啊?看着挺有派头的……”
我没理他,把剩下的水果胡乱塞进车里,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开出市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那几个穿制服的城管队员正往我这边看,估计也认出那牌照了。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这一出,不知道会传到谁的耳朵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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