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人们都认为在战争中攻击医院、学校、油气设施是流氓战争行为，因为这是对最基本的人性道德的挑战、对自然环境的严重破坏。然而，数字科技越来越发达、越来越重要的今天，数据中心的攻击已经成了一种新的恐怖战争行为，这可能比攻击机场、弹药库、油气库更具杀伤力。
上周，亚马逊网络服务（AWS）运营的三家数据中心遭到伊朗无人机或导弹袭击，其中两座位于阿联酋，一家位于巴林。攻击导致设施停机，导致服务中断，影响了该地区的银行、支付、配送应用和企业软件。
美国军方也使用AWS运行部分工作负载，包括运行Anthropic的AI模型Claude以执行部分情报功能。伊朗法尔斯通讯社表示，攻击巴林设施是有意针对的，“以识别这些中心在支持敌方军事和情报活动中的作用”。
AWS拒绝对伊朗的说法发表评论，目前尚不清楚这些攻击是否影响了美国军方的计算工作负载。
尽管如此，这次袭击被认为是冲突中首次有意针对数据中心进行空袭。专家表示，这几乎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数据中心正迅速崛起为关键的战略资产——也是易受攻击的目标。
商业云计算与军事行动之间的界限基本消失。五角大楼的联合作战云能力及其联合全域指挥控制网络运行在服务银行和网约车应用的同一商业基础设施上。与此同时，多家新闻机构报道称，美国军方在伊朗打击期间使用了Anthropic的AI模型Claude（运行于AWS）进行情报评估、目标识别和战斗模拟。
这种双重用途的现实意味着对商业数据中心的攻击可能带来立即的军事后果。伦敦国王学院博士研究员扎卡里·卡伦博恩告诉《财富》杂志：“如果数据中心成为军事信息中转的关键枢纽，人们可以预见它们将越来越多地成为网络和物理攻击的目标。”
《风险分析》期刊上一项关于“全球关键基础设施”的研究——包括数据中心和海底电缆——这些基础设施可能成为对手试图破坏民用经济或军事行动的重要“杀手锏”。而基本上没有人以系统的方式思考这些风险。
数据中心的导弹防御？
数据中心长期以来一直在物理安全方面做出了一些努力。但这些安全措施——高围栏顶端有铁丝网、严格控制的出入和监控摄像头——主要是为了防止地面人员的间谍活动或破坏行为，而非空中攻击。
数据中心是庞大且可见的综合体，依赖于暴露的基础设施——如冷却装置、柴油发电机和燃气轮机——这些基础设施以及服务器大厅将成为攻击目标。即使关闭一些冷水机，就能让整个系统完全离线。
拜登政府国家安全委员会技术政策专家克里斯·麦圭尔告诉媒体，中东建设的数据中心可能需要考虑采取措施防范空中攻击。也许意味着必须加强数据中心的导弹防御。
随着战争越来越多地使用无人机和其他机器人系统进行，甚至局部冲突也可能变得更加地区性甚至全球性，因为对手试图破坏这些无人系统的远程指挥中心和数据中心基础设施。
此外，问题不仅限于数据中心本身。17条海底电缆穿越红海，承载了欧洲、亚洲和非洲之间的大部分数据流量。随着伊朗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以及红海胡塞武装威胁的重燃，这两个关键数据瓶颈现同时处于活跃冲突区。网络情报公司Kentik的互联网分析主管道格·马多里告诉《世界其他地区》，同时掐断这两个瓶颈将是全球性的灾难事件。
对阿联酋和巴林数据中心的打击正值海湾地区成为全球人工智能枢纽的目标极为紧张的时刻。美国总统特朗普去年五月对该地区的访问促成了超过2万亿美元的投资承诺，其中包括计划在阿布扎比建设的阿联酋星际之门园区——这将成为美国以外最大的人工智能设施。亚马逊承诺在沙特阿拉伯建设一个人工智能中心，投入50亿美元。
目前，吸引科技公司进入海湾地区的结构性优势——廉价能源、充足资金和战略位置——依然完整。但是，专家警告，最近的大多数袭击不太可能是最后一次。
随着人工智能日益重要，对数据中心的物理攻击只会越来越普遍。这些空袭“预示着未来的后果”，并警告此类袭击可能不会只局限于中东地区。
对数据中心的破坏可能会产生广泛且深重的影响，包括政府、国防、金融、交通、医院、院校，以及每个个人的数字财产及日常生活。对此，我们不可等闲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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