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雷戈说的“撑不住了,或许要用核武器”这句话之所以刺耳,是因为它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中东局势已经由原来的“谁占便宜谁吃亏”变成了“谁先失控就会把全世界拖下水”。

更让人担心的是,发出这番言论的并不是情绪化的街头人士,而是一位曾为美军高层做过顾问的退役上校,这就意味着提醒华盛顿:不要把安全危机当成公关议题来处理,因为核门槛是存在的,并且有可能被一步步踩塌。

麦格雷戈用强烈的语气复现了以色列高层给美国发出的一种信号:如果外部力量不能迅速把战事“止住”,把损失“压下来”,那么以色列可能会被逼到使用核武器来结束战争。

很多人会疑惑,以色列一直采取的是“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核模糊政策,为什么会被直接点到核按钮?但是,不谈核并不等于核就不存在;不把它摆到台面上来,它仍然在桌子底下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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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的核能力途径并不神秘,只是长时间以来一直比较低调。上世纪50年代末,在法国的暗中支持下,以色列在内盖夫沙漠建立了迪莫纳核设施。该地比较荒凉,但是它一般被看作核能力体系中重要的“发动机”。

几十年累积下来,它的核武库已经远远超过传说中的程度。近几年一些国际研究机构估计,以色列拥有一定数量可以实战使用的核弹头;美国前总统卡特在回忆录中也提到过更大的数目。

更敏感的是,核能力不是放在仓库里“吃灰”的象征性东西,空中有战机作为投送平台,地面有“杰里科”系列弹道导弹,海上有潜艇带来的二次打击想象空间。核威慑之所以让人害怕,并不是因为是否公开承认,而是因为对手会默认自己可以随时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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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核大国之间那种相对稳定的恐怖平衡,而更像是被逼到墙角的人手里握着手雷——未必想引爆,但是会认为自己没有退路,这种心理结构本身就会推高危机时刻的不可控性。

1973年的赎罪日战争中,埃及和叙利亚两面受敌,以色列军队一度出现弹药短缺、形势危急的情况。据多方记载,当时方曾推动核力量做好准备,其中一个目的就是给美国传达“快要撑不住了”的信息,以此促使华盛顿加快援助。

这段往事表明,核武器并不一定马上使用,有时也会作为迫使盟友立即行动的极端施压手段,是现实而冷酷的。麦格雷戈提高警报的原因之一是当前中东对抗的技术底子发生了改变。

导弹越来越准确、突防能力越来越强,即便防空系统再先进,也难免出现“拦下了一波、拦不下全场”的消耗性疲态。伊朗近几年来不断加大导弹及突防能力的投入,把“能打到哪里、能打多准”做成可以展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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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以色列来说,主要的目标并不是城市中的地标性建筑,而是像迪莫纳这样的重要目标,迪莫纳不仅是核力量的基础,也是一条心理上的底线。一旦基础被破坏,威慑也就失去了作用,剩下的就不再是冷静,而是更冲动、更极端的行为升级。

地理和结构性的压力也在增加风险:以色列国土面积小、人口密集、战略纵深有限,在很多情况下没有“大国可以退一步周旋”的空间。常被称作强硬的决策方式,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有结构上的焦虑:体量使得它更易“输不起”。

当“输不起”遭遇高强度冲突时,就会出现越打越急、越急越狠的升级螺旋。

这也印证了麦格雷戈所提到的一个不同之处:中美俄核大国之间,经过长时间的博弈之后形成了一个比较稳定的核约束机制,各方都明白按下按钮会怎样,核武器主要用作“让对方不敢胡来”的威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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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的核武器就相当于最后一道门栓,平时无声无息,但是撞上以后就会直接下手。因为没有公开的“不首先使用”的承诺,也没有同等核平衡长期磨合出的危机默契,所以在极端的情况下就很难依靠“默认规则”把车刹住。

华盛顿在军事、情报、外交方面一直支持以色列,但是并不希望中东真的出现核爆场景。

油价、航运、金融市场会像被掀翻的缸一样混乱,全球经济也会跟着受到影响;核禁忌被打破之后,核扩散会像开闸放水,沙特、土耳其等地区国家对核的兴趣可能会从“考虑”变成“动手推进”;在大国博弈方面,中东核危机还会给俄罗斯、中国等力量提供新的战略回旋余地,美国因此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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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推动有效的降温机制,而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号上;对内为各方设计可以下台阶的路径,特别是要给安全焦虑的一方提供“不开核也可以活下来”的选择。

对于重要的设施以及误判的风险,要建立更有效的沟通、预警和热线机制,即使彼此不信任,也要把“不要误炸、不要误判”的底线技术化、制度化。更重要的是不能把停火当成软弱,不能把谈判当成投降,只有能够把核门槛重新抬高的人,才是在关键时刻把风险压下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