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那天,镇上的风像刀,陈珍珍把那张十年银行流水拍在茶几上,声音不大,却震得婆婆手里的茶杯一抖。她没说“离”字,但意思比离婚协议还硬——房子她不要,可增值那部分得算清楚。法律条文冷冰冰,她却讲得比自家账本还熟,最后揣走八万补偿,牵着儿子浩浩出了张家大门。有人嘀咕她“心狠”,她只回一句:“我只是把账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回娘家不是退路,更像换轨。镇上刘姐的服装厂正赶外贸大单,缝纫机从早响到晚,像一场不会停的春雨。陈珍珍原本管仓库,后来把Excel玩成了魔方,订单排期、面料损耗、工人绩效,一行行数字在她手里跳舞。三个月后,厂子多了个“生产调度副厂长”的名头,工资五千,刘姐说:“珍珍,你比机器还懂节奏。”她笑,眼角有细纹,却像刚擦亮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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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那边,据说是被超市新来的收银员哄得转账买“内部理财”,三十多万打了水漂。熟人碰见,他搓着手解释:“她说年底翻倍……”声音越来越小,像漏气的轮胎。有人提起陈珍珍,他别过脸:“她太精。”其实谁都明白,不是她精,是他从没想过把日子算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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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小姑子抱着孩子来敲门,说婆婆走了,脑溢血。陈珍珍没让浩浩去磕头,只把熬好的小米粥递过去:“喝了再哭。”正月十五灯会,张建国抱着一堆氢气球堵在桥头,浩浩想伸手,她轻轻拽回来:“灯要散了,回家吃饺子。”那晚她花两万八买了辆二手白POLO,方向盘套是她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暖得像新晒的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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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老屋的灶台总冒着热气,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一出锅,浩浩就数:“一个、两个……妈妈,够吃到明年吗?”她擦手,笑:“够吃到你想娶媳妇。”窗外雪没化完,远处服装厂的灯还亮着,像有人在替她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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