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1月10日的莫斯科,本该是个让民众放松的周三。晚上7点15分,守在电视机前的苏联人等着民兵日的流行音乐会,想在公共秩序部长尼古拉·谢洛科夫冗长的讲话后,好好享受一场视听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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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屏幕上跳出来的,却是革命和二战纪录片,欢快的氛围瞬间被沉重压得喘不过气。没人能想到,这档节目的临时调换,竟是一个时代落幕的前奏。

接下来的几天,电视里的轻松节目全被悲伤的交响曲和老兵的战争回忆取代,播音员穿着深色正装出镜,却半句不提发生了什么。

苏联人的猜测开始满天飞,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76岁、重病缠身甚至缺席十月革命纪念日的政治局委员安德烈·基里连科,没人敢想,那个掌控苏联18年的最高领导人列昂尼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会突然离开人世。

就在几天前的红场阅兵式上,勃列日涅夫还容光焕发,检阅士兵时威仪十足,演讲掷地有声,任谁看都觉得这位领导人身体硬朗。他的突然离世,不仅让苏联2.7亿民众错愕,也让整个世界为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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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死讯的慢慢发酵,各种离奇的传闻也开始在国内外流传:有人说女护士偷偷给勃列日涅夫喂了致命药片,还有人说他死前派警队去抓安德罗波夫,结果警队被克格勃缴了械,真假难辨的说法,让他的死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勃列日涅夫去世后的第三天,苏共政治局给出了答案,68岁的尤里·安德罗波夫成为苏联新任掌舵人,这位铁路工人的儿子,成了布尔什维克革命后苏联第六位党主席。

克里姆林宫外停满了黑色豪华轿车,300名各界代表齐聚一堂,没有激烈的争论,甚至没有装模作样的商讨,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结果,就连安德罗波夫最大的竞争对手、71岁的康斯坦丁·切尔年科都站出来提名,称他是“无私的共产主义者”,是勃列日涅夫“最亲密的伙伴”。

所有人都看出来,苏共高层要的是权力的平稳过渡,安德罗波夫不过是个过渡领导人,最终的权柄终将交到年富力强的戈尔巴乔夫手上。

但安德罗波夫的一系列举动,还是让人生疑:勃列日涅夫去世前两个月,两人频繁会面,最后一次见面就在离世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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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列日涅夫死后,他又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甚至比主任医生恰佐夫还要早,这些细节,让人们不禁猜测,这位以镇压匈牙利成名、老练的克格勃负责人,是不是在这场死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角色。

勃列日涅夫书记处前工作人员扎哈罗夫的回忆,还原了他离世前一天的细节。1982年11月9日,阅兵式结束后勃列日涅夫回别墅休息,当天早上,他的贴身保镖弗拉基米尔·梅德韦杰夫上校就打来电话,让工作人员通知安德罗波夫到克里姆林宫等候。

中午12点左右,勃列日涅夫抵达克里姆林宫,和安德罗波夫相谈甚欢,两人聊了很久,还开了不少玩笑,直到晚上7点30分,勃列日涅夫才动身回别墅。

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清晨,弗拉基米尔·梅德韦杰夫按日程去唤醒勃列日涅夫时,却发现他已经倒在了卧室的床上。

20分钟后,安德罗波夫出现在别墅,又过了几分钟,恰佐夫医生才赶到,对还有余温的身体进行抢救后,正式宣告了勃列日涅夫的死亡,之后还是安德罗波夫,把这个噩耗告诉了勃列日涅夫的夫人维克多莉娅·彼得罗夫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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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勃列日涅夫的别墅没有设置值班医务室?为什么安德罗波夫能比医生到得还快?为什么他是最后见到勃列日涅夫的人?

一连串的问题,让安德罗波文成了猜测的中心,而解开这些谜团的,正是勃列日涅夫的贴身保镖弗拉基米尔·梅德韦杰夫——这位克格勃将军,和俄罗斯前总统梅德韦杰夫并非同一人,他也是勃列日涅夫之死的唯一知情人。

在回忆录《站在身后的人》里,梅德韦杰夫直言,他和同事早就知道,勃列日涅夫的时日不多了。

阅兵式后,勃列日涅夫还去扎维多沃过节,参加了他最爱的狩猎活动,可那时的他,只能坐在车里看着别人狩猎,手里握着枪,满心狂热却力不从心,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早在十年前,医生就给勃列日涅夫的身体下了“判决书”:动脉粥样硬化,还带着一堆并发症,心脏和主要血管都受了严重影响。而让他病情加速恶化的,是对安眠药的依赖和滥用。

70年代初,第四卫生局局长恰佐夫成为他的主任医生时,他就已经对安眠药上瘾了。

这一切的源头,是从捷克斯洛伐克撤军时的巨大压力,为了保持正常作息,勃列日涅夫开始靠安眠药入睡,甚至有一次服药过量,吓得恰佐夫放下私事紧急赶来,最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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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勃列日涅夫的身体时好时坏,还落下了不能长时间集中精神的毛病,一天能看的书面材料,撑死了也就一页半。

1976年苏共二十五大报告会上,他硬撑着做了4个小时的报告,全程医务人员在幕后待命,报告结束后,他脸色苍白、大汗淋漓,那一刻,医生就断定,他的身体再也经不起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了。

可就算刻意休息,勃列日涅夫的安眠药依赖也没减轻,他总缠着身边的护士和工作人员要药,恰佐夫被逼得没办法,只能频繁更换身边的护士,还偷偷请外国公司制作“假药”——外表和安眠药一模一样,实则是没有任何药力的安慰剂。

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晚年的勃列日涅夫各种病症缠身,工作时间被一缩再缩。

医生还禁止他抽烟喝酒,可勃列日涅夫烟瘾不小,愣是想出了个“迂回战术”:让身边的人抽烟,自己凑在旁边闻味。在他去世前,办公室秘书哈扎洛夫还收到过他递来的“新闻”牌香烟,当了一回替他抽烟的人,而这无形之中,也为他的死亡按下了加速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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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梅德韦杰夫的回忆,和扎哈罗夫的说法还有出入。梅德韦杰夫称,勃列日涅夫离世前一天,来访的人根本不是安德罗波夫,而是切尔年科。

而梅德韦杰夫之所以没被卷入传闻,是因为发现勃列日涅夫去世的那天早上,还有另一位保镖索巴契科夫和他一起进入卧室,两人的回忆里,都没有任何可疑的细节,唯一的不寻常,就是勃列日涅夫前一晚吃了酸凝乳和香肠后,第一次说自己嗓子疼,梅德韦杰夫提议叫医生,还被他拒绝了。

1982年11月11日上午11时,苏联广播电视终于播出了正式公告,宣告勃列日涅夫于10日上午8时30分突然逝世。

安德罗波夫被任命为治丧委员会主席,管弦乐队奏响柴可夫斯基的进行曲,勃列日涅夫的灵柩旁摆满了白色鲜花,这位掌控苏联18年的领导人,终究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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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关于他死亡的猜测和传闻,也随着梅德韦杰夫的证言,慢慢揭开了面纱,说到底,他的离世,不过是多年重病缠身,加上药物依赖的必然结果,所谓的“阴谋”,不过是世人的过度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