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山与海》里最让人意难平的,莫过于方婉之和孟思远这段错位的父女情。而孟思远掏心掏肺养了方婉之20年,为了她一辈子没要亲生骨肉,把所有的父爱和资源都给了她。可最后,他换来的不是女儿的体谅,而是彻底的疏远。而方婉之对他最狠的报复,从来不是断绝关系,而是转头把所有的孝心,都给了从未养过她一天的生父何永旺,为他养老送终。
两人闹到形同陌路,根源是一场被算计的恋爱。
当时方婉之不顾孟思远的坚决反对,执意要和韩宾谈恋爱。她根本没意识到,韩宾接近她从来不是真心,而是冲着她副市长父亲孟思远来的——孟思远正在主持镜江大桥项目,韩宾的哥哥想承包工程,就想借着方婉之,给孟思远下套。
韩宾送了孟思远一套书籍,让方婉之带回家,方婉之没多想就照做了。可谁也没想到,书箱底下藏着整整50万现金,这根本不是礼物,是用来贿赂的赃款。好在孟思远及时发现,第一时间把钱交给了纪检部门,才没酿成毁前途的大祸。
又气又怕的孟思远,对着方婉之脱口而出一句狠话:“别叫我爸,我不配当你爸!”
这话本是气头上的冲动之言,可偏偏那时候,方婉之刚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不是孟思远的亲生女儿,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孩子。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再也拔不出来。
后来孟思远听完韩爽的录音,才知道方婉之是被韩宾骗了,根本不是故意给自己挖坑,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先是跑到学校,为方婉之讨回公道,让学校处分了韩宾;又千里迢迢坐火车去深圳,找到打工的方婉之,亲自低头道歉,想接她回家。
可方婉之全程冷着脸,连一句“爸”都不肯叫,铁了心要留在外面自力更生,不肯跟他回家。
从这之后,方婉之就和孟思远越走越远。春节万家团圆,孟思远在家盼了又盼,始终等不到她回家过年;她在外面过得风生水起,却连一个报平安的电话都很少打。
可让人唏嘘的是,对养了自己20年的养父如此冷淡的方婉之,转头就主动凑向了亲生父母那边的亲戚,掏心掏肺地付出。
她拿出5000块钱贴补外甥杨辉,鼓励他去当兵;二姐夫去世后,她又出钱供二外甥赵凯读大学,连家长会都亲自去开。靠着这两个外甥,她重新搭上了神仙顶的亲人,最后主动找到了自己的生父何永旺。
何永旺是什么人?是当年和妻子一起,把刚出生的她丢在医院门口,一天都没养过她的人。可方婉之对这个生父,却有着近乎偏执的愧疚和亲近。
就因为小时候她去神仙顶,差点被羊群攻击,何永旺出手护了她一次,还受了伤,这件小事就被她记了一辈子,当成了生父爱她的证据。后来何永旺旧伤复发,她甚至觉得,这是当年救自己落下的后遗症,满心都是愧疚。
这份对比,真的既讽刺又现实:孟思远20年的悉心养育,一句气话就让她记恨至今;何永旺仅有的一次举手之劳,却让她感恩戴德,掏心掏肺。
在孟思远家娇生惯养,连家务都没怎么做过的方婉之,到了何永旺这里,主动上门洗衣做饭、收拾家务,送他去医院治病,细心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对着何永旺,她张口就能自然地喊出“爸”,可对着养了她20年的孟思远,她却连这个字都叫不出口,还说“我怕我以后也叫不出来了”。
最后何永旺离世,方婉之尽心尽力为他养老送终,悲痛不已,还庆幸自己及时认回了生父,尽了孝,没留遗憾。
可她忘了,那个为她付出了一辈子的孟思远,还在家里等着她回头。
孟思远为了她,一辈子没要自己的亲生孩子,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她,给了她闯荡世界的底气——方婉之敢在外面毫无顾忌地创业、贴补亲戚,本质上就是因为她知道,孟思远永远是她的退路,她永远可以做回那个有靠山的市长女儿。
她用给生父养老送终的方式,报复孟思远当年的不信任和那句伤人的话,可这份报复,伤的是那个最爱她的人,也困住了偏执的自己。
直到最后,方婉之才终于明白,养父母不仅是她的贵人,更是重塑了她的人生和人格,改变了她命运的人。可这份醒悟,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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