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老家拆迁赔了385万,妈说有你一份,你赶紧回来签字吧!”

电话那头,七年没联系的弟弟声音十分急促。

我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孕肚,冷笑出声。

七年前,我妈卷走我买房的20万给他还房贷,扬言就当买断了养育费。

如今重男轻女的她会好心分我巨款?

等我推开老家那扇破旧的防盗门,眼前的景象瞬间令我傻眼了……

01

那是我在省城打拼的第五年。

我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下午的阳光有多么刺眼。

我兴奋地坐在售楼处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崭新的购房合同。

只要去财务室刷卡交了首付,我就能在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拥有一个三十平米的小家。

再也不用忍受房东随时涨租的脸色。

再也不用在深夜因为隔壁的噪音而辗转反侧。

我为了攒够这20万的首付,整整五年没有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钱的衣服。

我连续吃了三个月的清水煮挂面。

我甚至在发高烧的时候,依然强撑着在公司通宵加班赶项目,只为了那微薄的几千块钱奖金。

这一切的苦,在即将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甜蜜。

“林小姐,请您在这边刷卡。”

售楼处的小姐姐笑容甜美地递过POS机。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输入了密码。

“滴——余额不足。”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安静的财务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我愣住了。

“是不是机器出故障了?我卡里明明有二十万零三千的。”

我慌乱地拿出手机,手抖得几乎解不开屏幕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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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打开手机银行,看到账户余额那一栏赫然显示着“314.50”时,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点开交易明细。

一条醒目的转账记录刺痛了我的双眼。

就在昨天晚上十点,二十万整,被转到了一个我无比熟悉的账户里。

那是我的母亲,王桂兰的账户。

这张银行卡是我刚工作那年办的。

那时候母亲说,女孩子在外面管不住钱,非要我给她办一张副卡,说帮我存着当嫁妆。

后来我防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防生我养我的亲妈。

我疯了一样冲出售楼处。

我连夜买了一张站票,坐了五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回了老家。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一家人正坐在桌前吃晚饭。

桌上摆着红烧肉和清蒸鱼,是我平时回家过年都吃不到的菜色。

弟弟林浩满面红光地端着酒杯,正和我妈有说有笑。

“妈,我的钱呢?”

我站在门口,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妈放下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你的钱,你那卡不是让我帮你保管着吗?”

“那是我买房的首付!我今天要去交钱的!你把钱转哪去了?”

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我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吼什么吼?没大没小的东西!”

“那二十万我拿去给你弟还房贷了!”

“你弟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女方说房贷没还清就不领证,你不帮你弟谁帮?”

她理直气壮的语气,仿佛拿走的是我兜里的两块钱,而不是我拿半条命换来的二十万。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弟弟。

林浩心虚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言不发。

“那是我的钱!是我吃泡面加熬夜攒出来的钱!”

我冲上去想抢我妈的手机。

我妈一把推开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你的钱?你是我生下来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买什么房?以后迟早要嫁人,难道要把房子带到别人家去?”

“这20万就算你买断我这些年的养育费!”

“从今往后你的事我不管,家里的钱你也别惦记!”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后背狠狠撞在了门框上。

那一刻,肉体上的痛觉完全消失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都在冒着寒气。

“好,养育费是吧。”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哭闹。

我异常平静地走进我那个只有五平米的小房间。

我拿出了一个旧行李袋。

把里面属于我的几件旧衣服塞了进去。

最后,我拉开抽屉,拿出了家里的户口本。

“把我的那一页撕下来给我,明天一早我去派出所迁户口。”

我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决绝。

但她很快又冷笑起来。

“迁就迁!搞得好像家里稀罕你一样,以后你在外面饿死也别回来求我!”

第二天上午,我办理完户口迁出手续。

拿着那一页薄薄的户口页,我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长途汽车站。

上车前,我把家里所有人的电话、微信全部拉黑。

看着车窗外渐渐后退的故乡。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林夏,你没有家了。

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02

断绝关系后的头三年,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至暗时刻。

二十万的积蓄被洗劫一空,我不仅买不成房,连原本租的房子也快到期了。

因为交不出下一季度的房租,房东毫不留情地让我卷铺盖走人。

那是十一月的深夜,冷风刺骨。

我一个人拖着两个大编织袋,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最后找了一家一个月只要六百块钱的地下室安顿下来。

地下室里常年不见天日,墙皮因为潮湿大片大片地脱落。

每天晚上我都要用毛巾堵住门缝,防止老鼠钻进来。

可是这些物质上的苦,远不及精神上的折磨。

逢年过节,是我最恐惧的时候。

外面的街道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场景。

而我只能买一包最便宜的速冻水饺。

坐在地下室发霉的床铺上,看着手机里并不好笑的春晚小品发呆。

有一年除夕,我发了三十九度的高烧。

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身子去社区医院吊水。

旁边床位的女孩只比我小一点,她的父母围在身边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我只能把头深深地埋进羽绒服里,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能哭,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心疼。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曾偷偷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去搜索弟弟林浩的朋友圈。

他的生活看起来丰富多彩。

他晒了装修豪华的新房,那是用我的二十万垫底换来的。

他晒了盛大的婚礼,照片里他笑得像个傻子。

后来,他又晒了胖乎乎的儿子。

我看到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我妈满脸红光地抱着大胖孙子,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是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慈爱与满足。

我默默地退出了那个小号,然后直接注销了账号。

我彻底明白了。

那个家是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圆,而我,只是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窥探过他们的生活。

到了第四年,我的生活终于迎来了转机。

我把所有的悲愤和孤独都转化成了工作上的拼命。

别人不愿意接的苦差事我接。

别人不愿意加的班我加。

靠着这份狠劲,我从小职员一路升到了部门主管。

我的薪水翻了三倍。

第五年的时候,我终于靠着自己的努力,在郊区买下了一套五十平米的二手房。

虽然房子不大,虽然位置很偏。

但当我拿到新钥匙,打开那扇属于我的门时,我坐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号啕大哭。

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家。

一个谁也夺不走、谁也不能把我赶出去的家。

也是在那一年,我遇到了现在的丈夫,张明。

张明也是外地人,家境普通,在一家汽修厂当技术主管。

他没有花言巧语,但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

我生病时,他会笨手笨脚地熬一锅没有味道的白粥。

我加班时,他会静静地坐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里等我。

我把自己过去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

我原以为他会觉得我这个人太冷血,连亲妈都不认。

但他只是心疼地抱住我。

他说:“夏夏,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我们没有办婚礼,只是挑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去领了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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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我们找了一家苍蝇馆子,点了两个炒菜,开了一瓶啤酒,就算庆祝了。

日子过得精打细算,但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温度。

偶尔,老家的同学来省城出差,我们吃顿饭。

席间,同学总会无意间提起老家的八卦。

“你那个弟媳妇可厉害了,在家里说一不二。”

“你妈现在跟着你弟过,天天在家里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一家子。”

“听说你弟媳妇动不动就给你妈脸色看,你妈现在老了很多,也没以前那么硬气了。”

同学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脸色。

但我只是平静地喝着杯里的白开水。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家长里短。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当初既然选择了用我的血去喂养那个儿子,现在就该承受反噬。

到了第七年,我已经彻底在省城扎根。

不仅如此,我还怀孕了。

随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跳动,我的心境变得越来越平和。

我已经彻底从原生家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个破旧的老家,那对刻薄的母子,已经被我从记忆里连根拔起,完全剔除。

我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交集。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一通陌生的电话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03

那天我正坐在阳台上给未来的宝宝织毛衣。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老家那边的座机号码。

我本想挂断,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接着,一个略带局促、我已经七年未曾听过的男声响了起来。

“姐……是我,林浩。”

我的手微微一顿,毛线针在指尖停了下来。

七年了。

这个我曾经叫了二十多年的名字,此刻听起来竟如此刺耳。

“你打错了,我没有弟弟。”

我声音冷漠,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姐!你别挂!求你了听我说完!”

林浩的声音突然拔高,急促得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姐,老家那一片城中村终于拆迁了!”

“款子昨天刚刚批下来,一共分了385万!”

听到“385万”这个数字,我的心里不可抑制地跳动了一下。

但我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那恭喜你们啊,一夜暴富了。”

我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炫耀你们家发财了吗?”

“不是的,姐!”

林浩在电话那头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变得异常急切。

“妈说……这钱里有你的一份。”

“妈说了,这些年是她对不起你,她想补偿你。”

“你务必要回来一趟,这字必须你亲自签,你不回来,这钱就卡着动不了。”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林浩,你是不是当我是三岁小孩?”

“当年她为了给你凑房贷,拿走我20万的时候,可是亲口说那算买断养育费的。”

“现在拆迁了,她会这么好心分我一杯羹?”

“你们留着自己慢慢花吧,我高攀不起。”

我说完就准备挂电话,我对这种拙劣的骗局毫无兴趣。

“姐!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林浩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哀求,这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是绝无仅有的。

以前在家里,他只要一撇嘴,我妈就会把所有好东西捧到他面前。

他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地求过我?

“姐,妈现在天天念叨你。”

“她说以前是她老糊涂了,对不起你。”

“她现在一定要亲手把钱分给你,她说了,你要是不拿这个钱,她死不瞑目。”

“你明天就回来一趟吧,算弟弟求你了!”

林浩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陷入了沉思。

面对385万的巨款诱惑,以及弟弟一反常态的低声下气,我心中不仅没有欢喜,反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疑惑。

我太了解王桂兰女士了。

那个重男轻女到骨子里、恨不得把女儿抽筋拔骨去喂养儿子的女人,怎么可能在拿到拆迁款后,突然良心发现主动分钱给我?

别说七年没见,就算我天天跪在她面前尽孝,她也绝对不可能把这块肥肉分给我一口。

什么“不签字就卡着动不了”,稍微懂点法的人都知道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当年房子早就过户到了林浩名下,拆迁款怎么可能需要我来签字?

这里面一定有鬼。

但这385万的诱饵抛得太大了,大到如果我不回去看一眼,可能真的会成为心里的一根刺。

为了彻底做个了断,也为了看看这对母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天清晨,我挺着七个月的孕肚,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

按照林浩发来的地址,我找到了他们目前租住的临时安置房。

那是一片破旧的城中村,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我站在生锈的防盗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门很快开了,林浩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后,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姐,你可算回来了,快进屋……”

然而,当我踏入门槛,抬眼望向屋内的那一瞬间,顿时就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