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权倾东魏的大丞相高欢,50岁那年娶了16岁的柔然公主,本该是羡煞旁人的美事,他却跌跌撞撞跪倒在发妻面前,老泪纵横哭得像个孩子。
这场看似风光的政治联姻,不是艳福,而是这位沙场枭雄这辈子最咽不下的屈辱,是藏在权力背后,身不由己的万般无奈。
公元545年的东魏,朝堂之上高欢一手遮天,可这天下早已是风雨飘摇。北魏分裂为东、西魏后,高欢的东魏与宇文泰的西魏连年血战,双方势均力敌,谁也吃不掉谁,而北方草原的柔然铁骑,成了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一年,宇文泰主动联络柔然可汗阿那瑰,约定联手踏平东魏,消息传来,东魏朝野震动,腹背受敌的危机近在眼前。
唯一的生路,就是与柔然和亲结盟,稳住这头最凶猛的草原猛兽。高欢最初的想法,是让世子高澄迎娶柔然公主,可可汗阿那瑰的回复斩钉截铁:要和亲,唯有高欢自己娶,否则免谈。
彼时的高欢,已是年过半百的老人,重病缠身连起身都要旁人搀扶,而柔然公主不过十六岁,含苞待放;更重要的是,他与发妻娄昭君相守三十余年,情深意重,这份情谊,是他从尘埃里爬起时,最坚实的依靠。
没人比高欢更清楚,没有娄昭君,就没有后来的自己。当年他只是怀朔镇一个连马都买不起的守城小兵,名门贵女娄昭君一眼看中他的抱负,不顾家人反对执意下嫁,拿出全部身家助他结交豪杰、闯荡天下。
三十余年里,娄昭君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军师、他的后盾,沙苑兵败后侯景请兵再战,是娄昭君点醒他谨防叛将;他出征西征时,娄昭君诞下双胞胎却不许人将他追回,只说“大王统领大军,岂因我误事”。他这一生,从未让结发妻子受过半点委屈,可这一次,他没得选。
让高欢更加心如刀绞的是,娄昭君得知此事后,竟带着儿子高澄主动找到他,只说了一句“国家大计,愿不疑也”。
为了让他安心和亲,这位执掌王府数十年的正妃,主动搬出了住了半辈子的正房,把主院让给了素未谋面的柔然公主,自己退居偏院,甚至立下规矩,从此不再与高欢相见,怕惹公主不快,坏了国事。
看着为自己付出一生的妻子,连最后的名分与陪伴都要拱手相让,高欢对着她深深一拜,眼眶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究还是放下了所有骄傲,以50岁的病体,亲自到下馆迎接柔然公主的到来。
可这场屈辱,远没有结束。柔然可汗派公主的叔父秃突佳送亲,临行前给了他一道死命令:待见外孙,然后返国。意思很明确,公主必须生下子嗣,否则秃突佳永远不能回草原,和亲的盟约也作数。
婚后不久,高欢的病情愈发严重,根本无力顾及公主,这彻底惹怒了秃突佳。
这位柔然亲王提着钢刀,直接堵在高欢的寝殿门口破口大骂,言语间满是不屑与威胁,丝毫不把这位东魏丞相放在眼里。府中上下数百人看着他们的主公被人拿刀逼宫,可高欢连一句反驳都不敢有,一旦惹怒柔然,东魏便会万劫不复。
最终,他咬着牙,让人用肩舆抬着自己,拖着病体去往柔然公主的寝殿,完成这场被人逼着的“侍寝”任务。
从公主寝殿出来的那一刻,这位一辈子征战沙场、从未低过头的枭雄,再也撑不住了。他跌跌撞撞走到娄昭君的偏院门口,推门而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妻子的腿放声大哭。
这一哭,是对结发妻子的满心愧疚,他许诺护她一生安稳,到头来却让她为了国事受尽委屈。
这一哭,是身为枭雄的极致屈辱,他曾手握生杀大权,驰骋疆场,如今却要被人拿刀逼着,用自己的尊严换取国家的苟延残喘。
这一哭,更是对命运的无奈,身居高位,看似手握天下,实则早已被江山社稷绑住,连做自己的权利都没有。
这场和亲,终究是换来了东魏边境的暂时安宁,可高欢却再也没能从这份屈辱与愧疚中走出来。
两年后,他带病出征玉璧,大败而归,忧愤成疾,最终病逝于晋阳,而那位16岁远嫁的柔然公主,也成了政治的牺牲品,她终身不肯说一句汉话,在高欢死后依照柔然习俗改嫁高澄,年仅19岁便病逝于并州王宫,连个真正的名字,都没留在史书里。
世人总以为,英雄无所不能,权贵随心所欲,可高欢的这场痛哭,道尽了成年人的身不由己。纵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枭雄,也会为了肩上的责任,咽下委屈,放下骄傲,在无人的角落,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世间的功名利禄,从来都带着沉甸甸的代价,而高欢的代价,是一生的愧疚,与那一场撕心裂肺的屈辱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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