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坚,1952年出生于广东省东莞市石龙镇,祖籍万江大汾乡。自幼喜爱书画。居石龙时期,诗、文、印学课业受教于启蒙老师钟藻彬先生,后又师从何为老师学习书画技艺。1982年何坚加入东莞市书法家协会,承蒙罗阳先生提携与指导,视野得以极大开阔。1993年加入广东省书法家协会。其作品曾多次参展,并获得观者的一致好评。
何坚性内向、寡言辞、少外交、处低调。但如先辈所说:“画到梅花不让人"。在艺术观念上却激情亢奋。耽狂草守节律,书风显活跳势态;画构严谨,色调鲜明。他融古汇今,工意两极都追向旨趣。正好调合了行为与思赋两者的动静中和,阴阳互补。
何坚的书法作品笔法流畅,结构疏密有致,整体呈现出苍劲而柔美。疏朗而古茂的艺术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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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书谱》是一份教学讲义
何 坚
孙过庭《书谱》,其任务面对企学者进行提升层次的演词。(若据实况其性质,按以现代意识解读,该文是篇招生广告的宣言耶。) 讲义的深邃见解,影响之势,被称为古来书论中最精卓的经典著。
《书谱》取材,以书学本体为基调,兼及书坛现象的剖析,慢慢道出美原则与规律关系,社会因素的总结。这种概略性的泛论撰写,正因为与专论研究性质的意用不同,使不少学者都信其为“序”的原因。不少研究者翻查前代史料去证实,因记载之少,仅存可靠的只有孙氏生前好友陈子昂为他死后而作的《墓志铭》和《祭文》中的一点信息。(《陈伯玉集》卷六有《率府录事孙君墓志铭并序》卷七有《祭孙录事文》等两文,全文此略。)使这个疑案一直悬到今时的未完,这么多研究的译析辨证,皆因傍证的力据不足,结局都不能以统一的认定。傍证杂据,有时使考究者又需要,又不放心,比如,多少出土的实质发现,会将他们的理论性见思,一扫瓦解。对于悬谜的好奇,又没有其它可证的情况,勘别其性质意义,且从《书谱》所透露即孙氏说了算的推思中,寻找几点理证试述:
一、从《书谱》卷之“上”“下”说起
现代研究《书谱》,大都是以影印墨迹本为主要参照资料。(如1978年6月上海书画出版社印版)翻开封页,映入眼前先是小题笺,为宋徽宗赵佶书“唐孙过庭书谱序上下”,惹起诸评论家众说纷纭。序言与正文之争,没有多大的意义,总是以含金量多少而使人折服,但又因对此的研究,引申出另外意义,《书谱》是序、是全文、是上下卷,各举其据的辩证。反正,此小标题是他人意识所书,虽不作定论,但又是意味着什么原故呢?
接着第一行抬头书“书谱卷上,吴郡孙过庭撰”。孙氏墨迹由此开始,此独占一行,一个段句分,中间“上”“吴”两字推留一个空间,不同于叙文的紧贯。之后,叙文毕,尚有余位,不往下写,还是再另行分抬头写跋语的分段。之后,再标一行书年号写记。《书谱》虽是古文形式稿件,显然是有段分的格式了,如果下卷在中间文内出现,必然是另起一行抬头书的记段。从孙氏自署证实,是卷上的无疑,是正文,非序言也。一番论述之后,文章结尾,便是跋语,并提出今撰为六篇,分成两卷之句,但文中却不见有卷下字样。由于见存墨迹本在中段处有残缺部份,自然而然地猜测到其处合卷幅之半,计有十五行的空间,足有理由认定,卷下之插,必当于斯,《书谱》正好完璧。本来这个解释,恰慰书人,偏偏细思结果,问题未完。查古人为了更有效的宏扬和保护唯一的实物,都善用刻本传世。《书谱》的入石,应在墨迹本的流传在未遭损坏时已做下的工夫,否则,缺者仍阙了,何能有补上现残之本呢?后来,真迹残佚,好事者一定选以最佳精妙或最全的刻本补上,即我们现在所见的影印墨迹本补后的模样。再察刻本的质量,刻石之质,应比纸绢质耐用,没有那么容易损坏而且又可重拓多份的。现墨迹上的补缺,看其细致,如错漏处傍补的原貌,如实地认真保留,唯独偏偏忘掉至关重要另起一行抬头书或留空位书的“卷下”两字,或“书谱卷下”,真是有点滑稽,此其一。
根据文意透露,显然孙过庭并不在此著卷下之意,即是说,卷下不在我们现在所见的资料文中之内,但跋语此论已完,究竟在那里呢?实是一个谜,只有这种可能,另有不同形式的卷下准备,又有什么证实呢?
千多年来,书史上未曾有过记载见证,据查“书谱卷上”撰记于垂拱三年,即公元687年,时过庭年若42岁,至公元695年之前,(因写《孙君墓志铭》及《祭孙录事文》的陈子昂死于公元695年)过庭遇暴疾卒,其生前有言:“将其老而有述,死且不朽”。临终前几年,颠沛多病,天意弄人,“志竟不遂”(陈子昂语)。可能卷下未曾竣稿,或已散失,连卷上亦未誊正待梓刊行,而孙公已去。
从表象逻辑分析,只是常理的推想,人们对事物的考究,必探其源,总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着发展认识。
自《书谱》墨迹传世,发现其有疑点的推至是宋宣和年间的记叙。墨迹存藏内府后,宋徽宗题的小笺,是将《书谱》称序的证明。后至清嘉庆年间,朱履贞惋惜得直呼,《书学捷要》云:“详覆六篇两卷,今止存此卷上论文二篇。犹幸宋人以草书入石,得传于后世。而世之释文,以及编辑镂刻各印本,皆误合为一篇。而所谓执使用转之法,卷下四篇,泯灭无闻。迨今访求无所,使后学追摹无穷,良深叹惋。世有博雅高贤,或家藏有素,或别有所得,幸付剞劂,合此二篇,遂为完文,俾名迹晦而复显,洵艺林之盛事”。清包世臣《艺舟双楫》云:“六篇之谱,亡于南宋,今传者,止其叙说”。由此可见自宋至清八佰余年来,“序体”约定了。
为研究《书谱》,于是客观地拜读了当代搜求资料最为丰富,最具代表性的正反辩说。
第一:朱建新先生的《孙过庭书谱笺证》。其稿定于1957年,1963年发表,后1982年10月又出版于上海古籍出版社。在《书谱》卷辩中,以全璧观的,朱先生可为第一人也。云:“余酷爱其书,尤重其文,临摹钻研三十年,壬午之岁,讲学金陵,课务多暇,书窗无事,乃竭数月之力,泛览历代论书之作,爬梳考索,为之笺证,更摭拾众说,参以已见,为之评考”。以“世传书谱实为全文之推证”、“前人对于书谱之评论”、“书谱墨迹及刻本考略”。考证历代的书论记录疑点,最终认定了放弃疑点之一的“《书谱》根本并未完篇”,而以推证之二“《书谱》原文仅此三千七佰余言已”,并无残缺。以观其文字:“溯源流”、“辩书体”、“评名迹”、“述笔法”、“诫学者”、“伤知音”,至矣尽矣,岂可复增。篇首题书谱卷上,吴郡孙过庭撰一行,篇末题垂拱三年写记一行,首尾完具,即《书谱》完璧。
第二:启功先生的《孙过庭书谱考》,其刊于《文物》1964年2月版的文章。该文以“作者之事迹”、“书谱之名称问题”、“书谱墨迹之流传”、“记墨迹本”、“其它墨迹异本”、“宋内府摹刻本之情况”、“所见之各种摹刻本”、“未见之各种摹刻本”、“书谱已见各本系统表”、“历代引据传录临仿及释文各本”、“卷数问题”、“墨迹缺失诸行之臆测”、“论添注涂改剥损诸字”、“释文异同诸字”,等十四个章节详细引证,都是从未见有序文以外之下卷。恍然悟得其故曰:“余颇疑孙过庭此序以外之下卷,或竟未成书,或撰而未竣,仅成一序的见解”。
朱、启的两论,推《书谱》辩热燃开了头,更多研究者对《书谱》做了工夫的理解,彼伏此起地发表意见。如译注、释疑、持序论、全文观, 及释文、生卒年考等等,都刊于书法类杂志或专集。至于末顾及到散见于其它报章的论文,不一而足。综观诸多观点,都以其发现趣点的切入,而由外因形制到书艺美学内涵,精神意境方面的本质角度阐述自家观点。《书谱》辩论与《兰亭》辩论风麾一样,诱入到最高层次的情性哲学探索。
《书谱》是序是全文之争的推证,笔者并不以正反论方的地位分量来权衡得失被左右,参考原开思路。为记写《书谱读注》随笔时的发现,感觉中的一点体会,或一种倾向认识而展开构思。
历代评《书谱》,文书双绝,孙过庭是实力派人物,即现在所说的具理论兼善书的能力,他亦明白以一套道儒观念的情性艺学所陈,“务裨学者”,真如“下士闻道”,在本体构建活动范畴内,可谓不知所从。他自己“时逾二纪”,“有乖入木之术”,尚有“学而不能”的困难,如何使后学者“披卷可明,下笔无滞”呢?固一定要“迹显心通,随而授之”的具体手段落实,以一种理性的如卷上论述启发,兼及一种技学识范畴贯通上下。孙过庭的书学思想,恪守着“功宣礼乐,妙拟神仙”的技艺升华,这正是写“书谱卷下”的素材。且跋云:“今撰为六篇,分成两卷,第其工用,名曰《书谱》”。倘谓全论之著卷长分二,根本不用诉知上完继下之嘱,何须要“第其工用”呢?显然是有各自内容的相互联系着。一篇三千七佰余字的文章,以概述几个问题的行文段句,似非六篇之分,只有在与卷下对照才得按而确定,否则,牵强附会,多涉浮华。《书谱》既论且谱之谓也,言明若此,爽刹利落。此其二。
谱式教学在唐(或之前直至今天)一定十分流行,“尚可发启童蒙”的暗示,孙过庭一定不肯放弃此有效因素的利用,当然不是“执笔三手”的复制,一定以“无不心悟手从”,“睹迹明心”的实践证实,除了谱式,还有缄秘之旨组配《书谱》全貌。综合诸家势评的推理,都是一家之言,有其理据的详细,又有理由的直觉感悟,谁应孙公之意,谁都说自己的充分,可证得阅者的信服,然为否,只有孙公自己最清楚。
二、孙过庭的教学观念与现身说法
从《书谱》的文意,经译注、疏解、掇意、而发现其暗藏着孙氏的思想活动指向。不少言词以其身份责任为那种目的而抒发的真语,及至外因素的敏感刺激所产生的动机,如“感惠徇知”的人情现象,对孙过庭来讲,可能是极大的推动能量,相辅相成,也将其纳入到艺术因素的五合之中。从诗人陈子昂的两文透露暗示,孙过庭身世寒微,四十始仕,遭谗丢官,中年颠沛,堙厄贫病居家,契阔良时的景况。期间,过庭极可能以笔墨生涯,授徒养活的写照,《书谱》即在此环境的稿写。既然有了这个前题,孙氏当然站在这个角度去考虑为教学需要所做的工夫,旨在“务裨学者,以祛未悟”。所撰目的的安排,以其积“时逾二纪”,“味钟张之余烈,挹羲献之前规”,“留心翰墨”,“极虑专精”的所知所识,一脑儿抛出来,当是至精之论也,又尝使学者们作“正文”之辨矣。
《书谱》固称为书艺的情性说,孙过庭早已洞察时人徒见成功之美,但最终还是贯彻到所致之由的术学课题上,目标的设立,以什么手段来体现出具体效果呢?如果即问“时称识者”,亦复“未敷厥旨”,“内迷其理”了。假如不切合实际的纸上谈兵,根本不能涉及到本质的问题。然理论有美学方面的内容,亦有基础方面的实质,之间联系,处理解决了形而上及形而下的技理情感贯通。究竟其为重要呢?有从属性质的人去努力,一是哲思的理论家,一是操执的书写者,所谓面层以技艺为主,深层以心境为要,它本是体系中的一个组成因素,环扣互动,凝成整体。古人发现世事的成败规律,研究出五行循环的生克辅损运行,处这个亮点时,它属于“主”,处那个环节时它却是“从”。可谓是古哲人思维的高深睿智。比如,以角度观,书家的宣示,以他的艺术形式感语言表达,理论只不过为我所用,视理论责任为服务于实质所作的准备;而理论家以统率至极思想为目的,视面上的一切行迹,因合我而就,推动实质升华,全赖乎理论上的导向。书制特定,殊非集体分工责任制,然综汇一身的个体修养之事,“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无强性化提练出的质姿外感,何来有反馈心源之诱引,依然由“技进乎道”的流程把握。孙过庭是理论家又是善书者,顾此及彼,不能否认他对实际方面的保持态度。
《书谱》满布喻句,折射出艺术追求的想像空间,同时谆教 “积其点画,乃成其字,曾不傍窥尺牍,俯习寸阴”的务实,构建书法本体内的必定形式。凡术立必技,理极本朴。《书谱》“奉以规模”的整体蓝图,当然是理论之述,及技要领的剖析了。《书谱》的论述,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文章,倘若不从实际方面出发,那么学术态度的严肃性,当处模糊状态。今不揆庸昧,试从《书谱》的原文始末,折出其思想的具体,由此能否可揭窥其中的玄机所以,且按其序略列纲如下:
(一) 书法成熟的历史确立,为教学质量的保证,向贵族意识追求的立品:“自古之善书者,汉魏有钟张之绝,晋末称二王之妙”,“彼之四贤,古今特绝”作为传承对象。
(二) 艺术发展的趋势:“古质而今妍”,“驰骛沿革,物理常然”。启后学者之塞:“贵能古不乖时,今不同弊”。“何必易雕宫于穴处,反玉辂于椎轮者乎”。
(三) 考评四贤的总结:“精专一体,博涉多优”。
(四) 进行道德教育:“且立身扬名,事资尊显,胜母之里,曾参不入”。
(五) 从承传书风,发现了美的依据:如“奔雷坠石之奇”,“鸿飞兽骇之姿”,“同自然之妙有”。
(六) 书法的本质意义,美的价值观:“功宣礼乐,妙拟神仙”。
(七) 自古对技艺的保守,提出师承的重要:“设有所会,缄秘已深,至令学者茫然,莫知领要,徒见成功之美,不悟所致之由”。
(八) 以两极书体的辩证关系应合阴阳之道:“真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性,草以点画为情性,使转为形质”。
(九) 形质情性的环扣互动意义:“达其情性,言其哀乐”。
(十) 对于学习的态度:“不入其门,讵窥其奥”。
(十一) 其制作时的利害条件:“乖合之际,优劣互差”。
(十二) 反面资料的辩析:“巧涉丹青,工巧翰墨”,“文鄙理疏,意乖言拙”。
(十三) 书艺发展感悟之妙,难以言明:“粗可仿佛其状,纲纪其辞”。
(十四) 从执使切入技巧的概述:“方复会其数法,归于一途”。
(十五) 又分析王羲之书艺妙处的陈述:“所谓涉乐方笑,言哀已叹”。
(十六) 感悟性地道出书为艺,非为体:“岂知情动形言,取会风骚之意,阳舒阴惨,本乎天地之心”。
(十七) 确立艺术的运用规律:“原夫所致,安有体哉”。
(十八) 其制作时的把握与心态:“心不厌精,手不忘熟,若运用尽于精熟,规矩闇于胸襟,自然容与徘徊”。
(十九) 未撰书谱之前,已有教学经验:“粗举纲要,随而授之”。
(二十) 年龄之比的书学心得:“思则老而愈妙,学乃少而可勉”,“初谓未及,中则过之,后乃通会”。
(二十一) 对学习者的资质审定及鞭策:“盖有学而不能,未有不学而能者也”。
(二十二) 思想行为的一致性反应:“察之者尚精,拟之者贵似。”
(二十三) 告诫学生的骄傲:“安能掩当年之目,杜将来之口”。
(二十四) 论迟速节奏的操纵:“非夫心闲手敏,难以兼通者焉”。
(二十五) 再议风格习气意识:“莫不随其性欲,便以为姿”。
(二十六) 对书艺的审赏标准:“书之为妙,近取诸身。”
(二十七) 艺术学的法度观:“穷变态于豪端,合情调于纸上”,“无间心手,忘怀楷则”。
(二十八) 具有技理学识、精神意识、才是有真功夫:“有南威之容,乃可论于淑媛,有龙泉之利,然后议于断割”。
(二十九) 书艺价值与社会现实的面对:“屈于不知己,而申于知巳”。
(三十) 结语,尽教师责任的传授:“缄秘之旨、余无取焉”。
看其行文形式,然如课程表的切实,可以一步一步地深化展开,将其细致地分析组织,可以总结汇成一部书学问答的教材集。显然,这就是各自内容的课程.实非一堂课时间就能贯施得下去,而是经过逐步地理解完成,于是每次以一个内容为主题的分析接受,自然出现了每个论题的讲义稿本。书谱的章段串连,就是以这个方式来编撰完成的。再从其词调中察出孙氏以其处教师身份而发的语气句例:
①“余志学之年,留心翰墨,味钟张之余烈,挹羲献之前规,极虑专精,时逾二纪,有乖入木之术,无间临池之志”。
② “不揆庸昧,辄效所明,庶欲弘既往之风规,导将来之器识,除繁去滥,覩迹明心者焉”。
③“至于诸家势评,多涉浮华、莫不外状其形,内迷其理,今之所 撰,亦无取焉”。
④“今撰执使用转之由,以祛未悟”。
⑤“举前贤之未及,启后学于成规,穷其根源,析其枝派,贵使文约理赡,迹显心通,披卷可明,下笔无滞,诡辞异说,非所详焉。然今之所陈,务裨学者”。
⑥“尝有好事,就吾求习,吾乃粗举纲要、随而授之、无不心悟手从、言忘意得,纵未窥于众术,断可极于所诣矣”。
⑦“慕习之辈,尤宜慎诸”,等等。
上述足证,《书谱》本是为教学而撰写的稿文,当然有理由联系谱式因素利用,以成《书谱》上下卷。孙氏真正的目的,根本是在撰写一部全方位的书学教科书为己任了。
三、从书谱的誊抄现象,看其集结成篇的推想
对《书谱》的研究,都注意到文意词藻精僻的重要性,其实能否又从可察的删注信息得知一点暗示呢?墨迹本有多处的删易痕迹,其有笔误,有重复赘误,及移抄之误,皆以注点标出。前二误为一般的注删,没有什么意义,但后者的移动有其信息,今捡拾如下:
“然消息多方性情不一乍刚柔以合体或劳”原拟在(十一)移至(三十四)。(注:此编号是按上海书画出版社1978年出版的《唐孙过庭书谱墨迹》末页的释文表号码,以作为参查记录,下同。)“嗟乎盖有学而”原拟在(十六)移至(三十四)。“其有显闻当代遗迹见存无俟抑扬自标先后”原拟在(二十)移定在(二十一)又移至(二十三)但删去。“心之所达不”原拟在(二十一)移至(二十四)。
令人推想,此是按堆叠一起的讲义稿本作翻查抄录,以编插到什么章节才算合适。发现这份不合的即删移,另找一份补上。有时并间插授受语气的贯通联系。“尝有好事,就吾求习,吾乃粗举纲要,随而授之,无不心悟手从……。意谓对新学员们作安定性的声明。亦即是具有口授身教方式,与资料(讲义稿本、谱范图解)方式的实践经验进行。致少在欲成“书”动机的垂拱元年之前积累。
一篇千秋之论,有时非一挥而就的,三千七百余言的长文论述形式版面,将各类意题以联系性地集结在卷上的保留传世,不知修抄了多少次。编构行动,有时是非常费劲的推敲,致使今天读《书谱》,仍似有倒抄现象之感觉。今从疑似处将其作抽移研究的尝试。比如:评者云:“彼之四贤,古今特绝;而今不逮古,古质而今妍。夫质以代兴,妍因俗易。……反玉辂于椎轮者乎!(二)”可算是对钟张二王作结案陈词的总结段。似无理由反抄编到“又云:子敬之不及逸少,……无惑疑焉。(三)”之前,读来兜转拗口,此为之一。读至“而东晋士人,互相陶染……”,但“缄秘已深“的原因,证明其“去之滋永,斯道愈微”,“古今阻绝,无所质问”,使“或乃就分布于累年,向规矩而犹远,图真不悟,习草将迷。”的“自阂通规。(十三)”表述的是古与后的关系,倘若并移了沿承中“今”的因素,“当仁者得意忘言”,但“罕陈其要”,“企学者希风叙妙” 却“虽述犹疏”,再行申述出孙氏“辄效所明,庶欲弘既往之风规,导将来之器识,除繁去滥,睹迹明心者焉。(十八)”,于是显古今后三者的传承脉络,《书谱》的奉以规模宗旨,与时人的保守思想对比,更添份量,更加充实完满。此为之二。尚有“譬夫绛树青琴,殊姿共艳,随珠和璧,异质同妍(四十一)”句,是衬就前题才为所喻,但是插入到“至若数画并施,……违钟张而尚工”,与“何必刻鹤图龙,……犹吝筌蹄”之间。其接上句似不恰当,承下文又似多余,不如抽出,正好移插到“伯英不真,而点画狼藉,元常不草,而使转纵横(十五)”之后,亦为其专精一体的两绝妥喻。此为之三。又读至“岂可执冰而咎夏虫哉(四十六)!”以此为探讨艺理作完稿的收笔,显得急速,隐留在鲠喉之语未吐的无奈,欠了什么呢?若将“夫心之所达……请俟将来(二十四)”移插来作论毕结句,那么形势则改观,在奈何中得以有待解决的希望,至有回响的韵味。此为之四。但“夫心之所达……请俟将来”之句,处于墨迹本篇中部份,书写纸幅无缝连接。故有学者认定该处为上卷之末的推证,此又疑点之一辩也。
上述抽移尝试,为一时穷其所以之余事趣,无敢曲改古人之著也。然《书谱》之撰,孙氏本人实在有其推敲过程的启示。可能是反复厌抄之故,孙氏以草速用笔疾书的传世墨迹稿本,不一定是杀青的最后定本,因未按客观方面为印制所规的誊正。就从释文之辩,至今仍有争议。如果天助其时,孙氏再一次的整理,可能又会有新的易改增补。因《书谱》议题太丰富,涵书艺因素、书坛现象的包罗,不时地以他的编列逻辑或偶然想法去串编所需的教材文章。《书谱》虽只得卷上论文传世,然其诸多的审赏意义,却一直影响到今天。
2008年8月于点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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