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贞观五年,长安太极殿里的气氛那是相当紧张。
唐太宗李世民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奏折,眼珠子瞪得溜圆,扫视着下面站着的一帮文武大臣,声音激动得直哆嗦:“这折子是谁写的?
赶紧的,把这人给朕找来!
不管他在哪儿,立马宣进宫!”
满朝文武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想到,写出这篇惊世治国策论的人,就在几天前,还是长安街头一个浑身馊味、人嫌狗厌的“酒疯子”。
他叫马周,一个差点把自己喝死在阴沟里的落魄书生。
从烂醉如泥的乞丐,到大唐帝国的宰相,这中间到底发生了啥?
是神算子袁天罡算得准,还是太上老君显了灵?
这一切,还得从那个绝望的下午说起。
马周这人,其实并不是天生的酒鬼。
他在山东老家那会儿,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才子。
年轻时候的马周,眼里那是放着光的,心里装的全是治国平天下的大志向。
村里的老人们看着他的背影,总是捋着胡子感叹:“这孩子,将来准是个当大官的料。”
可偏偏现实给了这年轻人最狠的一巴掌。
肚子里有墨水换不来大米饭,文章写得再花哨也当不了棉袄穿。
在这个拼爹讲出身的年代,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权贵的推荐信,科举这条路对他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次次的名落孙山,一次次的冷眼嘲笑,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点把他那点心气儿给磨没了。
为了混口饭吃,他曾在博州做过助教。
可他那孤傲的性子,哪受得了官场里那些弯弯绕?
上司稍微给点脸色,他就觉得这是在侮辱他的灵魂。
一气之下,饭碗一摔,不干了!
他以为自己是展翅高飞的鸿鹄,不该困在燕雀的笼子里,于是背起破行囊,一路向西,杀到了繁华的长安。
长安啊,大唐的心脏,那是无数梦想开花的地方,却也是无数梦想碎成渣的坟场。
刚到长安的马周,满以为凭自己这一肚子学问,怎么着也能碰上个赏识自己的伯乐。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在这个权贵扎堆的地界儿,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操着山东口音的穷书生,连权贵家的大门朝哪开都摸不着。
他的策论没人看,他的诗文没人听。
兜里的铜板很快就见底了。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放下读书人的那点架子,去酒馆里帮人写些应酬的酸诗,换几文钱买醉。
酒精成了他唯一的避难所。
只有喝得烂醉如泥,他才能短暂地忘了现实的残酷,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能指点江山的才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周彻底把自己活成了一滩烂泥。
他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鸡窝,整天在大街上晃荡,晚上就缩在桥洞底下发抖。
路人看见他,都得捂着鼻子绕道走。
曾经意气风发的才子,如今成了长安城里的一块烂肉。
身体垮了,精神也崩了。
马周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甚至开始盼着早点死早超生。
就在他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了结残生的时候,一个名字钻进了他的耳朵——袁天罡。
听说这人是活神仙,断人生死,准得吓人。
马周惨笑一声,心想: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去听听这神仙怎么说,也好让自己死个明白。
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腿,挪到了袁天罡的府邸。
这会儿的袁天罡,名声早就响遍了大唐。
就连那个还在吃奶的武家二丫头,都被他断言“日后当为天下主”。
对于马周这种落魄鬼,门房本来想直接轰走,但袁天罡那天也是怪了,居然让人把他放了进去。
一见面,袁天罡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眼前的马周,印堂发黑,浑身死气沉沉,这分明就是一副“客死他乡”的短命相啊!
袁天罡叹了口气,大实话直接往外蹦:“你五行错乱,活不了几天了。”
马周听完,反而平静了。
是啊,早就该死了,这不正好吗?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袁天罡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又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你若是现在立马往东走,兴许能遇上贵人,还有一线生机。”
往东走?
马周苦笑。
东边是荒郊野岭,哪来的贵人?
但他转念一想,反正都是死,死在东边和死在西边又有啥区别?
带着这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马周离开了长安城,漫无目的地往东走。
太阳快落山了,他越走越累,脑子也越来越迷糊。
就在他快要晕倒在一座山脚下的时候,一阵好听的笛声飘了过来。
他勉强睁开眼,只见一位老者骑着青牛,慢悠悠地过来了。
老者白胡子飘飘,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深潭水。
“你跟我来吧。”
老者就说了这么一句,调转牛头就往山里走。
马周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云雾缭绕的小路,来到一个隐秘的洞府。
老者也不废话,给他端了一碗清水。
马周实在是渴疯了,端起碗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就在那清水下肚的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一股清凉气儿瞬间游走全身,原本浆糊一样的脑子突然变得无比清醒。
紧接着,无数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云端之上,天宫巍峨,他穿着仙官的衣裳,掌管星宿文运…
原来,他竟然是太上老君座下的仙官,奉命下凡辅佐真龙天子,开创盛世。
只因为投了凡胎,被红尘迷了眼,才混成这副德行。
骑牛老者看着一脸震惊的马周,笑着点破了玄机:“你受这点苦,那是老天爷安排的数。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你身上的仙家傲气太重,只有在泥潭里滚一圈,才知道老百姓过得有多苦。
如今劫数满了,该是你归位的时候了。”
马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那一刻,曾经那个自怨自艾的酒鬼死了,站起来的,是胸怀天下的大唐相才。
第二天,马周又站到了袁天罡面前。
这一次,袁天罡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围着马周转了三圈,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奇了怪了!
昨天还是必死之相,今天怎么就灵气冲天,贵不可言了?
不出一百天,你肯定能当大官!”
马周深吸一口气,对着袁天罡深深一拜。
他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神仙法术,分明是他找回了自己。
他当场发誓:从今以后,滴酒不沾,要是干不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誓不为人。
戒酒后的马周,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去酒馆买醉,而是开始往文人堆里钻,寻找机会。
他明白,要想让皇帝听见自己的声音,必须先找块跳板。
机会这东西,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在一次文会上,马周偶然听说,皇帝李世民因为天旱心里烦,下旨让在京的九品以上官员都要写奏折提建议。
而掌管宿卫的中郎将常何,那就是个大老粗,大字不识一箩筐,正愁得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交差。
马周眼睛一亮,这不正是他等了好久的机会吗?
他主动跑到常何府上,毛遂自荐。
常何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有人愿意代笔,哪还管他是什么身份,死马当活马医呗,立马请他入座。
马周研墨提笔,稍微想了想,笔下就如行云流水一般。
他没写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而是直击要害,针对当下的旱灾、民生、吏治,提出了二十多条切中要害的建议。
每一条都言之有物,每一句都戳中朝廷的痛点。
这份奏折,很快就送到了李世民的桌子上。
李世民本来对常何的奏折压根没抱啥希望,毕竟这老粗能写出什么花样来?
可当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第一行,眼神瞬间就凝固了。
他坐直了身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越读越心惊,越读越兴奋。
“这绝不是常何能写出来的!”
李世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常何要有这见识,朕早就让他做宰相了!
快问他,这是谁代写的?”
常何哪敢隐瞒,老老实实交代:“是门客马周写的。”
“马周?”
李世民念叨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立马下旨召见。
为了表示重视,李世民甚至在等马周来的这点功夫里,连着派了四波使者去催。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马周四使”。
当马周穿着布衣草鞋,不卑不亢地走进大殿时,李世民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落魄书生,而是一块还没雕琢的璞玉。
一番问答下来,马周引经据典,对答如流,从治国理政到用兵之道,说得那是头头是道。
李世民高兴坏了,当场破格提拔他做监察御史。
这一年,马周三十岁。
从长安街头的乞丐到天子近臣,他只用了一份奏折的时间。
但为了这份奏折,他在人生的泥潭里挣扎了整整十年。
进了朝堂后的马周,没辜负那场神仙奇遇,更没忘了民间的疾苦。
他像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没日没夜地干活。
他提出了恢复分封与郡县并行,解决了朝廷对地方控制力不足的问题;他设立了街鼓制度,让长安城的治安焕然一新;他极力劝李世民要爱惜民力,少搞那些大工程,为“贞观之治”的延续注入了关键的理性力量。
李世民对他宠信到了什么地步?
史书上说,马周得了消渴症(糖尿病),李世民亲自给他调药,甚至把御膳房的饭菜直接送到他家里。
仅仅几年时间,马周就从一个从八品的小芝麻官,一路飙升至中书令(宰相),成了大唐帝国说话最算数的人之一。
他不仅自己才华横溢,还拼命提拔后辈,为大唐储备了一大堆人才。
那个曾经被袁天罡断言“命不久矣”的酒鬼,硬是靠着自己的觉醒和才华,逆天改命,活成了大唐的一段传奇。
马周的故事,在长安城流传了千年。
人们津津乐道于袁天罡的神算,惊叹于太上老君的点化。
但仔细想来,真正救了马周的,真的是神仙吗?
不是神仙,是他自己。
若没有他在山东苦读二十年的积累,即便遇到神仙,他也写不出那篇惊艳天下的奏折;若没有他痛定思痛、戒酒新生的决心,即便袁天罡把路指烂了,他也走不到朝堂之上。
他以为是神仙救了他,却不知道那是他在绝境中对自己的一次深度唤醒。
所谓的“神仙指路”,不过是人在走投无路时,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被点燃了而已。
人生这玩意儿,谁也说不准。
也许此时的你正深陷低谷,像当年的马周一样迷茫绝望。
但请相信,转机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只要心里那团火不灭,只要敢于向东迈出那一步,你也能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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