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建国,如果……如果我有什么万一,你能不能帮我给我妈寄封信?”在那个被暴雪围困的破庙里,林晓雨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别说傻话!”我抢过她手里的信,塞回她怀里,“我们都会活着出去,这信,你自己给她寄!”
1978年冬天,东北的暴雪比往年来得更早、更猛烈。
那个被困在破庙里的夜晚,我和林晓雨之间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我们两个人的一生。
有些选择,是生存的本能;有些情感,却是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命运。
1978年12月15日,黑龙江省北安县红旗公社。刺骨的寒风卷着地上的雪碴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我叫张建国,二十二岁,是土生土长的本地青年。
因为念过几年高中,算是队里的“文化人”,被安排在生产队当会计,每天跟算盘和工分打交道。
那天清晨,生产队开全体社员大会。老队长蹲在主席台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被风霜侵蚀得像老树皮一样的脸,显得格外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洪钟般的声音反复强调:“都给我听好了!县里气象站发来通知,今天夜里到明天,有特大暴雪!是几十年不遇的大暴雪!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村!听见没有!”
社员们嗡嗡地应着,大家心里都清楚,在东北的冬天,暴雪就意味着封路、断粮,甚至死亡。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我以为这会是和平常一样,一个在火炕上“猫冬”的普通日子。
下午三点多,我正在会计室里盘算着年底的工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寒风裹着一个单薄的身影闯了进来。
是林晓雨。
她是我们生产队的小学老师,一个从大上海来的下乡女知青。她比我大两岁,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五年。
“张会计,”她急匆匆地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我……我必须马上去一趟县城。”
我从账本里抬起头,皱起了眉头:“晓雨同志,你没听见早上队长说的话吗?今晚有大暴雪,谁都不能出村。”
“我知道,可是我必须去!”她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揉得皱巴巴的信,递到我面前,“这是我上海家里刚寄来的信,我母亲……我母亲病危,她吃的药马上就要没了,这是救命的药,我必须去县城的邮局把家里寄来的药取回来!”
我接过那封信,信纸很薄,上面是娟秀的字迹。信的内容很简单,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她的母亲,病危了。
林晓雨在队里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她平时话不多,总是独来独往。
因为家庭出身不好,她的父亲在运动中被打成了“右派”,所以即使她长得清秀,像一朵江南的白兰花,队里的其他知青也都下意识地孤立她,和她保持着距离。
我对她印象最深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和非议,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倔强,那么坚韧,就像我们这旮旯冬天里,顶着风雪依旧挺立的青松。
“晓雨,现在去县城太危险了。”我把信还给她,试图劝阻她,“从咱们队里到县城,来回足足有四十里山路,全是土道,现在天都快黑了,暴雪随时都可能下来。”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通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可我母亲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她有严重的心脏病,一直靠药物维持着。这药要是断了,她……她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放心,我一个人去,不会连累任何人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看着她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瘦弱的背影,我的心猛地一揪。
我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年,我父亲突发急病,高烧不退,也是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是她,是林晓雨,二话不说,深一脚浅一脚地陪着我跑了五里地,去邻村把赤脚医生给背了回来。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些事,但我张建国,一辈子都记得这份恩情。
“你等我十分钟!”我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我转身跑回家,顾不上跟我妈多解释,抓了两个刚出锅还热乎的窝窝头揣进怀里,又从墙上摘下那把老式的手电筒,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电池。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村口时,林晓雨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茫然地望着通往村外的路。看到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拍了拍胸口,说:“走吧,我陪你去。两个人,路上好歹有个照应。”
我们从生产队的车棚里,推出了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这是队里唯一的交通工具。
出发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黑压压的云层像一块巨大的锅盖,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眼前凝成一团白色的雾,然后迅速被寒风吹散。
我骑着车,林晓雨坐在后座上。崎岖不平的山路被冻得硬邦邦的,车轮碾在上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白桦林和黑黢黢的松树林,在昏暗的天色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前十里路,还算顺利。林晓雨一直沉默着,她那戴着薄手套的手,紧紧地抓着我棉袄的衣角。隔着厚厚的衣服,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地发抖——我分不清,她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担心远在上海的母亲。
为了缓解这压抑的气氛,我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晓雨,你母亲……得的是什么病?”
“心脏病。”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很多年了。那几年,我爸被……被批斗,她受了很大的刺激,从那以后,心脏就不好了,全靠吃药维持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把自行车蹬得更快了一些。
下午五点半,就在天色即将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一开始,只是像盐粒一样细小的雪籽,但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雪籽就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雪片,然后是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伴随着大雪的,是越来越猛烈的北风,卷着雪花,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疯狂地抽打在我们脸上。
自行车在湿滑的雪地里开始打滑,我好几次都差点连人带车摔倒。
我不得不跳下车,咬着牙,顶着风雪,艰难地推着车往前走。林晓雨也跟在我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
六点钟,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雪下得更猛了,密不透风,像一堵白色的墙,我们眼前的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仿佛要把我们吞噬。
“建国,前面……前面好像没有路了!”走在前面的林晓雨突然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惊呼。
我连忙打开那把老式手电筒,一道昏黄的光柱艰难地穿透风雪。
当我看清眼前的情景时,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暴雪已经完全封住了前面的山路,一人多高的积雪堆积在山口,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雪墙,我们根本就过不去!
“怎么办?那……那我们回去吧?”林晓雨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和哭腔。
我回头看了一眼,更是心惊肉跳。我们来时的那条小路,早已被厚厚的大雪完全覆盖,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手电筒那微弱的光芒,在这无边无际的风雪中,显得那么的渺小和无助。
我们,被困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了。
“不能在野外待着!绝对不行!会活活冻死的!”我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恐惧中冷静下来。我是男人,是本地人,这种时候,我绝对不能慌。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地在记忆中搜索着附近的地理环境。突然,一个模糊的印象闪过我的脑海。
“我想起来了!”我抓住林晓雨冰冷的手,大声对她说,“我记得这附近,大概往前走半里地,路边应该有一座破庙!以前跟着我爹上山打猎的时候路过,虽然很破败了,但至少能挡点风雪!”
在绝境之中,这个消息无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走!我们快过去!”
我们扔下了那辆已经毫无用处的自行车,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搀扶着彼此,朝着我记忆中的方向,艰难地前行。
风雪实在太大了,吹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林晓雨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长长的睫毛上,凝结了一层白色的冰霜,整个人摇摇欲坠。
找到那座破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它比我记忆中还要破败。这是一座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矗立在山路旁。
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门窗也早就没了,只剩下几个黑洞洞的窟窿。但不管怎么说,有四面墙,总比在野地里强。
我拉着林晓雨,一头扎进了庙里。庙里空荡荡的,正中的神像早已不知被谁砸毁,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石台。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枯草和鸟粪,散发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墙角处,还能看到老鼠爬过的痕迹。
虽然条件恶劣,但这里,就是我们今晚唯一的避难所了。
我把门口的积雪清理了一下,又费力地把那辆自行车搬了进来,横着挡在没有门的门口,希望能稍微阻挡一下灌进来的风雪。
我又从庙里找到几块破烂的木板,用身上带着的捆柴草的绳子,把门口临时加固了一下。
林晓雨脱下早已湿透的棉袄,费力地拧着上面的雪水。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整个人在寒风中冷得像筛糠一样,不停地打着哆嗦。
“你先穿着我的!”我脱下自己的棉袄,想给她披上。
“不,不用,”她倔强地摇了摇头,“你去找点能生火的东西,我们必须得有火!”
“不行,外面风雪太大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我拉住她,“你等着,我来想办法。”
我在庙里四处翻找,总算从神台下面,扒拉出一些还算干燥的枯草,又把几块已经腐朽的门板拆了下来。
柴火是有了,但一个新的、致命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我们没有火种。我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口袋,都没有找到一根火柴。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在这零下几十度的风雪夜里,没有火,就意味着死亡。
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林晓雨颤抖着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里面,赫然是一盒火柴。
“我……我带着火柴。”她看着我,声音因为寒冷而抖得不成样子。
我惊讶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一个人住,又是女孩子,有点怕黑……也怕走夜路,所以……所以就随身带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道。
那一刻,我看着在昏暗中,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盒火柴的林晓雨,突然觉得,这个外表看起来柔弱不堪的上海女孩,她的内心,其实远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借着破庙墙壁的遮挡,我们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用枯草和木屑,点燃了那堆来之能不易的火。
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的破庙里“噼啪”作响,带来了久违的光明和温暖。我们俩赶紧凑到火堆旁,贪婪地伸出冻得僵硬的双手,感受着那份灼热的温度。
但是,新的问题很快又来了。我们找到的柴火实在是太少了,只有几块朽烂的木板和一些枯草,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为了节约燃料,我们只能让火堆保持着一个很小的状态,勉强不让它熄灭。
庙里的温度,依旧在持续不断地下降。
从屋顶那几个破洞里,不停地有冷风和雪花灌进来,吹得那簇小小的火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有无数的野兽,在庙外嘶吼、咆哮。
我把我怀里揣着的干粮拿了出来,两个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窝窝头,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这是我们今晚全部的食物了。
我把一个窝窝头在火上烤了烤,烤软了之后,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林晓雨:“吃点吧,补充点体力。”
“你吃吧,我不饿。”她摇了摇头,把手缩了回去。
“别逞强了!这种时候,必须吃东西,才能有热量!”我把那半个窝窝头,硬塞到了她的手里。
她接了过去,低着头,小口小口地、非常斯文地吃着。
昏暗的火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我看到,她的嘴唇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呈现出一种青紫色。
沉默在庙里蔓延,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外面骇人的风雪声。
“建国,”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轻声问道,“你说……我们能撑到明天天亮吗?”
“能!一定能!”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回答她。这既是安慰她,也是在给我自己打气,“你放心,天一亮,雪一停,老队长他们发现我们没回去,肯定会派人出来找我们的!”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恐惧,却丝毫没有减少。
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已经写好了的信,递给我:“建国,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什么万一,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寄给我妈妈?”
“别说这种傻话!”我心里一急,一把抢过那封信,又重新塞回了她的手里,“我告诉你,我们俩谁都不会有事!这封信,你自己留着,等回去了,亲自给她寄!”
她看着我,眼圈又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我们最后的希望——那堆火,终于在烧完了最后一块木板后,不甘心地、彻底地熄灭了。
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在一瞬间,就将我们两个人完全吞没了。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身边林晓雨的牙齿,正在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那声音,在死寂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恐怖。
火堆熄灭后,破庙里的温度,像是坐了滑梯一样,迅速下降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冰点。我估计,外面的温度,至少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以下。
我们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紧紧地裹在了身上。我甚至把我那件破旧的帆布包也拆了,盖在林晓雨的腿上。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穿透了我们厚厚的棉衣,疯狂地吞噬着我们身体里那点可怜的热量。
林晓雨蜷缩成一团,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一片树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晓雨,你……你还好吧?”我靠近她,想把她往我怀里拉了拉,给她多一点温暖。但是,隔着两层厚厚的棉袄,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我们俩就像两块正在不断降温的冰块,除了相互传递寒冷,别无他法。
“建国……我……我好冷……”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就像小猫在呜咽。
时间,在极度的寒冷和恐惧中,变得异常漫长。
到了半夜十二点左右,我突然感觉到,身边一直剧烈颤抖的林晓雨,渐渐地不抖了。她的身体变得软绵绵的,靠在我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我的心,猛地一紧!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的大脑——这是失温的危险信号!
我以前在公社的民兵训练营里,听卫生员讲过。
人在极度寒冷的环境下,当体温流失到一定程度时,身体为了保护心脏和大脑等核心器官,会主动放弃四肢的血液供应,肌肉也就不再产生战栗。
这个时候,人会感觉不到寒冷,反而会产生一种温暖、舒适的困倦感。如果在这个时候睡过去,那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会悄无声息地被冻死。
“晓雨!晓雨!你醒醒!”我吓得魂飞魄散,一边使劲地摇晃着她的身体,一边大声地呼喊她的名字。
她在我剧烈的摇晃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看着我,虚弱地说:“建国……我……我好困啊……你让我……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我急得快要哭了,只能用手,不停地、用力地拍打着她的脸,试图让她保持清醒,“晓雨,你听我说,千万不能睡着!睡着了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可是,我的努力收效甚微。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像是挂了千斤的秤砣,随时都可能彻底合上。
我心里清楚,必须立刻做点什么,必须采取更有效的保暖措施,否则,她真的会死在我面前!
我突然想起了卫生员当时还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在野外极寒环境下,最有效、也是最后的急救方法,就是体温传递——是那种脱掉衣服,身体紧贴着身体的、最直接的体温传递。
但是……但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脸就“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那意味着,我们要脱掉彼此的衣服,赤裸相拥。
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志关系,甚至,连普通的朋友都算不上。
在那个男女之间授受不亲的年代,这样做,是对一个女同志名节最大的玷污!如果事情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她可能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名节重要,还是生命重要?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我感觉到,林晓雨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浅……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棉袄的第一个扣子。
“晓雨!晓雨!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我抱着她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身体,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失去她的、巨大的恐惧。
她没有回应我,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地睁开了一道缝,然后,又缓缓地、无力地闭上了。
我心如刀绞,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就在我下定决心,准备不顾一切地解开自己衣扣的时候,一件让我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事情发生了。
靠在我怀里的林晓雨,她……她竟然用尽了自己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用那双早已冻得像冰棍一样僵硬的手,颤抖着,开始解自己那件厚棉袄的扣子。
“你……你干什么?!”我惊呼出声,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保命……”她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一样,断断续续,“先……先保命……其他的……以后……以后再说……”
她的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解了半天,才勉强解开了最上面的一个扣子。
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我一把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嘶哑地说:“我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