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肥皂就能给爱情做B超?那年代真行。

费霓蹲在宿舍水房,把肥皂泡搓得老高,心里咯噔一下:万一真怀了,毕业证还没到手就先抱娃。她不敢跟舍友说,只把裤衩晾在窗台上,风一吹像面小白旗,投降似的。方穆扬那边更逗,连夜把画架搬去旧仓库,准备改行做“育儿室”,拿丙烯颜料画星空顶,结果呛得自己直咳嗽。俩孩子啥样都想好了,一个像费霓的倔,一个像他的弯睫毛,连名字都提前用了“方非”——“非”是非来不可的非。虚惊一场后,费霓把肥皂掰成两半,一半继续洗衣服,一半塞进抽屉当护身符,说是“避孕皂”,听着像玩笑,其实是那个年代能抓住的唯一一点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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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那趟,方穆扬原本只想赚个洗衣机钱。飞机落地,马丁太太先递给他一杯凉牛奶,他喝不惯,又不好意思吐,只好硬咽,边咽边想:这口奶得换几斤排骨给费霓补补。结果奶还没消化,他的涂鸦T恤倒先被商人相中,合同一签,数字后面一串零,他数了两遍没敢信。那天夜里,他躺在人家客厅地毯上,听黑胶唱片里女主唱哭唧唧地唱“without you”,忽然懂了:原来洋人的悲伤也带颤音,跟收音机里的《梁祝》一个味儿。第二天他去美术馆,看见一幅画标价等于老家一套房,心里骂了句脏话,转身把自家素描撕了——不卖了,回去给费霓当包装纸,包那架她做梦都想要的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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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搬进小院那天,邻居围着看,有人说“这物件真气派”,有人说“占地方”,费霓没插话,掀开琴盖弹了半首《彩云追月》,弹错三个音,手心里全是汗。方穆扬靠在门框上,看她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在校刊上发表诗,写“月亮像被咬了一口的饼”,他笑出声,被旁边同学白了一眼。如今真把月亮搬回家了,却缺了一块——那块是孩子。两年后孩子落地,哭声响亮,护士说“嗓门大,以后适合唱男高音”,方穆扬心里接话:也行,反正钢琴买了不能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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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方穆静,数学系“冷面女侠”,草稿纸背面写满公式,正面却记着给瞿桦织毛衣的尺寸。公派名单下来那天,她回家炖了一锅白菜粉条,没放肉,瞿桦扒拉两口就明白:这是“散伙饭”还是“同行饭”?他当场把筷子拍桌上:去,一起。出国手续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办,排队的人抱怨脚气膏不好买,瞿桦却想:要是德国没粉条,他就学做土豆泥,反正不能让方穆静瘦一公分。后来德国冬天黑得早,他真在厨房捣鼓出“德式粉条”,土豆压成渣,兑牛奶,撒盐,方穆静吃了半盘,剩下半盘算完了一道偏微分方程,解完抬头冲他乐:味道像母校后门大排档,差两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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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老爷子看着满屋跑的孙辈,嘴里嘟囔“女娃像瞿家,亏”,手里却把小孙女的高脚椅又调高一格,怕她够不到桌上的橘子。那橘子是方穆扬回国带的,皮厚,却甜,老爷子剥开一瓣,忽然不嘟囔了——甜就行,管她像谁。

故事停在这里,没写他们以后吵不吵架,洗衣机坏没坏,钢琴走没走音。留白才是生活本身:肥皂还在抽屉,只是碎成渣;黑胶唱片被娃拿去当飞盘,划了几道,唱针跳过去像瘸腿的猫;德国粉条升级成9.9欧一包的中超进口货,瞿桦还是认不出茴香和芹菜。可只要费霓偶尔弹错的那三个音还在,方穆扬就能在院子里找到调;只要方穆静的草稿纸背面还能写下一行“记得爱他”,纯真人年代就还没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