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把跨大西洋同盟真实的状况全部展现出来:这样的关系已经不再是以“有分歧但是可以凑合”为主,而是越来越像“你按你的想法做,我按我的节奏来”。

英国《新政治家》提到“美国放弃欧洲”之所以让人感到刺痛,并不是因为措辞问题,而是因为很多欧洲人也开始在心理上接受——双方正从盟友关系向更像“甲方乙方”的合作方式转变,从共同体变成更加临时性的合作伙伴。

伊朗局势一升级,华盛顿就马上把对外应对切换到典型的“战时模式”,希望盟友能迅速完成站队、统一口径,并且把资源跟上。

但是欧洲各国首都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欧洲传统的做法:有的先观察,有的则温和地表示反对,有的口头上表示支持但是行动上却比较谨慎。更多的欧洲政府把外溢风险、能源价格波动、难民压力以及国内选举成本作为首要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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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认为欧洲长期以来依靠美国提供的安全红利,在关键时刻还要“讨论一下”、“评估一下”,好像局势落后了还要开会研究战术板。

但是从欧洲的角度来看,如果伊朗方向出现失控的情况,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欧洲自身:地中海航线的安全、油气供应的稳定性、周边国家社会秩序的动荡,都是“离得近、躲不开”的现实之痛。

美国更倾向于进行政治动员、战略跟随;而欧洲则更倾向于风险管控、利益上的可回旋空间。双方都认为自己所做出的选择更加合理,并且都不愿意扮演“替别人买单”的角色。

伊朗战争没有把同盟重新黏合起来,反而更像是一个试金石,使各方真正关心的事情以及最害怕的后果更加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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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乌克兰冲突造成的长期消耗,欧洲已经显得十分疲惫:军援支出、制裁连锁反应、通货膨胀压力、产业链重新布局等各方面因素都在不断拉扯着社会的承受能力。

美国也存在同样的压力:国内政治极化程度越来越深,每次选举周期都会使政策节奏变得越来越短,战略耐心在减少。欧洲注重的是“可持续推进”,而美国更倾向于“快速决断”,如果节奏不匹配就会反复争吵。

欧洲的尴尬在于,对美国的依赖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表态,而是一系列结构性的事实:在安全上依赖北约的保护伞,在情报上依赖共享体系,在军工上受制于供应链的协同,在金融上又深受美元体系的影响。

很多国家虽然提出了“战略自主”,但是在真正落实到掏钱扩军、提高军工生产能力、统一外交口径的时候,内部往往会陷入长期的争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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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时期美欧在同一个堡垒里,外部威胁比较一致;现在外部议题更像是多线程:中东一条线、乌克兰一条线、亚太一条线、能源一条线、移民一条线。

美国更看重全球投送能力、大国竞争的整体局面,欧洲则更重视周边安全、内部稳定的具体账本。

在伊拉克战争期间欧洲也出现了明显的分歧,不过当时美国实力和号召力都比较强,分歧可以被“反恐叙事”和制度惯性所压制。

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欧洲对美国的信任被反复地消耗着,美国对欧洲的耐心也在迅速减少;再加上社交媒体时代政治动员更加情绪化,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就有可能在国内被放大成“软弱”、“背叛”或者“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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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约的安全功能还会继续存在,欧洲在短时间里仍然离不开这套体系;但是,在战争参与深度、经济制裁力度、对外战略优先级等高成本问题上,欧洲会更强调保持自身的独立性,而美国则会更加重视执行效率和协同作战。

双方不一定马上散伙,但是会进入一个更加别扭的磨合期,能合作的继续合作,不能合作的就分开处理。

欧洲需要补的功课很现实,就是把“战略自主”由口号转化为能力,通过增加军费投入、完善军工体系、能源供应多样化以及建立更加有效的外交协调机制等方式,在实际操作中落实下去,并形成可持续的安排。

美国也要想清楚,如果把欧洲看作是“可有可无”,短期内也许会更省事,但从长远来看就会失去一个可以共同分担风险和成本的重要支点。外部对手最希望看到的并不是某一方获利,而是同盟内部消耗而不断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