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凯拖着旧箱子来借住时,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
他沉默地离开,什么都没说。
45天后,我被老板叫进办公室,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那个3600万的大客户撤资了,你被开除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直到看见文件最后的签名——沈凯。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那个被我赶走的堂弟,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当我终于知道他这次来北京的真正目的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个周四傍晚,我正埋头修改产品方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我愣了一下——沈凯。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了,上次联系还是去年过年他发来的拜年短信,我只回了个表情包就再没下文。
“喂,小凯?”我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疲惫。
“姐,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沈凯有些拘谨的声音,“打扰你了吗?”
“没有,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我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方案,还有三页没改完。
沈凯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姐,我下周要去北京参加个行业交流会,得待一个礼拜左右,想问问……能不能在你那儿借住几天?”
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我小气,实在是这个时间点太不凑巧了。
家里的书房刚装修好,顾朗说要把那间屋子改成他的工作室,这几天正在陆续搬东西进去,到处乱糟糟的。
而且顾朗最近脾气特别暴躁,他负责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每天回家都是一张臭脸,我实在不想再给他添堵。
“小凯,这个……”我迟疑着,“家里最近在装修,确实不太方便。要不这样,我给你转点钱,你订个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同事们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不用了,姐。”沈凯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自己解决就行。”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等你忙完了,咱们约个饭,好好聊聊。”
“嗯,姐你忙吧。”
他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但很快就被工作分散了注意力。
这个方案太重要了,关系到我们公司接下来要谈的一个大项目,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给顾朗发了条微信:“今晚可能要加班,别等我吃饭。”
他秒回:“知道了。”
两个字,冷冰冰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我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工作。
第二天是周五,我加班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推开门的瞬间,我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顾朗居然做饭了?
我有些意外地走进厨房,却发现餐桌上只放着一个外卖盒子,顾朗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你吃了?”我问。
“嗯。”他头也不抬。
我没再说什么,自己热了碗剩饭,草草吃了几口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顾朗还在打游戏,手机里传来队友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今天接到小凯的电话。”我坐在他旁边,“他要来北京出差,想住咱们家。”
“然后呢?”顾朗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拒绝了。”
“那就对了。”顾朗又低头继续玩游戏,“咱家这么小,哪有地方住外人?”
“他不是外人,是我堂弟……”
“堂弟也是外人。”顾朗打断我,“再说了,我最近工作压力这么大,哪有心情招待客人?”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第二天是周六,我正在家里收拾卫生,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手里拖着一个旧旧的登机箱。
是沈凯。
我有些意外地打开门:“小凯?你怎么来了?”
沈凯看起来比我记忆中瘦了些,脸上带着有些疲惫的笑容:“姐,我想了想,既然来北京了,还是得来看看你。”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子:“这是我妈做的辣酱,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让我一定要带给你。”
看着那个熟悉的瓶子,我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是姑妈的手艺,小时候我确实特别爱吃,每次去姑妈家都要带一瓶回来。
“进来坐吧。”我让开身子,接过他手里的瓶子。
沈凯拖着箱子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姐,你家挺不错的。”
“还行。”我给他倒了杯水,“你不是说公司安排了酒店吗?”
“嗯,在郊区那边,离市区太远。”沈凯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我们聊了一些家常,大多是我在问,他在答。
问起姑妈的身体,沈凯说还不错,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利索。
问起他的工作,他只是含糊地说在一家咨询公司做事,具体做什么没细说。
正聊着,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顾朗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客厅里的沈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我堂弟,沈凯。”我连忙介绍,“来北京出差,顺路来看看我。”
顾朗的目光在沈凯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轻视。
从沈凯那身洗得发白的夹克,到他脚边那个磨损严重的登机箱,顾朗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哦。”顾朗冷淡地应了一声,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走进了卧室。
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沈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姐,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他站起身,拉起行李箱。
“这么快?”我有些过意不去,“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姐。”沈凯摇摇头,“我还得去酒店办入住。”
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拖着箱子走向电梯。
他在电梯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里面有失望,有心寒,还有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姐,照顾好自己。”沈凯说完这句话,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回到屋里,顾朗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你堂弟走了?”他问。
“嗯。”
“那就好。”顾朗打开冰箱拿饮料,瞥见了那瓶辣酱,“这什么东西?老家带来的?”
“姑妈做的辣酱,我小时候爱吃。”
顾朗皱起眉头:“这种土特产能有什么好吃的?扔了吧,占地方。”
“别扔!”我把瓶子抱在怀里,“这是姑妈的心意。”
顾朗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沈凯离开时的眼神,还有他说的那句“姐,照顾好自己”。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好像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我甩了甩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忙得脚不沾地。
公司的方案终于定稿了,接下来就是等客户来考察。
这个客户来头不小,是一家叫“启辰咨询”的投资公司,在业内口碑极好,但特别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信息。
如果能拿下这笔3600万的投资,我们公司下半年的几个大项目就都能顺利启动了。
刘总专门开了个会,强调这次考察的重要性。
“林悦然,这次你是主讲,一定要把方案讲透。”刘总看着我,“这笔投资对公司太重要了,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刘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我信心满满地说。
周三下午,我去公司附近的商务酒店和客户约定做初步沟通。
刚走进大堂,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凯。
但此刻的他和上周六在我家时完全不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商务休闲装,脚上是擦得锃亮的皮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更让我震惊的是,他身边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毕恭毕敬地跟他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还叫了声“沈总”。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沈凯没错。
我想上前打招呼,但沈凯已经看到了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只有短短一秒。
他冲我点了点头,但没有停下来,径直带着那两个人走进了电梯。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他甚至没有走过来跟我说句话。
我愣愣地站在大堂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两个中年人对沈凯那种恭敬的态度,还有他那身行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职员。
他到底在做什么工作?
我拿出手机,给沈凯发了条微信:“刚才在酒店看到你了,那些人是?”
他很快回复:“合作伙伴,在谈事。”
“你不是说在咨询公司工作吗?具体做什么的?”
“就是普通的商务工作,姐,我这边有点忙,晚点再聊。”
他又一次打断了话题。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回到公司,我忍不住在网上搜索了沈凯的名字,但什么都没搜到。
他好像从来没在网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林总监,客户那边确定了,下周一来公司考察。”助理小吴兴冲冲地走进我的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我收起手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但沈凯的事情就像一根刺,始终扎在我心里。
那天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顾朗。
“你觉不觉得小凯有点奇怪?”我说,“他明明穿得那么体面,为什么上次来我家却那副样子?”
顾朗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可能是给什么老板当助理呗,出去谈业务当然要穿得正式点。”
“可是……”
“你想太多了。”顾朗打断我,“你堂弟要是真有钱,上次来还用得着问你借住?估计就是个跑腿的,装装样子罢了。”
他的话让我无法反驳,但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周五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准备下周的汇报材料,手机突然收到沈凯发来的消息:“姐,北京这几天降温,注意保暖。”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一暖。
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关心我。
我回复:“你还在北京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沈凯:“不了,我工作比较忙。你好好准备你的项目吧。”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久。
他怎么知道我有重要项目?我好像从来没跟他提过工作上的事。
还没等我想明白,小吴又敲门进来了。
“林总监,好消息!客户那边说对我们的方案很感兴趣,下周一就来考察!”
“真的?”我激动地站起来。
“千真万确!刘总说了,这次一定要拿下这个项目,不然公司下半年的计划全泡汤了。”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
周末两天,我几乎都泡在公司里,把方案从头到尾过了好几遍。
顾朗倒是难得关心了我一句:“你这么拼命,公司能给你多少奖金?”
“这不是奖金的事。”我说,“这个项目做成了,我明年升职的机会就大了。”
“那倒是。”顾朗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爸留下的那三十多万,当时要不是拿来付首付,咱们能有现在的房子?”
他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那笔钱是六年前父亲去世后,单位给的补偿金加上父亲的一些积蓄,总共三十二万。
当时我跟沈凯说,这钱咱们一人一半,因为父亲生病住院那段时间,都是姑妈和沈凯在照顾。
沈凯说不用,让我自己留着。
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这个弟弟真懂事。
后来我和顾朗买房缺首付,我跟沈凯说想先借用一下他那份钱,等手头宽裕了再还给他。
沈凯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久,最后说:“姐,你拿去用吧。”
这件事过去五年了,我确实从来没提过要还钱的事。
不是我不想还,而是这几年买了房,装修,还贷款,根本没有余钱。
再说了,沈凯也没跟我要过,我就想着等以后再说吧。
“那钱我答应过要分给小凯一半的。”我小声说。
“分什么分?你们是堂姐弟,又不是亲姐弟。”顾朗不以为然,“再说你姑妈照顾你爸也是应该的,她可是你亲姑姑,难道还能见死不救?”
他的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我站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那瓶辣酱还静静地躺在冷藏室的角落里,我一直没打开。
顾朗说这种土特产没什么好吃的,让我扔掉。
但我舍不得扔,总觉得这是姑妈和沈凯的一片心意。
我拿起瓶子,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红彤彤的辣椒和蒜末,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周一早上,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公司。
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投影仪调试完毕,方案材料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刘总专门过来看了一圈,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悦然,这次就看你的了。”
“刘总放心。”我深吸一口气。
九点半,前台打来电话:“林总监,启辰咨询的客人到了。”
“好,请他们到三楼会议室。”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和刘总一起走向会议室。
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边的玻璃墙映出我紧张的脸。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气场很强。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应该是助理。
然后,沈凯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深蓝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冷静。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只有不到一秒钟,他就移开了视线。
“刘总,久仰大名。”中年男人伸出手,“我是启辰咨询的合伙人张峰。这位是我们的投资总监沈凯,这个项目主要由他负责。”
投资总监?
我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那个上周六还拖着旧箱子,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来我家的沈凯,现在正站在这里,作为掌管3600万投资的负责人?
“欢迎欢迎。”刘总热情地握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产品总监林悦然,这个项目由她全程负责。”
“林总监,久仰。”张峰冲我点点头。
沈凯只是看了我一眼,礼貌地说:“林总监。”
语气客气而疏离,就像对待一个素不相识的合作伙伴。
整个会议过程,我都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我机械地讲解着方案,回答着问题,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沈凯坐在对面,表情专业而冷静,时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他提出的问题都特别专业,直击要害,让我不得不集中精神应对。
“林总监,关于这个数据模型,能详细解释一下参数设置的依据吗?”
“林总监,你们对风险的评估是基于什么样的市场调研?”
“这个盈利预测,有什么样的数据支撑?”
一个又一个问题,专业而尖锐,完全看不出任何私人情绪。
会议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刘总邀请他们共进午餐。
餐厅是附近一家高档的商务餐厅,刘总专门订的包间。
席间,张峰和刘总聊得很投机,谈市场,谈趋势,谈未来。
沈凯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但每句话都说到点子上。
我坐在旁边,如坐针毡。
好几次想找机会跟沈凯单独说两句话,但他似乎刻意在避开我。
直到临走时,刘总送他们到电梯口。
“沈总,今天的汇报您觉得怎么样?”刘总笑着问。
“整体不错。”沈凯说,“我们会回去仔细研究,尽快给您答复。”
“那就麻烦沈总了。”刘总握着他的手,“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电梯门打开,沈凯走了进去。
就在门快要关上的瞬间,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疏离,有冷漠,还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然后,电梯门关上了。
刘总转过身,拉着我的胳膊走到一边:“林悦然,你跟那个沈总什么关系?”
我愣了一下:“他是我堂弟。”
“堂弟?”刘总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太好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
“有这层关系在,这个项目应该问题不大吧?”刘总兴奋地说,“你私下找你堂弟好好聊聊,争取把这笔投资拿下来。”
“刘总,我和他关系不太好……”
“怎么可能?你们是亲戚啊。”刘总拍拍我的肩膀,“林悦然,公司现在很需要这笔钱,你一定要帮这个忙。这关系到公司下半年的战略布局,也关系到你的前途。”
他的话说得很明白了——如果项目谈不成,我的前途也要受影响。
回到办公室,我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凯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上周六来我家的时候,他明明可以说出真相,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样子?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试探我?
我拿起手机,给沈凯发了条消息:“我们需要谈谈。”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一直到下班,我的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沈凯:“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
那是我们小时候经常去的一个公园,在城南老城区,离现在的CBD很远。
他为什么要选那个地方?
当晚,我在家里翻出了一个旧相册。
那是父亲留下的,里面都是一些老照片。
我和沈凯小时候的合影,在公园里,在游乐场,在姑妈家的院子里。
照片里的沈凯总是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小白牙。
而我总是皱着眉头,一副要哭的样子。
小时候我爱哭,沈凯总是哄着我,给我买糖葫芦,陪我玩过家家,帮我写作业。
那时候我觉得,有这么个弟弟真好。
我继续往后翻,看到了一张在医院拍的照片。
那是六年前,父亲病重住院时拍的。
照片里只有姑妈和沈凯,两个人站在病房门口,表情都很疲惫。
沈凯那时候才24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沉重。
而我,那时候在哪里?
我在北京,在公司,在为升职拼命。
父亲病重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准备一个重要的项目汇报。
我请了三天假,匆匆赶回老家。
在医院看了父亲一眼,他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姑妈和沈凯两个人在病房里守着,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哭过很多次了。
“悦然,你来了。”姑妈拉着我的手,“你爸这几天一直念叨着你。”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握着父亲干枯的手,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但那个项目真的很重要,关系到我的升职。
三天后,我还是回北京了。
临走时,沈凯送我到车站。
“姐,你安心工作,这边有我,叔叔我会照顾好的。”沈凯说。
我当时感激得差点哭出来:“小凯,辛苦你了,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回来。”
但我没能赶回来。
父亲去世的消息,是沈凯在凌晨三点打电话告诉我的。
“姐,叔叔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他在强忍着悲伤。
我订了最早的航班赶回去,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沈凯一个人守了父亲最后一程,办完了所有的后事,联系了所有的亲戚。
我到的时候,只剩下在灵堂前跪着磕头。
那段时间的记忆,我一直不愿意回想。
现在翻出这些照片,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一点点浮现出来。
我把相册合上,眼泪滴在封面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公园。
这个公园很老了,设施都有些破旧,人也不多,只有几个老人在遛弯。
我坐在我们小时候常坐的那个长椅上,周围的树木长高了,但长椅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漆面已经斑驳了。
三点整,沈凯出现在公园入口。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和昨天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姐,你找我是为了那3600万的项目吧?”沈凯先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我想和你好好聊聊……我们之间的事。”
沈凯笑了,但笑容里带着苦涩:“姐,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我这次来北京,本来就是想见见你。”
“我知道你工作忙,所以只是想借住几天,像小时候那样,每天晚上能和你说说话,聊聊这些年各自的生活。”
“但我也明白了,你现在的生活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对不起,那天确实是我不对……”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姐,你记得吗?”沈凯抬起头看着天空,“叔叔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我那时候才24岁,守在病床边三天三夜,看着他一点点失去意识,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办完丧事后,你说那笔补偿金要分我一半,我说不用,你自己留着。”
“我当时是真心的,因为我觉得,只要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好……”
“后来你说买房缺钱,问我能不能先借你用,我也答应了。”沈凯继续说,“我想着,钱是可以慢慢还的,但姐弟情分不能断。”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从来没有提过要还,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我不是缺那点钱,姐。”沈凯转过头看着我,“我是寒心。”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我一直想还的,只是……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我哽咽着说。
“没有合适的时机?”沈凯打断我,“还是你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姐,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在老家工作了两年,攒下第一笔钱,然后辞职出来创业。”
“创业的前三年,我住过地下室,吃过泡面,被客户骂过,被合伙人背叛过。”
“最难的时候,我身上只剩下两百块钱,连房租都交不起。”
“但我从来没有向你开过口,因为我知道,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难处。”
“我只是希望,等我真的成功了,能让你看到,你那个曾经什么都不是的堂弟,也能过得很好。”
我完全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哭。
沈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姐,上次来你家,我其实是想最后试探一次。”
“试探在你心里,我还算不算你的亲人。”
“可惜,我得到了答案。”
“那个项目……”我慌了。
“关于项目的事,我们会按照正常流程评估。”沈凯的眼神变得很冷,“但姐,你要知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我想追上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站不起来。
我看着沈凯的背影消失在公园深处,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幕。
那时候我被同学欺负,是沈凯冲过去保护我,结果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天也是在这个公园,我哭着给沈凯擦眼泪,说:“凯凯,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你的。”
沈凯笑着说:“姐,我不用你保护,我只要你记得,我永远是你弟弟。”
我永远是你弟弟。
这句话在我脑海里回响,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我这些年构建起来的所有自欺欺人。
我在长椅上坐到天黑,直到公园要关门了,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回到家,顾朗已经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开了那瓶辣酱。
熟悉的味道涌上舌尖,辣中带着蒜香,还有一丝丝的甜。
这是姑妈的手艺,也是我童年的味道。
我一边吃一边哭,眼泪掉进碗里,和辣酱混在一起。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情感上的摊牌,但我不知道的是,三天后,一份文件会出现在公司会议室的桌面上。
那份文件的标题,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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